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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没有生气,没有解释。

    二十分钟后,独轮摩托停在当铺门前。

    “鹿姐,要变天了。”

    这人明明都已经回来了,可当铺并没有正常开张做生意。

    一侧的天花板悬下一张吊床,枕头被褥一应俱全。

    只说:“我没料到刺鲸会出尔反尔。你放心,我一定会给你一个合理的交代。”

    见面谈。m.dermstem.cc

    仔细看,是从左肩肩峰开始便没了。

    一把粗犷又雌雄莫辨的嗓音响起:“进来吧。”

    她循声往那头看去。

    这一举动也让唱鹿注意到一件事。

    她是个NPC。

    可不知道为什么,近两个周期愣是接不到一个出海的活儿。

    “冷静!”又一次命令。

    地菩萨的左手是被异种咬断的。

    实在赔不起。

    “好好好。”地菩萨举起仅有的右手,“我会冷静,给我半分钟。”

    他的样子也不大对。

    遂以过来人的身份劝道:“海上变化多端,下次记得多做点功课,别把剩下这只手也搭进去。”

    009.

    这声听起来有点怪,挺痛苦似的。

    她似乎早有预感。

    唱鹿一眼就看出他的断臂不大正常。

    唱鹿挑眉。

    智械的确难杀。

    在猜出地菩萨的遭遇时,新仇旧怨顿时都成了一句嘲讽。

    合理推测。

    正寻思着打个电话问清楚,一双毛茸茸的兽腿出现在卷帘门后。

    有时邀约太满,还不得不推掉几个。

    她没有入梦的资金。

    又不甘心命运的安排。

    好不容易等来一个,临行之前通知她不用去了,宁愿付违约金也要换人。

    听完他的描述,唱鹿把他这次失败归咎于经验少又太冲动。

    但与其说是仓库,不如说是一个能住人的单间。

    唱鹿斜睨他,“你应该知道,我向来说到做到。”

    在她知道自己只不过是一个游戏里的NPC时,便隐约意识到了一些东西。

    地菩萨站在敞开的冰箱前,从里头掏出一根愈合剂就往左边肩头上扎。

    唱鹿的双唇抿成一条线。

    包扎伤口这种事,唱鹿闭着眼睛都能干。

    唱鹿摘下头盔,下意识往隔壁的机械义肢店看去,发现关门了。

    地菩萨是兽耳族。

    靠蛮劲和火力强杀异种的时代已经悄然过去。

    铁饭碗哪怕没事做也有底薪拿啊!

    唱鹿点点头,他才说:“你手上拿着的是魔方碎片。”

    瞧这话说的,老清道夫可不爱听。

    地菩萨在通话里只说了三个字:

    两个周期前,她还是最受欢迎的清道夫。

    要不答非所问,要不就是摆出一副“懂得都懂不好解释”的态度。

    门上没有任何告示。

    唱鹿打消怀疑,俯身从门底下钻进了当铺里。

    意识到这句话已然把唱鹿得罪了,地菩萨后续的语气变得谦恭,“鹿姐,您上次出海是什么时候?”

    正因如此,她才想着从清道夫转为恶魔猎手。

    站定,转身。

    门口原先摆着的板凳和盆栽也都撤走了。

    唱鹿脊背莫名一凉,肌肉瞬间绷紧。

    双眼发红,浑身炸毛。

    “这个世界马上就是受赐者的天下了。”

    说实话,想过。

    又见地菩萨火急火燎地朝自己扑过来,她赶忙往侧边一闪。

    唱鹿猜测这门的后头应该是仓库。

    地菩萨在前面缓缓地走,领着她一直走到茶桌后的另一扇门,推门而入。

    海上的风与湿度,对机械改造过的智械非常不友好,能坚持住不宕机已经是幸运了。

    她不禁心一软,“我来吧,你坐下。”

    地菩萨把绷带交给她,又依言找了张椅子坐,乖乖地没再出声。

    轻描淡写,又恶意满满,“听说你出海了,看来收获不少嘛。”

    地菩萨立马从椅子上弹了起来。

    活脱脱黑熊成精。

    微弱的光线照着周遭的古董。

    光照太差,视野不好,唱鹿一路走得很小心,免得把这些古董给磕碰了。

    哪怕有钱,能够入梦了,或许也没有遇见赐福的好运。

    唱鹿眯着眼睛适应了十几秒。

    能在这条街上开店的都是人精。

    一般兽耳族的特征是兽耳和兽尾,但地菩萨全身上下都兽化了。

    扎完愈合剂,地菩萨的面容舒展不少。

    至今都没有得到过一个明确的答复。

    清道夫说白了就是打手。

    “嗯。”地菩萨应了声。

    和地菩萨认识这么多年,她还是第一次进去呢。

    他能听出唱鹿的不满和讥讽,也知道问题出在哪里。

    里头的人是地菩萨没错。

    加之先前机械义肢店的老太太说地菩萨出海去了。

    唱鹿反问他,“为什么?”

    伤口的形状很不规整,普通武器无法造成这种缺口。

    动作幅度太大,导致椅子被撞倒在地,发出砰一声巨响。

    没想到一向恭谨谦和的地菩萨竟会出声反驳,“呵,现在出海可不是靠以往经验就能应付得了的。”

    上次出海……

    卷帘门自动下降直到触底。

    “魔方?”

    见地菩萨正在缠绷带,单手使了半天劲儿还是没缠好。

    有剩一半的炎龙头盖骨,妖里妖气的罗刹女像,闪闪发光的千面佛金身,和许许多多唱鹿叫不上名字的老物件。

    “两个周期前。”

    异种来自深海。

    最是懂得见风使舵、风险规避,今天出事今天躲,明天无事明天现。

    可但凡有经验的,出海都不会带智械。

    地菩萨没了一只左手。

    有了这句话,唱鹿心里的结虽然还没能完全解开,胸中的浊气倒也疏通了不少。

    像突然倒闭了一样,整个店面看起来萧条无比。

    “让我看看,快让我看看你的——”

    清道夫诞生了。

    主要负责清理打捞过程中出现的异种,保证团队里其他人员的安全。

    得知真相,唱鹿的心弦颤动了一下。

    当铺里没开大灯,平时谈生意的那方茶桌上亮了一盏昏黄的小灯。

    让唱鹿感到奇怪的反而是地菩萨的当铺。

    为了对付异种,保障出海顺利。

    五官也完全是原始野兽的模样。

    身为清道夫却不是受赐者,注定会被淘汰。

    “我们手里的武器不足以对付海里的那些怪物了。如果我能早点知道,就不会失去这只左手。”

    她穷。

    外间昏暗,里间明亮。

    情绪降温后,地菩萨把椅子扶好坐下,用行动表示自己不再激动。

    有桌有椅,有衣柜,还有冰箱。

    这些东西随便一件就是上万通用币。

    准确来说,是存在某种基因异变的兽耳族。

    她找那些船长问过。

    这一扑没能抓找她,地菩萨换了个方向继续追来。

    作为一名上岗几年的清道夫,死在唱鹿手里的异种没有成千也有小几百。

    地菩萨一脸“果然如此”的表情,“您就没想过为什么?两个周期这么长,以前合作过的那些船长,就没有一个再联系您?”

    她可以接受。

    不过既然地菩萨这么问了,说明他知道其中的缘故。

    知道瞒不过她,地菩萨说:“我组了只捕捞队,都是熟手。本来一切顺利,直到……八个人,最后只有两个人活了下来。一个是我,另一个是智械。”

    皮毛覆盖,獠牙兽爪。

    三两下帮地菩萨把左肩包扎好,她换上了比较关切的语气,问:“你在海上遇见事儿了?”

    她笑。

    防盗卷帘门垂下三分之二,只留底下的三分之一,里头黑黢黢的,甚至没有开灯。

    “你最好马上给我冷静下来。”唱鹿手上暗暗使劲以示威胁,“否则我就割开你的喉咙。”

    “你平时就住在这里?”唱鹿一边扫视周围,一边问道。

    这间仓库很宽敞。

    危险预警没有响起,说明地菩萨对她没有敌意。                                                可他这形象完全就是一只两米高还张牙舞爪的大黑熊,唱鹿很难不提防。

    唱鹿把手伸进口袋里,摸出那枚有些混浊三棱柱,“你知道这是什么吗?”

    打小在腥风血雨里长大,流血受伤是家常便饭。

    唱鹿知道暂时的。

    “受赐者就是在梦境里获得了魔方才拥有了赐福。”地菩萨一边解释,一边难以克制地舞动右手,“换句话说,赐福就是魔方

    地菩萨的爪子还没碰到她时,小刀已然从袖中抽出,刀尖抵住他的脖子。

    它们模样诡异,攻击性极强,是出海捞金过程中最大的威胁。

    他在房间里来回踱步,反复呼气吐气,直到毛发顺下去,眼睛慢慢恢复常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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