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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拉赫玛尼诺夫的《第三钢琴协奏曲》,她弹出了属于她的表达。

    不喜欢另一个人,也能谈恋爱吗?

    燕舒不知道别人对好男人的定义是什么,但按世俗标准来看,那梦里的纪佳时真是当之无愧的好男人,贤夫良父,为爱刚强,一个人支持起家庭。

    不过,在这漫长又短暂的几秒中,两种情绪拉扯到极致后,燕舒竟有了对自己不争气的懊恼,不过是吻而已,说好享受梦境,自己这是在想什么?

    莫沅是有些近视的,在很多时刻,包括别人对他的偷拍照上,他总是戴着眼镜,但不知何时他取下了眼镜。

    燕舒又胡乱搪塞了几句,于是莫沅拉着他的手带她走出了图书室。

    寒暑假回家,亲朋好友探寻她的感情状况,得知她没谈恋爱有些惊讶,然后笑闹着说她温柔乖巧、孝顺父母、高学历以后在相亲市场上一定吃香,安慰她父母不急于一时。

    他太好了,于是燕舒有些喜欢他了,喜欢到对现实中的少年也稍稍动了心。

    莫沅拉着她走出电梯。

    走廊两侧的墙壁上挂满了学生的绘画作品,燕舒感到有些无趣,她对艺术作品只能欣赏不能自己创作,而墙上的,目前并未有一幅点燃她的兴趣。

    明明现实中还不熟,可梦里他整个人就气质一变,显露出真本性,还吻了她。

    两人来到三楼,燕舒站在一间琴房前停住,门是半掩着的,从她这边看还能看见那架静静伫立的钢琴。

    偌大的艺术楼,虽然是周六,但也应该有人,因为高中部是周六晚上放,但男人并不觉得这事有什么不对,燕舒知道是梦境的原因,自然也不会说,只默默跟着他走在艺术楼中。

    命运的风暴席卷到她身上,不可避免的,少女折翼败走。

    顺着音乐声追寻而去,她在靠近楼道的琴房门口看见一个穿着蓝白校服的姐姐。一头利落的短发,发梢稍稍翘起,几缕碎发俏皮地垂落在脸庞边,随着她轻微的动作而微微晃动。

    但,他不会在燕舒面前太过自得,男人太强势不会被女人喜欢的,他本身就性格强势,做事也爱争强好胜,面对在燕舒面前装贤良淑德的纪佳时已经是劣势,他又怎么会自己给自己挖坑。

    或许,再有些许胆怯和小心翼翼。现实世界的枷锁有些太重了,她被人凝视而粘贴在身上的标签也有过于“粘黏”。

    对于爱情,燕舒有过少女的憧憬,可当她步入大学可以谈恋爱后这些憧憬反而消失,她没有喜欢的人,感情淡漠到有些冷心冷情。

    燕舒没学过声乐,她接触音乐的途径就是在小学的音乐课上和同学合唱,音乐老师会拿着书手指轻轻上下摇晃着打节拍。

    应该是在两人的接吻时刻。

    电梯中,燕舒镇定自若地站在莫沅身边,借着电梯中的金属壁面,她观察她与男人现在的模样。头发一样乱糟糟,只是他白色上衣被她抓住几道褶皱,而她的唇则微微红肿。

    初一下,章骁学姐退学了,原因很简单,母亲重病,她读不下去了。学校给她举行了一场义卖会,燕舒这才知道她的家庭身世,母亲是钢琴老师,父亲入赘她家后骗走家中资产远走高飞,再无音讯,母亲因此深受打击整日愁苦,患上重病。

    这是夸奖,也是嘲讽。

    见她没反应,他的手捧起她的脸,再次低头凑近,燕舒下意识地呼吸一滞,控制不住往后。可男人比她更熟悉她的身体,更似乎提前知悉她的动作,于是长腿一迈,直接将她再次困在原地。

    楼道灯亮着,窗外阳光炽热,透过窗户在地上撒下斑驳光影。

    对此,燕舒从没反驳,依旧礼貌坐在一旁脸上挂着笑容,只是心里平静地诅咒对方耀祖考不上大学,果然第二年,男生读到半途逃出学校去外地打工了。

    摘下眼镜的遮挡,像脱去往常的面具,此刻他在她面前露出大半的真实。棕色瞳仁在日光下逐渐晕染开,深邃而温和,眼睛里透着狡黠,明亮有神,有些戏谑地瞧着她。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下淡淡的阴影,随着他的呼吸,像蝴蝶轻颤的翅膀,微微抖动。

    她们互相写信,明明就在一个学校却做起了笔友。

    好男人?

    因为这次偶然相遇,燕舒认识了这个比她大五岁的高二学姐章骁。

    “这边,也给你打。m.mankewenxue.cc”他又凑近,将另一侧的脸贴在燕舒手上。

    她离开前送了燕舒一张贺卡,上面有她的联系方式,可是燕舒后来并没有联系到她。于是,时间的尘

    但莫教授显然兴趣颇高,他给她分享,他以前是班上的文艺委员,负责班级后面的板报。

    明明已经知道这是自己的梦境,在梦里和男人吻得难舍难分,但她还是感到一阵羞愤与惊愕,这样的情绪在她心中反复拉扯。

    莫沅的手握住燕舒的后脑勺,另一只手抚上她的额头,擦去因她额间的细汗而粘黏住的发丝。

    他脸庞的轮廓线条流畅柔和却又不显得过分柔美,只是恰好,恰好的弧度,像是被精心雕琢的艺术品。皮肤自然透亮,眉眼弯弯,在阳光下泛着微微的暖意。阳光照耀下,细细的绒毛仿若一层薄纱,为他填了些别样的生动。

    乖女孩应该老实一点、听话懂事,但燕舒觉得自己只是表面上看着老实。要是真老实,她就不会得到梦中世界的机遇,她只是太不坦诚。

    她想起了一个人。

    短发少女总会羞涩地笑,过了一会后面上又浮现出略带苦涩的模样。她们坐在琴凳上,少女微微低垂着头,一半的脸被碎发遮挡,另一半的脸既忧郁又森冷,阳光照在她的侧脸,像是金色的幻影。

    她刚刚被吻地脱力,又不肯服输,就用手抓了抓他的头发,于是原本柔顺垂坠的头发变得乱糟糟,额头几缕倔强地竖起,显出几分不羁与随性。

    电梯门开了。

    也有人建议燕舒不要眼光太高,说好男人不是等出来的。

    十三岁的燕舒,父母忙于工作并不怎么关注她,可她也喜欢这种自由,她想做个成熟的大人,于是主动和这位高中部的                                                学姐做朋友,向其学习。

    燕舒思维继续发散,开始思考自己身上的标签,到底是乖女孩还是坏女孩?

    燕舒心中情绪汹涌,可表面整个人却呆滞住了。

    初一刚进校,燕舒对一切都很新奇,第一次跑进艺术楼,一层一层地逛,直至来到三楼,在楼道拐角处停下,窗边斑驳的树荫借着阳光在地上轻晃,她听到了一阵悠扬的音乐。

    章骁教她弹钢琴,燕舒学得愁眉苦脸,意识到自己真的没有这个天赋,也更明白章骁的实力,总说:“学姐以后一定会成为非常厉害的钢琴家的!”

    “宝宝,不要拒绝我,好吗?”明明不肯她退让,却依旧语调可怜,似乎求她怜悯。

    图书室里,男人还想索吻,于是燕舒又一巴掌打了过去,然后严词拒绝,说会有人看见他们两个。她本意是胡说八道,结果男人竟认真回复她说现在是周六,艺术楼没人,他们不就是趁着没人来初中小院一起回顾过往时光吗?

    波涛汹涌的海洋之中,短发少女拉动船帆,面对骇浪面不改色。

    相比于在事业上做男强人,他更希望做燕舒身边的小男人。

    可偏偏,燕舒被这句话触动了,也许是被他的眼神迷惑了,竟真一瞬直愣愣地望着他不动。

    梦境还没结束?

    温热的气息裹挟着似陌生似熟悉的檀木香扑面而来,燕舒望着他的脸庞,有些羞恼,她清楚地感受到他唇瓣的温度和微微的颤动,一股奇异的酥麻感从嘴唇触电般地蔓延至全身,让她紧紧攥着裙摆的手都微微发颤。

    莫沅有些谦虚得应下。

    “哬……哈……”

    燕舒是一个乖女孩,从小到大都是如此。

    粗重的呼吸声在空荡且寂静的图书室中交织回荡,燕舒双手抓着男人的衣服,四目相对,她的眼神中既有丝丝迷离又有羞怯与懊恼,胸膛剧烈起伏,张着嘴,丝丝温热从唇间吐露,声音有些颤抖,像是春风中的杨柳枝,飘摇不定。

    两人实在离得太近,所以燕舒将一切都看得那么仔细,心更因为对方的羽睫轻颤而升起几分痒意。

    少年原本明亮清澈的眼睛会猛地睁大,眼中泛起难以置信的神色,仿若被一颗石子打破平静的湖面而泛起层层涟漪。绯红色从耳根蔓延,一路火烧火燎地来到脸颊,低着头,嘴唇微微颤抖,似乎有话被堵在口中,一个字也吐不出。眼神会忽地与她对视,再轻飘飘移开,然后又从远处收回,深吸一口气,紧盯着她……

    她不是永远第一的那种标准模范生,但她一定是老师、家长、朋友都共同称赞的乖孩子,是班级中的中游,是寝室里的中立者,是符合世俗标准的乖女孩。

    他的确画画很好,只不过他学什么都学得好,所以画画不过作为他的一门兴趣而发展而已。

    燕舒有些脸红,不过她面上在努力严肃。心底却不由对比起纪佳时和莫沅,心想,如果是纪佳时的话,此刻脸红的一定不会只她一个人。

    燕舒有些讶异,“你画画很好?”

    图书室很大,他们站在最后面的一排书架中间,身侧就是窗户。窗外的阳光透过玻璃洒在一排排高大的书架上,也洒在两人身上,暖洋洋的。空气中弥漫着陈旧纸张与油墨的混合气息,燕舒刚开始还能闻到,后来口鼻中被男人身上的檀木香淹没。

    ……

    这是所有了解她的人的共识。

    ——叮!

    她脊背挺直,指尖音符如潺潺流水流出,那么轻柔,可过了一会,节奏陡然激昂,带着排山倒海的气势朝燕舒袭来。

    他要在燕舒面前微微示弱,自我贬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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