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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反正她懂的不过是纸上谈兵,就当是在开点子大会抛砖引玉了。

    叶泯藏在袖子里的手正在无意识地蹭着灵犀的脑袋,原本缠绕在他手腕上打盹的灵兽被他的动作扰得烦不胜烦,张开嘴不轻不重地咬了他一口,令他眉头飞快地皱了一下:“假定他们当真是想把水搅浑,挑起灾民与官府之间的冲突,那想必也会散布谣言吧?”

    陆识微应当是他们见过脾气最随和的人,一堆烂摊子在手里居然还能在对话中常常笑出声,想来至少是个相当乐观的人,不知为何同她最初表现出的模样相去甚远。

    除了楚悯比较淡定之外,关云铮和另外两位都被陆识微话里的意思吓了一跳,差点没从长凳上跳起来。

    但既然有这样的警惕心,又为什么仅在简单的自我介绍后,陆识微就对他们放下了心防呢?这会不会有些前后矛盾了?

    还是说其实最初冒失的模样是她的伪装?

    “我决定第二次重建时建造这样的住房,就选在废墟的遗址上,那处地势稍高,不易被后来的洪水冲毁。”陆识微说道。

    几人依旧沉默着,直到一同听见头顶轻响,不约而同地抬起头往上看。

    ****

    “若是纵火者背后有团伙,也就是如同我们的猜测一般,是‘假灾民’,那团伙内部岂非也有攻破的可能?”楚悯问道。

    关云铮发觉自从意识到自己还有个将隐后,脑子里就时不时冒出些有的没的,虽然多数都是相当理智的想法,但人活着总是被理智的想法不由自主地骚||扰……也怪烦的。

    陆识微倒没介意:“先得敢说,才能敢做,虽然你们未来多半都在仙门中修习,没什么机会踩进这些红尘里,但是……”她似乎想说些什么,犹豫片刻,最终还是咽下去了。

    陆识微说出口的猜测跟关云铮的差不多:“若我没猜错,纵火者幕后之人应当是想借此事挑拨官府与灾民之间的关系,日后可坐收渔翁之利。”

    她这样想着,下意识把手伸进乾坤袋里,打算把将隐拿出来。但或许是因为她心不在焉,第一时间摸到的居然不是将隐,而是一叠……触感十分像纸的东西。

    那事情就变得简单许多了。

    陆识微笑起来:“不是很有想法吗?怎么方才都不说?”

    不过她忽然意识到,这种谜语人一般藏头露尾的行为……倒是有些像她师父的作风。

    这样的话语,接下来的走向无非是江县的现状,陆识微无意多说,兴许是觉得他们不过是此次灾后的一群过客,能提供帮助也是一时的。

    叶泯也跟着点了点头:“至于建材……兴许可以从那些被洪水冲垮的废墟中取用?”

    陆识微很配合地点点头:“那重建资金一事就暂且谈到这,接下来说说怎么抓出那位纵火的元凶?”

    关云铮和楚悯的关注点不同,后者注意到了陆识微手中的图纸很可能是她自己画的,而前者……

    这话是谁对她说的?这时候忽然从记忆中浮现出来,难道是此处特殊的运行机制在对她做出提醒?

    陆识微不知从哪掏出几张图纸,在桌上摆开后示意四人看过来。

    最开始遇见她的时候,她给人的感觉甚至有些……冒失。

    辩证是没有尽头的,一味地辩证也太枯燥乏味了,还容易让思维陷入某些怪圈。

    毕竟像她师父的东西,嘴里十句话八句半都可能是假的。

    陆识微失笑:“这么惊讶做什么?特殊时期需采取特殊手段,话不是这么说的?”

    关云铮点了点头:“给自己造房子,想来应当很有些兴头?”

    未来江县会经历更多的风波,那时他们已经回到了归墟或者自己的师门,红尘于他们这些不闻窗外事的仙门子弟而言,又有什么必要多加笔墨描绘呢?

    楚悯一愣:“从何而来?”

    仙门各自陷在自己的滚滚红尘里,红尘又怎么会与仙门子弟毫无相干呢?

    关云铮作为现代人对于这件事更是恐惧,脑子里已经开始演铁窗泪了,嘴上险些口不择言,咬了一下舌尖逼自己把到嘴边的话咽了,才再次开口:“陆大人,不到逼不得已的时候,我们就暂且不要用这一招吧?”

    关云铮若有所思道:“江县是否每年都有一场洪灾?”

    但这猜测其实仍存在许多漏洞。

    “悬赏县民是否可行?”谭一筠问道,“不过大火是清晨烧起来的,看到纵火者的人应当几乎没有……此计大约是不可行的。”

    “可运转的银钱倒是还有些。”沉默了片刻的陆识微忽然说道。

    叶泯面露难色:“话是这么说没错……”

    ****

    关云铮只是根据多年阅读小说的经验,下意识选择了一种最坏的可能,但她同时也寄希望于事情本质并没有坏到这种地步。

    陆识微对四人笑了笑:“我还是个县衙司簿。”

    算了爱是啥是啥吧。

    “既如此,重建后陆大人还可加固一番引水装置,或是开辟水渠疏理水脉,否则年年这个时候暴雨如注,该洪灾泛滥的地方它还是会泛滥。”关云铮说道,说完意识到自己可能有些班门弄斧,又找补了一句,“要是您早有此意就当我没说。”

    “首先是资金的问题。”关云铮率先开口做出应答。

    他自问自答般地提出假设又否定,陆识微听得笑了笑,没对他的话表态,又看向另外三人。

    但要是真到了落实的时候……说不害怕是假的。

    陆识微颇感兴趣地挑眉:“何以见得?”

    “尤其是原本的……人选之一,……,甚至屡次发动过反叛行动。”

    关云铮又在心里叠完了一套甲,回过神时正好听见楚悯说:“纵火之人的目的究竟是什么?如果是凭借纵火来威慑陆大人,那我们再次筹备重建的过程中,他们一定会再度出手,彼时或许是抓获的好时机。”

    原本严肃的氛围骤然被打破,几人收回目光时纷纷笑了一下。

    镜溪城就在青镜山脚下,天问甚至坐落在被城镇环绕的盈都峰,翠屏山她没去过,但从地图来看,想来也不是多么离群索居的仙山,至于鹧鸪山……听叶泯的话,大约同盈都峰也差不多,周边有许多的城镇或是村庄。

    谭一筠方才吓得差点把手中的子不语甩出去:“虽说县令与赈灾款贪污脱不开关系,江县的局势也已经……不能更糟了,但这……”

    以工代赈的做法其实不少见,古代一直有让民众用劳动换取粮食甚至工钱的做法,但这个词貌似在古代还尚未被总结出来,陆识微听后愣了一会儿才明白过来:“意思是让灾民们参与房屋的建设?”

    噫,那就更不得不防了。

    这次陆识微摇了摇头:“江县穷乡僻壤,此次还受灾严重,不知这样的情状之下,挡了哪位的路。”

节。

    他们四个初来乍到,底细不明,又并非“普通人”而是仙门子弟,兴许掌握着一些非同寻常的力量,初次见面时,陆识微面对他们有些伪装倒也在情理之中——毕竟谁知道他们是为何而来。

    陆识微点了点头:“确乎如此,故而长久以来江县的收成都很差,老百姓过不下去日子,死的死走的走,就留下这许多无人居住的空房子。”

    可她现在分明对一切都了然在心,是个时刻能够运筹帷幄决胜千里的模样……他们相遇到现在最多不过一两个时辰,是什么让她发生了这么大的变化?

    陆识微自然也是这样想,继续说道:“若是没有幕后主使自然最好,但我们得做最坏的打算,是以现下便得开始筹备抓获纵火者的计划了。”

    关云铮点了点头:“应当也会十分在意‘谣言’。”

    楚悯敏锐地察觉到了她的未尽之言,沉默着没吭声。

    那这不是……这么大的事不敢随便开口吗……四人互相对视一眼,继续沉默以对。

    “既如此,我们接下来的每一步可都需要同他们,好好‘说道’了。”陆识微看向四人,神色喜怒不辨。

    几人打开了思路,一时之间一个点子接一个点子,叶泯说完后谭一筠又接着说道:“若是灾民中有些人有手艺在身,还可许他们一份工,这样重建后也有工钱可拿。”

    “如果我对局势的推测为真,那就不必打县令的主意了,此人就算是参与了赈灾款的贪污,恐怕贪得也不多。”关云铮说道。

    关云铮原本正沉默着思考对策,记忆中忽然没头没尾地浮现出这句话,还残缺不全,顿时皱起眉头。

    正要昂首阔步踩着瓦片走过的狸花感受到了注视,一低头,对上了五双好奇的眼睛, 霎时脚步一顿,脖子抻出二里地,僵硬着走远了。

    “陆大人对此有何看法?可有怀疑人选?”楚悯问道。

    做假|账这事,关云铮在21世纪的时候没少在网上冲浪的时候看到,不得不说确实加深了她对某一类职业的刻板印象。

    关云铮脑洞大开地继续说着:“现成的资金多半是指望不上了,江县能够调用的银钱怕是也不多,不如就……以工代赈?”

    楚悯皱了皱眉,无端觉得陆识微方才的样子与某个人有些相像。

    还有这种好事?

    关云铮接过话茬:“那得看团伙中这些人究竟想要什么了,又在为什么效忠。”她设想着几种可能,“如果只是纯然的局外人,此举只为幕后之人效忠,那挑拨恐怕不太能够;但如果这些人最初也是‘真灾民’,同样缺少银钱和住房……”

    譬如纵火之人并没有幕后主使,譬如ta并无多么阴险的谋划,譬如……ta放过一次火后已经心生胆怯,不会第二次出手。

    关云铮一时没想明白这是个什么,顺手就把那叠纸

    没有说师父是个东西的意思,啊不是,也没有说他不是东西的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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