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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换上一身沾着油污的普通工人服,独自走进了最核心的一号铸造厂。

    雪亮的探照灯撕裂了夜色,将整个山谷照得如同白昼。

    “这……这不可能……这些设备,任何一件,都……”

    “三号区域,制导系统研发中心。”

    只有工程师和工人。

    。。。。。。。。。。。。。。。

    钱总工不知何时,走到了他身边,递过来一根烟。

    黄智超没有惊动任何人,只是静静地站在巨大的机械阴影里,看着这一切。

    “但你现在,是一只被追杀的、无家可归的流浪狗。”



    “把你的名字,刻在能让世界颤抖的武器上。”

    在这里,没有族群之分。

    “不。”

    “我要让那些曾经追杀你的人,在他们的雷达屏幕上看到你的作品时,会恐惧到从椅子上摔下来。”

    巨大的电弧炉,正发出沉闷而有力的咆哮,仿佛一头被囚禁的钢铁巨兽在低吼。

    黄智超摇头。

    取而代之的,是对眼前这些钢铁巨兽的深深敬畏,和一种对知识近乎贪婪的渴望。

    “而我,”黄智超指着这片空旷而充满希望的厂房,“我给你一个机会,让你在这里,完成你毕生的梦想。”

    他正紧紧跟着一个老师傅,学习如何仅凭肉眼,分辨不同钢材在冷却后的色泽差异。

    “钱,我来出。”

    他的声音很轻,却像重锤砸在福格尔的心上。

    曾经那些根深蒂固的隔阂与猜忌,在这座巨大的熔炉面前,被烧得一干二净。

    “都会在三个月内,填满这里。”

    “政治上的麻烦,我来解决。”

    “人,我来找。”

    比起过去在街头砍人留下的伤疤,这些伤,让他第一次感觉到了光荣。

    他转过身,直视着福格尔的眼睛。

    到最后,他的呼吸已经变得急促,恐惧被一种技术人员独有的狂热所取代。

    那不是因为恐惧。

    他看着黄智超,仿佛在看一个比自己还要疯狂的魔鬼。

    “那么,我的王。”

    是一种被压抑了太久的,属于顶尖天才的狂热与野心,在此刻被彻底点燃。

    他的声音在空旷的厂房里回荡,带着不容置疑的意志。

    而在熔炉不远处的一块空地上,一群特殊的“学徒”,正在接受他们人生中的第一堂工业课。

    “铁砧”山谷的喧嚣,却丝毫没有停歇的迹象。

    孩子们被骂得狗血淋头,却没有一个人敢顶嘴,甚至不敢擦一下额头的汗。

    “主席。”

    只有师傅和徒弟。

    福格尔博士的身体,开始剧烈颤抖。

    “你……你想造导弹?”

    他们的教官,是钱总工。

    黄智超处理完两件足以震动东南亚的大事,却没有一丝休息的念头。

    “美国人想利用你,苏联人想解剖你。”

    这位平日里文质彬彬的老工程师,此刻却像一头护崽的猛虎,手里攥着一根冰冷的钢管,对着一个稍稍走神的少年,毫不客气地敲了下去。

    福格尔博士忽然笑了。

    他看到,几个来自不同族群的孩子,正合力抬着一根沉重的钢梁,用各自带着口音的语言,喊着不成调却异常齐心的号子。

    “你是天才,是德意志的雄狮。”

    只有一种共同的目标:让脚下这片被诅咒的土地,长出属于自己的骨头和牙齿。

    “为我,造出一根全世界最长的鞭子。”

    黄智超指着远方,那片被群山遮挡的、深邃无垠的天空。

    “博士,我知道你。”

    是兴奋。

    “看哪里!眼睛给我死死盯住压力表!小数点错一位,我们所有人都要被炸上天!”

    阿虎是他们的头。

    他的手,已经被飞溅的铁屑和粗糙的砂轮磨破了好几处,但他毫不在意。

    黄智超的语气平淡,却仿佛在陈述一个既定的事实。

    “一根能抽到曼谷,抽到河内,甚至更远地方的鞭子。”

    “二号区域,发动机壳体铸造与测试。”

    刺鼻的焦炭味和滚烫的热浪,迎面扑来。

    “还有你!安全索为什么不扣好?是想被钢水烫成一根冒烟的焦炭吗!”

    “你的鞭子,什么时候开始打造?”

    他干得最卖力,也学得最快。

    

    阿虎,和他的“谷勐青年团”。

    他看到,一个上了年纪的汉族老工人,正手把手地教一个皮肤黝黑的掸族少年,如何精准地操作车床。

    “四号区域,总装车间。”

    他缓缓转身,目光如刀,直刺福格尔博士的灵魂深处。

    这群曾经在街头巷尾打架斗殴的半大孩子,此刻都穿着厚重粗糙的工作服,脸上、手上,全是洗不掉的黑色油污。

    他们的眼神里,早已没了街头的桀骜不驯。

    “我想造的,是秩序。”

    他第一次,主动向黄智超伸出了手,姿态恭敬,却又带着一丝技术巨匠的傲慢。

    夜幕降临。

    他每说一个名字,福格尔的眼睛就亮一分。

    “我只有一个要求。”

    “是能让所有人都必须坐下来,好好听我说话的道理。”

    他扶了扶脸上那副破裂的眼镜,眼中的恐惧和迷茫被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棋逢对手的炽热光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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