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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江令月习惯先给他夹了几筷,被苏梅章制止,挑了最滑嫩的鱼肚子肉放到瓷碗中,接着她也顾不上挟菜了,一顿下来竟吃了个七八分饱。

    拘束也随之卸下,攀上高峰。

    江令月无法自抑地弓起身,仰头哼声,她的手亦绕过苏梅章的颈后,虚虚交搭在一起。

    将丫头们分为五人一组,站了近四排,江令月先是看她们的形体,站无驼背耸肩,行无左右摇晃。这一项所有人都没问题。

    巧珠打了热水来,今日她告了半天假,回来就见姑娘坐在鼓凳上,一副凝思失神的模样,半边衣袖还湿得能滴出水。

    他自不是有多在意女子平日打扮的细节,只是他忽然想起,这香囊与他前日被取下的那只原是一对,若今日两人都佩戴好,想必他就能从夏叔懋的脸上见到颇为精彩的神情……

    可谓酒足饭饱,苏梅章提起了正事:“我着意买几个年轻丫头去伺候老太太。”

    恍若蚌壳吐缝,继而被看似无害却暗中藏力的触足,强硬地撕开了一条可容纳两指的口子。

    江令月察出苏梅章是下定决心,也觉苏母身边缺个可心儿的,但照往常,这等内务轮不到她帮忙,只说:“老太太心疼相公的银子,推了几回,但孝心难阻,应该会收下的。”

    江令月头一回得苏梅章嘱托,心里十分重视。她不仅希冀能借此展现自己的能力,好给日后争取到更多理事的机会,也想一改以往只会绣花种草的形象,显得不那么无用。

    虽然做上苏家生意的人伢子几乎不敢耍滑,就怕砸了招牌,但该检查的最好都不要落下,防的就是那个万一。

    她垂首看到了苏梅章的衣袖,约莫也是换洗过的,只见他的手像条灵活的蛇,拨开阻碍,倏地钻入,往深处探索,她不禁软了身,半咬着下唇,彻底倚靠在男子的胸膛上。

    ……

    江令月愣了愣,眉眼倏然软和下来:“相公上回留的里衣,奴给收拢了起来,这会儿就去拿出来。”                                                /p>

    她无法预料数十年后的情形,但她只怕再经历一次挫折,苏梅章会一蹶不振,更何况夏叔懋前途无量,将来苏梅章未必不会作茧自缚。

    现下日上三竿,离着午间也不远,宅邸内没留贵客住下,大家手头上的活儿都干得差不多,听说有新人来,半是凑个热闹,半是显着自己威风,你推我搡的过来了。

    两人收拾妥当后,已兔起乌沉。

    她带着十几个人,从八岁到十四岁的都有,样貌大多端正,其中有几个比较出挑,瞧着应是不怎么磋磨过。

    今日再看,果然如是。

    俄顷,肴馔齐整列好。荤的有蒸通印子鱼,鸡子肉圆子,油爆河虾,糟鹅胗掌,素的有清炒蒜苔,盐汆菠菜,并几碟腌冬菜,就碗红莲香稻,佐杯茉莉酒,有滋有味。

    接下来是要看牙口。巧珠昨夜与她说,根据牙齿的磨损,能够判断出大致年龄和身体状况。

    “都安静些,不然全回去给我干三倍的活。”申妈妈警醒道,却也没真的把人赶走。

    江令月并不会看牙的磨损,叫了巧珠来,登时听到人群中泄了几道笑声。

    她转过身,捋了捋手上的金钏子,多少也有几分看好戏的架势,暗想这位娇养的娘子,非要来逞能,别待会还要她出马搞定。

    桌上花卉层层迭迭,罗衣轻解,覆添新色。扪弄处,绵雨膏,点点红梅。忽倾杯盏,丝丝水液成帘,牡丹自开别有香。

    对于围看的眼光和议论,江令月倒没有多在意,她确实没有老辣的本事,也就不去纠结,专注当下为上,但

    苏梅章拉过江令月一同坐下,静等下人摆齐晚膳,对上女子的粉腮黛眉,不免想到在人伢子那儿初见她的情景——一朝沦为脚下泥,骨子里还如此傲,直直挺着背,脸清泠泠,瘦得比巴掌还小,谁来都不笑、不说话,他有意出个比鸨母高一倍的价,教人伢子急得偷偷掐她肉,疼得眼泪打转也不吭声。

    还是苏梅章扶住了她,笑道:“月娘还受得住?”

    也不是我喜欢危言耸听,只是我有未雨绸缪的习惯,姑娘你此时存点钱,将来有用的话,它是个保命符,没用的话,也是个护身符。”

    眼看苏母岁数上去了,但梧桐苑依旧冷清,怕她闷坏,也怕她没得到妥善的照料,这回不管老太太怎么反对,他都不改主意了。

    苏梅章见她娥眉轻蹙,双瞳明亮,俨然把这当成一份正经差事,到底是头一回瞧见她兴致盎然,满目灵秀的样子,旁的也不多说了。

    江令月此前出生并成长于小官之家,对商人的“孝敬礼”并不陌生,这不成文的规矩已然奉行百年,苏家自然不会例外;

    此外,还得观牙的色泽、齐整,瑕疵不能太明显。即使老太太瞧不着,放到她跟前伺候的丫鬟也是代表着苏家的脸面。

    选择后者成败难料,所以江令月并不认为赵娘子说得毫无道理。

    江令月抽回几分心神,朝巧珠笑了笑,走到屏风后,又不免想到赵娘子对她推心置腹说的一番话——

    他眸色一深,正与端盆出来的巧珠对上,巧珠开口唤了声“相公”,刚想提醒一句,旋即反应过来什么,红着脸颊,蹜蹜而去。

    “奴记住了。”江令月模样很是认真。

    见此事翻了过去,江令月暗自松了口气,想着得赶快在新香囊绣出之前,找到法子黏合好玉环。

    苏家如今生意是蒸蒸日上,可满打满算,苏家起家至今才两代,临州其他富商大贾早盘亘此地数百年,日后恐怕强龙不压地头蛇。

    胸前骤然一凉,细碎的吻从耳边一直落到肩颈,又至背胛,江令月松开贝齿,喘息不止。

    几场微雨过,小荷翻,榴花开欲燃,如此便入了初夏。

    苏梅章略一思忖,说:“细心是必须,性子活泼些也无妨,只要她粗中有细,晓得自己的本分就好;其他的留给老太太决定罢。”

    苏梅章的身上有股杜蘅香,此刻如同温暖的水流包裹住了江令月的鼻腔和全身,顷刻间便令她放松下来,轻轻朝后依偎而去。

    “虽然我只来了苏家一年,但该知道的也都知道个七七八八了。反正也快去别的地了,有些话我倒是想对姑娘说。

    当然,如果真教夏叔懋撞见,也不是坏事。

    “过些日子人伢子会上门来,到时你帮着老太太挑。”苏梅章眉眼含笑道,“不知月娘可答应?”

    她赶紧叫醒江令月:“姑娘,姑娘!先去换身衣服罢。”

    骤雨将歇,窗外的芭蕉叶被檐下雨点得低了头。m.yaxuanshuwu.com

    她站起身要走,冷不丁被他点了点腰窝,差点融作一汪春水。

    江令月面上微讶,心底却一连绽了几串烟花,她道:“蒙相公信任。不知相公对丫头的性子或者拿手的技艺有要求吗?”

    待江令月收拾好心情,人伢子便上门了。

    苏梅章见江令月腰间空了一物,问道:“你原先挂着的那只香囊呢?”

    当时他就知道,对这小妮子不能使强硬手段,而是以情徐徐软化,才能为己所用。

    她知道苏梅章并不愿屈居人下,只是想不明白他用了什么办法,能在一众有力竞争者中独得青睐——论地缘,夏叔懋出身东南,与祖籍在西南的苏梅章并不相同;

    这一声同样惊到了江令月,虽然彼此早就坦诚,但日头未深,又有巧珠在前,她只想赶紧穿上衣物,不料背后探出一双修长的手,将她揽入怀中。

    屏风隐约透出的人影几乎重合,其中那道清隽高挑的身影,缓缓下滑,如同逡巡领地的无足生物,黏腻地在起伏的山体上留下涎液,及至一处,蜿蜒徘徊片刻,迅猛吞入口腔。

    苏梅章转了转手上的扳指,唇角微绷,不明自己这促狭的臆测从何而来,或许是他心急了。

    赵娘子已去了新府,临走前做了一桌沔州菜,邀了江令月来,让她尝尝家乡味道,也算是两人相识一场的告别。

    但是一张饼只有那么大,原来吃上的人不松口,那么摆在后起之秀面前的不过两个选择:妥协,即依附旧有豪富;不妥协,则另起势抗衡。

    她不爱酒,只小口抿着蜜饯金橙子泡茶消食,茉莉酒则全下了苏梅章的肚。

    *

    “好。”苏梅章只看她一副含羞半敛眉的模样,心中明晓,便不再多问。

    是个约四十来岁的婆子,着件毛青布窄袖衫儿,发髻斜插三根银簪,脸上收拾得干净,只眯着眼笑时才露出点精光。

    苏梅章口中一顿,抬起身,握住她。方才女子发出的情动像雀鸟嘤鸣,娇细柔腻,他私心想听到更多,于是边带着她的纤指往里没入,边低声诱哄。

    “今夜我便休在此了。”

    苏梅章甫一跨入里间,未见人影,便听水声淅沥,循声而往,但见屏风上挂着一件素绢衫儿,隐隐透出底下的蜜合色百迭裙,地上一双软缎绣鞋,绣的是胭脂梅,连着薄袜,挨靠在一起。

    江令月闻言,虽事先想好了搪塞的话,但真要说出口时,又不可避免地慌张起来,她双颊微热,理了下措辞才道:“奴想着,既然相公身上的荷包要换了,不如连同奴身上这个都重新绣个新的。”

    江令月偏了偏身,但见院门聚了不少仆役,其中单手叉腰,头系青布巾,戴荷叶金耳坠,背对着她的是后院二管事,申妈妈。

    大鱼大肉吃腻了,今晚从简,苏梅章没留人,只各自动箸用膳。

    申妈妈头上的大管事是常妈妈,但常妈妈只守着库房钥匙,其余管理则由她来,今个挑选丫头的差事,若不是苏梅章吩咐,肯定是要落在她身上的。

    “平时都夸姑娘人好,今日一个个的,生怕姑娘不出丑!”巧珠小声愤懑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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