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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臣女此行并未得见寺澜王,盟约之事乃是亲王桑列格特代为操办,此人狂傲不堪,素来于我琰朝不善,此番更是不惜用荒唐言辞,以搪塞硫磺事宜。”

    这话指的是她先前所提改良兵刃的计策。

    咚。

    “邬家丫头,朕是看着你长大的,如今你也到了该许配婚嫁的年纪,如此行事,就不怕将来过门让夫家压你一头?”

    邬玊叩首,拳拳立状:“臣女愿以项上人头担保,恳请陛下宽容邬家六月之期。”

    靖安帝放下卷轴,从案上取了个空白金绸,提笔洋洋洒洒留了两行字,交给她。

    邬玊言辞凿凿,靖安帝不由拧眉。

    “况且,我朝与寺澜邦交本就渐行分崩,百姓苦不堪言人人自危,皆忧心战事一触即发。”

    “如此说来,朕该感谢你才是。”

    靖安帝审视着邬玊,打断了她的陈情。m.aihaowenxue.us

    少顷,靖安帝开口:“你已料到战事将起,却想朕再允给邬家六个月的时限。”

    待到坐上了回府的马车,她才发觉自己一直紧绷着的背脊传来一阵酸痛。

    说到后面,邬玊字句铿锵、掷地有声,声音冲破了俯地埋首导致的含混不清。

    邬玊谢恩后起身,久跪的膝盖没忍住打了个弯,虚晃了下才站平稳。

    咚。

    邬玊高声回禀:“臣女愿请命,为我朝军备之事另谋出路。”

    “明日起,你便去兵部着手此事。”靖安帝道。

    “寻得硫磺一事固然重要,提升我军近战之长同样迫在眉睫,臣女愿在三月之期内助我军完成兵刃改良,到时便如期启程寻找矿源,六个月内定可为我朝解此燃眉之急。”

    邬玊再清醒时,是被苑儿唤醒的。

    “不愧是辅国公的后人,有胆识,有气魄,纵使是巾帼,也自是不输须眉。既如此,朕便信你一回,此事交由你邬家,莫让朕失望。”

    靖安帝龙颜大展,拍案称了声“好”。

    圣上他老人家哪里是关心她的儿女情长之事,分明是想借机打探她可曾暗许过哪家子弟,亦或是暗中攀附上了哪位皇子罢了。

    咚。

    至此,邬玊知晓此劫算是渡过去了,心底松了口气。

    她迷迷糊糊抬眼,见到轿帘掀起,苑儿正翘望着她。

    “寺澜王迟迟不肯露面,政事却是由桑列格特亲王代理,此事十分蹊跷,只怕寺澜境内内乱已生,一时半会儿恐是无法分神境外之事。”

    “真是伴君如伴虎,前脚出门遇见小的当’拦路虎’,后脚入宫又来个老的当’笑面虎’。”

    御书房的宫人都被遣离,没有汪公公替她呈送,邬玊平抬着双手,毕恭毕敬走上前。

    “呈上来罢。”

    她闷着气默默嘟囔着,想起明日又要去兵部办差,更是气不打一处来。

    靖安帝托着额,悠悠道:“那依你之见,该当何如?”

    一段语落,靖安帝只字未言,静等着她继续铺陈下去。

    “辛辛苦苦颠簸了两个月,没换得一日休沐,还得陪那父子俩逢场作戏……”

    邬玊活动了活动筋骨,踏着脚凳落了地。

    靖安帝轻叩着扶手,再开口时提的却是旁的事:“你方才说要自散妆奁?”

    马车早已停在邬府门前多时,只等她醒来。

    上位者话音未落,邬玊迅疾俯身,以额贴地。

    “臣女与邬家愿为琰朝鞠躬尽瘁死而后已,自是早已将姻缘嫁娶置之身外。”

    “依臣女拙见,六个月内,寺澜断然不会起兵。”

    *

    手上一轻,卷轴被龙椅上的人取走了。

    邬玊眼观鼻、鼻观心,静候着评判。

    邬家之权落入谁手,都会令圣心难安,如此精明权衡的靖安帝怎会允许她肆意联姻。

    “然寺澜今时非同往日,豺狼心起已不遮掩,与之周旋除了空耗时间别无增益。”

    “快,快去寻个仵作……不,去请李知庸来!”

    她的声音闷在地面,有些嗡然:“臣女知晓,自圣祖皇之时起,朝中军需之资,从不得以黄白之物易之,为的就是防范乱臣贼子拥兵自重。”

    她言语恳切直切要害:“与虎谋皮,本就不是长远之计。”

    邬玊先发制人,断了靖安帝再提婚配的由头。

    邬玊抬首,改为跪立,视线投在案几处,徐徐说道:

    “诚如臣女先前所述,臣女愿自解妆奁用以改良兵刃,并出境寻找新的硫磺矿源。”

    邬玊嘀咕着用鼻子哼了口气,便合眼小憩上了。

    靖安帝笑声爽朗,隔空虚扶了她一把,道:“玊玊,快起身罢,操劳多日不必再跪着劳神                                                了。”

    “左右不过是些假设罢了。”

    这一回,回音来得很快。

    何以见得?

    邬玊卸了力气,撑额倚坐着,悬了半天的心终于“扑通扑通”落回实处。

    御书房内再次陷入沉寂,一老一少、一跪一坐,皆不为所动。

    自然是从上辈子见的……

    “不错,思虑周全是个良策。”

    许是当真乏了,虽是晃荡在马车中,她还是小眠了一会儿。

    邬玊匆匆扫了一眼金绸,将其小心收回袖中,领命应是。

    “何以见得?”他道。

    微顿,帝曰:“太久了些罢?”

    靖安帝不置可否。

    她脚步匆匆跨过门槛,只来得及用后背交代了苑儿一句:

    邬玊本是个懒得废话之人,可现如今面对帝王之威,也只能沉下气来,娓娓道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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