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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关云铮隐隐觉得脑海中似乎有什么被触动,但当她凝神去感受,却又没发现任何异常,只觉得经历了这么一段时间,似乎有些头疼。

    如果是后者,也就是灾民已经逐渐演变为随时可能发动暴乱的流民,江县该怎么办?

    也是。

    结界“不可被触碰”的准则被打破,当下便无法维系,显露出了被遮掩的真容。

    那对姐弟中的弟弟正蜷缩在关云铮身侧,来者闹出的动静太大,把他吵醒了,凶神恶煞的语气让他不由得蜷缩得更厉害了。

    楚悯刚走到水井旁边,一回头见她皱着眉头,不由关切道:“怎么一直皱眉?有哪里不舒服吗?”

    叶泯直发愁,那小姑娘倒是颇为乐观,捧着自己怀里的那一些草药问他:“我们回去吗?”

    只见此人在房门口站住,目光四下扫视了一圈,怪异地略过了他们三人和那男孩,扫视结束后嘀咕了一句:“方才听见动静了,怎么没人……”

    两人拎着水桶回去时,谭一筠

    关云铮仍在犹豫,余光里谭一筠已经动了。

    不过这点头疼对比她高中阶段而言微乎其微,她没太在意,继续就着话题与楚悯说道:“不过谭一筠布下的结界怎么会被叶泯触碰到?这样看来岂非准则根本没有成立?但准则没成立的话,之前那人又确乎看不到我们,说明结界的阻绝确实在运行中……”

    叶泯越想越不对,又下意识往屋内走,“咚”的一声,撞了个头晕眼花。

    底下传来摇羽怨愤难平的声音:“三丈多!”

    叶泯总觉得似乎有哪里不对,连忙也跟了进去。

    门外的人正逐渐靠近,她精神紧绷,顾不上去看一旁的谭一筠都做了些什么,几乎快要屏住呼吸。

    叶泯拿着关云铮给的草药做参考,跟着那小姑娘猫着腰绕着河边走了一圈,费了好些工夫,也只找到不多不少的一捧,算上小姑娘怀里那些也是杯水车薪,按照关云铮说的入药方法,绞出的汁液怕是连一碗都不到。

    他正纳闷哪来的东西撞的他,晕晕乎乎地睁开眼,却发现方才还不在屋内的三人正好端端地坐在屋子两边。

    “假灾民”的存在究竟代表了什么?是有心之人的筹谋,还是灾民自发的行为?

    灾民所现在只剩下那对幼小的姐弟,他们四个没能保护好那对母子,如今不能再看着这对姐弟的生命快速走向尽头。

    虽然她一直有点脸盲,但她对衣着打扮的记忆异常牢固,这人分明就是她刚来此处时遇到的“假灾民”!

    是谁来过了?

    她想得越来越多,但仍坐在原地没动。谁料来人忽然在离门口一丈远的地方停下了,警惕道:“谁在里面?”

    那帮假灾民已经来过一趟,短时间内大概不会折返,但那对很可能染了病的母子被他们带走,想必不会得到善待,不管怎么说这两人是因为他们的犹豫,在他们眼前被带走的,关云铮没打算袖手旁观。

    “怎么样?”楚悯看向她。

    就见面前的人皱起了眉头,看向另一边的谭一筠,问道:“结界……不是不可触碰的吗?”

    叶泯顿觉不好,大跨步走到屋子门前,却发现关云铮三人竟一个都不在。

    关云铮默默叹了口气,感觉这半天不到的时间里,发生的事情烧脑得厉害,她都想习惯性放弃了。

    那小姑娘救弟心切,已经捧着草药冲进去了。

    关云铮问完问题后便注意到叶泯和女孩怀里的青蒿,一时之间也顾不上结界的事,把青蒿接过来,按照方才记忆中的步骤忙碌起来。

    他皱起眉,把怀里的草药放下,又退后几步观察了一番周遭。

    楚悯点了点头。

而一门之隔的院内,脚步声逐渐逼近。

    井口和地面很干燥,没有污水经过留下的各类脏污,确实不像被洪水淹没过的样子。

    那小姑娘一看就没少在这种环境里求生存,在小巷中钻进钻出的动作比方才的四人灵活多了,没一会儿就领着叶泯回了灾民所。

    关云铮把自己负责的步骤做完了,打算找点别的事做,索性同楚悯一起离开灾民所,去寻找净水。

    刚一走进院内,就见那姑娘愣在原地,捧着草药自语般说道:“院子里的那对母子呢……”

    谭一筠身侧,不知何时再度展开扇面的子不语静静悬浮着,在她的注视下浮现出了两个墨色的字:“结界。”

    关云铮对着楚悯一点头:“稳了,打水吧。”

    关云铮揉了一把脸:“没事,就是有点头疼,不影响。”

    关云铮忧心忡忡地把切碎的青蒿递给一旁负责绞出汁液的谭一筠:“我怎么觉得我们掺和进了一件大事里。”

    这么一会儿不见,灾民所本就不存在的门又沾染上些许风霜,像被人用力推搡过一般,掉的只剩点木头渣子。

    楚悯坐在一边,正准备出发去找干净的水源,闻言也叹了口气:“偌大江县,多方势力汇聚。”

    楚悯收起左手,带着关云铮走进一处已经无人居住的院子:“应当就像来到此地之后诸多异常一样。”

    院子里的那对母子确实被带走了,但女孩的弟弟还在,见到姐姐回来眼睛一亮,一时之间,方才掌控身体的恐惧仿佛都被抛到脑后:“姐姐!”

    如果是前者……

    被点名的人毫不在意,扒着井沿向下问道:“测出来了吗?”

    楚悯对这个问题早有自己的答案,闻言便答道:“兴许此处就像结界,有一条不可被违背的运行准则,而之前无法卜算清楚的问题都触及了那条准则。”

    楚悯对她的话并不赞同,但看她的样子,最后还是暂时屈服了,揭过这个话题没再多说:“这处井口洪灾时应当不曾被淹没,相对干净。”

    关云铮仍在犹豫。她不是没杀过人,之前在盈川她就杀过邪修,但她自己也清楚那一次能成功脱身并非凭借自己的本事,更多是苏逢雨的帮助与撷光的保护,她自己并没有直面危险后还能毫发无伤的底气。诚然,如今她与盈川那时相比已经多修炼了半月有余,剑招使得比那时更利落,出剑时也更果决。

    万一来人只是普通人该怎么办?万一她出手后事情变得更糟该怎么办?

    关云铮回过神来,茫然:“我一直在皱眉?”

    他下意识伸手摸了摸隐在袖子里的灵犀,感觉到灵犀用脑袋蹭了蹭他的手指,大概是没再嗅到别的青蒿气息,于是点了点头说道:“回去吧。”

    “大白天的见鬼了?”既然人还在屋里,叶泯也没再纠结细节,回头到门边把那捧草药重新拿了起来,正打算递给关云铮。

    楚悯正循着新起的卦阵目不斜视地走着,关云铮走在她身边,看了一会儿她手心的卦阵:“你说究竟为何,来到此处后,好些事都算不清楚呢?”

    小女孩正坐在叶泯身边,紧张地看着他和谭一筠二人的动作,不时还扭头安抚一番仍旧不明所以的弟弟,有了生的希望后,看起来状态好多了。

    也不知道他们四人身处其中,能对江县的局势造成何种影响。

    楚悯脸上的神情还是很忧虑,关云铮笑着拍了拍她的肩膀:“我什么性格你还不了解吗,要是真的难受,我早就吱哇乱叫了。”

    关云铮正四下寻找打水的工具,闻言答道:“我粗略看了看,这一块砖的厚度大约是十厘米,也就是三寸左右,井里光不太够,但能看到的砖已经超过了一丈的高度……”

    ****

    两人带着至关重要的草药,回程时不约而同走得更慢更谨慎,生怕遇到随时可能来抓谭一筠这个假郎中的守卫。

    两步之后,她与此人之间的距离不到两尺,却仍然没能从对方脸上读到应有的表情波动。

    大灾之后必有疫病,因为古代的饮用水多数未经处理,直接来源于河水或井水。洪灾过后河水必然受到污染,然而看似安全的井水也未必干净,把这些受到污染的水直接作为饮用水,是疫病在古代格外泛滥的一大原因。

    就是这样一个知难而退的小女孩,如何呢。

    关云铮二话不说把它丢井里了:“看不清有多深,派你测量一下。”

    她忽然想到些什么,把摇羽从剑鞘中薅出来,对着迷迷糊糊的剑灵说道:“你对自己的速度有概念吗?”

    楚悯:“噗。”

    叶泯正用力绞着碎青蒿,说话时咬牙切齿的:“总有法子的,一件一件慢慢解决。”

    暴雨和洪灾刚结束后的地面还有些湿意,他低头端详间,发现了几枚方才被他忽略的脚印。

    他看不见他们。

    ****

    生龙活虎得不像是个仍在病中的孩童。

    他果然有问题!

    关云铮蓦然想起什么,扭头看向谭一筠。

    没人?

    待到那人的样貌彻底展露在她面前,关云铮差点没忍住“腾”地站起身。

    怎么可能?

    灵犀在他腕上缠得紧了些,像是发现了什么。

    摇羽一头雾水:“说什么呢?有没有人话。”

    她扒着井的边沿往下看了眼,发现这口井由石砖砌就,而且一眼看下去几乎看不到井底水面的反光,黑洞效应使得她看到的景象几乎是一片漆黑——是口在坚固度和深度这两方面都比较过关的井。

    ****

    摇羽被丢进井里的瞬间大叫:“关云铮!”

    似乎是成人男子的大小。

    关云铮再按捺不住,站起身来往门口走了两步。

    可门前地上也没有其他的脚印,难道那对母子和云铮他们一起离开了?不可能啊,他们分明知道他去河边寻找草药了,怎么可能一声不吭就走了?

    但她不知此时的来者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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