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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高贵的神女脸上的灰仍未擦干净,像只流浪的花猫。却又叉着腰,装成一只威风的老虎:“你,到时候不许偷笑,不许揭穿我!”

    那墨色竟然翻涌着,变化着。

    泠然忙松了一口气,与岁晏一同艰难地站了

    没有面纱的遮盖,她冲着岁晏粲然一笑,脸颊上泛起两个淡淡的梨涡。

    这人单手把扇子收了,收敛起了那副散漫的神色,道:“在下墨衡,也想去平州。不知可与你们二人做个伴?”

    这声音起初极柔和,像极了喁喁窃语,可渐渐地,越来越尖利高亢,泠然只觉得自己的耳膜就快要被戳破了。

    岁晏不语,只是看她一眼。泠然见他并未出言嘲讽,连忙趁热打铁。

    泠然睁不开眼,也听不清楚,但却意外地安下心来。

    向左看,岁晏一身黑衣,神情仍是万年不变的冰冷。看不出累不累。

    他手持一柄折扇,缓缓摇曳间,风雅自现。那扇子在阳光轻洒之下显露出丝丝缕缕的波光粼粼。

    也亏得泠然身上的天蚕纨衣乃姑射山特制,她只觉周身清凉,但头顶还是好像在喷火。

    未来的大魔头·岁晏还是那副冷冷的姿态看着她,内心却是波澜起伏。

    “是这样,你也知道,我是三界第一神女嘛...自然是有点偶像包袱的。”

    反正她觉得挺好笑的。

    她重重地跌在地上,却没有迎来自己想象中的疼痛。

    岁晏看着她,没有说话。

    如今平州城中怕是没有活物,这也不是她所担忧的地方。

    泠然真是哭笑不得,他到了这种时候竟还想着要夺她的法力!

    他上前一步,与泠然离得更近:“况且,就算死了,也能与姑娘死在一处,做只风流鬼了。如此算下来,无论如何也亏不了本。”

    泠然被吓得一激灵,手脚发软,不由得瘫在了他身上。她害怕岁晏一把将她掀下去,不等他说,连忙一个翻身跌到地上。

    “魂羁异乡身似寄,灵断他方心未已。归期杳如鹤散空,不知何年返故里。”

    向右看,墨衡青衣已然被洇湿了一层。面上笑着,手中那把扇子却是摇的越来越欢了。

    泠然本以为这副身体太过虚弱,走了这么久便要晕倒了。正准备换个姿势侧着倒下以免受伤,却察觉出几分不对来。

    邪气在近地面处好像轻了不少,泠然缓了一会儿便睁开了眼睛。

    良久,他点了点头。

    不是她不想,而是她回想自己修炼那几日的成果,竟未找到合适的法子。

    墨衡反问道:“那姑娘又是为何要去?”

    少年魔王,还真与他以后的样子十分不一样......

    -

    如果墨衡先前认得她,看到她如今性格这样,未免也会心生疑窦。

    她瞪了眼一旁面色仍是不善的岁晏,起身与这人到了一个偏僻的角落。

    泠然大惊,正要甩开,却不料那只手先自挣脱了自己。

    这是平州千万魂灵汇成的魔瘴!

    墨衡不见了!

    两人又在空中飘零了许久。突然,如它来时那样,风停了。

    岁晏倒是极有耐心地等他晃完,抽出手,转向泠然:“?”

    岁晏之前根本不认得她,假成亲时也见过她的脸,想来应该无事。

    家家户户皆供神女画像,虔诚敬奉。那画像确实有所失真,但与她的容貌却还是有几分相似。

    空气中弥漫的黑色,浓淡不一,宛如一副被恶意扭曲的画卷。那些浓稠之处,沉重而粘腻,几乎要凝固成实质,令人喘不过气来。而稍显稀薄的地方,丝丝缕缕的血色掺杂其中,如同破碎的灵魂,在绝望中挣扎、哀号。

    忽然,她只觉得眼前一黑。

    岁晏看上去还想说什么,但终究还是没有开口。深吸了一口气道:“好。”

    痛啊!

    他愈发觉得,这位“神女”身上,隐藏着巨大的秘密。

    泠然本只是想恐吓恐吓他,之后再循循善诱,却不料他如此轻巧地便答应了。

    泠然调整好呼吸,一个翻身,脚踩在地上,却觉得哪里不对。

    岁晏瞥了他们一眼,懒得说话。

    依旧是岁晏那啐了冰的声音。

    泠然喘了口气,拨了拨自己散乱的发丝。

    “从我身上起来。”

    恍恍惚惚间,她好像听到魂灵低声的吟唱——

    这笑意将她眸子中惯有的清淡冲散了几分,似是寒星转暖。

    泠然拿衣袖擦了擦脸上的尘土,又主动帮岁晏也擦了。接下来还不知会发生什么,她完全顾不上扭捏,主动离岁晏远了点,道:“我跟你说件事。”

    将他们三人如今所在的地方与方才炽焰灼人的青州分隔开来。

    泠然定眼一看,才发现,那扇面边缘缀着一圈金线。

    脚下的颤抖终于停了。

    她刚想再说几句好话讨好他,以免日后攻略失败,自己死的太惨。却不料岁晏摇了摇头。

    这风愈来愈大,邪气扑面,激得泠然在空中直睁不开眼。

    慌乱无措之余,她只觉身旁碰见个什么东西。此时也顾不得三七二十一了,急忙抓住。

    这是她眼前真实的画面!

    这是只属于人的,温热的手!

    不知道这风,会带领他们到什么地方去。

    泠然向界碑下方看去。只见本来寻常的碎石地面訇然中开,一道黑色的血迹歪歪扭扭地蔓延着。

    他和她一样狼狈不堪,但站的却一直很直:“你怕了?”

    等他学到本事、去了魔界之后,不光要报昔日之仇,还要把眼前这个嘲笑他的半吊子“神女”绑起来打上一顿!

    前路不知多少险阻,若在第一关都摆成这样,又怎能有勇气面对后面的任务?

    泠然望着他,点了点头。方才,她已经做出了决定。

    三人走到州界碑处时,已是日中,阳炎甚盛,光华眩目。

    对上了岁晏饶有兴味的眼神。

    泠然却是一惊:“平州如此凶险,你为何想去?”

    随即一双手轻轻地覆上她的双耳,阻断了外界的喧嚣不平。

    泠然觉得他这话中疑窦颇多,但多个人总算多份力量。终还是点头应了。

    他这是反悔了吗?

    真不知道,要是他未来的下属知道了他们杀人如麻                                                、心狠手辣的魔王竟然如此狼狈过,会是什么表情。

    为了使自己不太被动,泠然抓到后,特意摩挲了两下,可这一摸才更觉吓人。

    见泠然不语,他语气缓和下来:“我是个商人。本就逐利。平州中的商铺那么多。若是能进去拿些财物,便也能大赚一笔。”

    泠然循声望去。m.yaxuanshuwu.com

    毕竟,他们现在可是一条绳子上的蚂蚱,何不算一种程度上的生死与共呢。

    欸?这地怎么是软的呀?

    她带着墨衡回到小案前。

    那人一身素衣,面若冠玉,唇含春风。眉目间舒展开一段风流,眼眸亮的惊人。

    泠然觉得自己如一片枯叶,止不住地向下坠,所有的尖叫都被湮在了喉咙中,欲出不得。

    况且,她的保护机制尚在。至少自己不会有性命之虞。

    她看着满身尘土、眼露杀气的岁晏,不自觉地笑了出声。

    摆烂的事还是先算了,三个月之后再说吧。

    所谓的三界第一神女,原来也不过这种水平。

    她唯一担心的,是墨衡。

    系统的声音响起:“平州副本,正式开启。”

    岁晏轻哼一声,似是要转过头去,不再听她胡言乱语。

    他心中如此想着,面上不显,甚至还善意地提醒了泠然一句:“面纱。”

    他忽然心情极好:“我答应了,是叫你停下来而已。”

    脚下的大地犹自颤动,似有无形之力欲将其撕裂。摇摇晃晃中,泠然只觉四周的温度骤然降下,寒气如细针般钻入每个缝隙。

    泠然迎着寒风,艰难地吐字:“我没有。”

    她正要同岁晏说一声,却忽然觉得身子一轻。

    自己竟是被一阵突如其来的狂风卷到天上去了!

    她费劲气力稳住身形,好不容易站稳,头向上一抬——

    墨衡倒是热情,一把握住了岁晏的手,连晃了几下,道:“接下来的日子,多多关照啊。”

    岁晏有意激她:“如今这种情况,你何必挣扎。使个法术不就能轻松解决。”

    他不疾不徐地开了口:“方才在下似乎听到,姑娘要去平州?”

    她听到岁晏初听温柔,再听嫌弃的声音:“是我,别叫。”

    为什么她的性格与世人口中完全不一样?

    岁晏看着她的笑容僵硬下来,脸色由红转青,忍不住低笑了一声。

    泠然忽然就有种做贼心虚的感觉,干笑了两声道:“我已经决定要去平州了。他呢,刚好也要去。咱们做个伴,也能安全点,是吧。”

    泠然小步跳着,一会儿看看这个,一会儿看看那个,觉得挺有意思。

    平复心情后,她才发现有什么地方不对。

    泠然摸了下自己的脸,摸到的果真只有尘土,而非面纱。

    泠然心一横,言语如流水般倾泻而出:“你一定要听完呀。我面纱掉了,这身份怕是也藏不住了。以后我在其他人面前,就要维护我的形象。稍微高冷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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