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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根本就没有什么坚持下去会变好,那是别人欺骗我,也是我自己自欺欺人的谎言。

    “二十九号下楼的时候,电梯里有人扶住了姚翠,那也是一起住院的同层病人。”

    说到这里,陈局喝了口茶:“我们能做的都做了,至于剩下的,就要看她们自己的选择了。毕竟这种事,我们作为警方能够保护她们一时,也跟不了一世啊。”

    在一番讨价还价后,他去屋里拿钱,我把几滴药滴在了他的水杯里。

    当我住院以后,因为身体原因必须要请护工,可每当想到要把我满是伤痕的身体暴露在人前时,我就无法抑制地颤抖。

    病房之中的两人久久沉默未语,直到贺临起身:“走吧,我们回去。”.

    陈局道:“一半一半吧,忽然发生了这样的变故,需要给她们一些时间来适应,考虑自己的生活要怎么过下去。”

    我希望,你可以在老去之前,就自由……

    我知道,对于善良的你来说,要做这样的事情太难了,你一定对他下不去手。那个肮脏的男人,也不值得你脏了手,让你成为犯罪之人。

    他分析道:“护士长说,那天的工作特别忙,一直有人在呼叫护士台,否则她们怎么会在一个重病的病人离开医院几个小时都一无所知?”

    我换掉了你的药。

    我意识到,并不只有流血失去呼吸才是杀人。

    陈局道:“还有件挺奇怪的事,刘予舒的丈夫,不知道接到了个什么电话,忽然就态度转变,同意离婚了。”

    这是姚翠的选择,她独自承担罪孽,带着罪与罚,善与恶,带着那个男人,坠入了深深地狱。

    为了这短暂的,丈夫死去的自由岁月,我葬送了我的一生,这完全就不值得。

    那时候我知道,我们是同病相怜的。

    黎尚:“什么?”

    不管怎样,从今往后,她打开了她身上的枷锁,不用再担惊受怕。

    小刘就像是刚刚结婚不久时的我,你就像是人到中年时的我,而我,又像是委曲求全后年华老去的你们。

    唐爱莲涉嫌犯罪预备,但考虑到她曾经受到过严重的家暴,又受到了万红的影响,应该会获得轻判。

    “想要神不知鬼不觉地换药,需要拖住唐爱莲,还要让她毫无觉察,这件事一个人也很难办到。”

    说到这里,黎尚抬起头看向贺临,两人的目光在空中交汇。

    贺临问:“选择离开的人多吗?”

    但是我不后悔,我做了我年轻时曾经千百次想要鱼死网破,想要做的事。

    我的身体早就垮掉了,伤痛会反复发作,看不见的还有心灵的创伤,在睡梦之中,我还会梦到他,被噩梦忽然惊醒,然后瑟瑟发抖,独自哭泣,直到天明。

    在生命即将走向终点时,我杀了人,成为了一个罪恶的人。我擅自夺取了另外一个人类的生命,纵使他是一个烂人,我也活该下地狱。

    随后陈局细述:“医院和那些女人挨个谈过,尊重她们的个人意见,愿意留下来的可以继续工作,以后转成医院与她们个人的合作。院方给她们安排了一处宿舍,方便休息。想要离开的,也可以选择结算离开,医院会把和万红协议的押金与尾款作为工资发放给她们。”

    贺临把那封信带给了唐爱莲,唐爱莲读完以后,泣不成声。

    他把我当做急于用钱的病人,相信了我的话。

    但是我想,这辈子你应该都会记得我。

    我说,我见过你,我知道你的具体下落,但是需要他给我一些现金。

    陈局道:“你放心,那些事已经处理好了。”

    贺临说到这里抬起头来,之前他想不明白,一个重症的老人是怎么能够独自完成这件事的,现在他找到了答案:“有一种可能性,那就是这个病区里的其他病人中,有人在掩护她,帮助她。”

    黎尚读完了这封长信,他的声音微微有些暗哑。

    我好像又找回了那个年轻的自己,我的生活不光只有等死这一件事,我好像又有用了,又能帮到别人了。

    我们进行了半个小时左右的谈话。

    到了唐爱莲被送走的那天,是程笑衣去做的交接,回来以后,她少有的沉默。

    贺临想起了他昨晚做的那个梦,那个从空中坠落的女人,原来长得像是年轻时的姚翠,也许那时的她,就注定了今日的结局。

    我好像是在拯救那个过去的自己,证明我曾经活过。

    万红的劳务介绍所被查,她的罪行会受到惩罚。

我老了,没有了亲人,没有了朋友,不再相信任何人,我的脾气暴躁,喜怒无常,我抵触别人的触碰,再也无法与人们有亲密的关系,甚至无法和其他人聊天。

    黎尚道:“我明白,这些细微之事根本无法改变这一案的结果。与案情无关的东西,我不会记录。”

    一起诡异的夫妻失踪案终于告破。

    下午,贺临去向陈局汇报案件的情况,讲完这边的处理,他问:“关于那些万红派过去的医院护工……”

    姚翠。”

    至于她对姚翠究竟是感激还是憎恶,贺临没问。

    直到遇到了你,在你看到我背上的伤痕时,我大骂着让你走开,你却问我:“当时很疼吧?”然后你向我张开了你的手掌,我看到了一道深入手掌的伤痕。

    我用谩骂赶走了一个一个的护工,以维持我的尊严。

    随后她复述道:“唐爱莲和我说,读了那封信,她才想起来,自己原来是个怎样的女孩。她还说,她没有想到,这世上有人会愿意为了她而杀人,她不想辜负那个人,她会努力替她活下去,享受这份自由,看着这个世界。”

    “市局这边派女警和她们进行了沟通,进行了普法教育,告诉她们受到伤害以后一定要报警,还要保留证据。几个涉及的分局那边都打了招呼,给那些家暴的丈夫开具了家暴告诫书,民警们会对那些归家的女人重点关注,保证她们的人身安全。”

    我们经历过同样的事,一切就像是一场轮回。

    为了避免给你带来不必要的麻烦,我录下了我的犯罪过程,就在我的手机里,密码是我的生日。

    那天躺在病床上,我忽然意识到了一件事,虽然我已经注定无法改变我的人生,但是我或许还来得及改变你们的人生。

    刚才那些病人走到这里,是在和姚翠无声地道别。

    失踪的妻子唐爱莲被找到,丈夫郭木春被姚翠杀害,案件的处理临近尾声。

    午饭食堂的餐桌上,几个人一时沉默无语。

    晚上你回来以后,我听到了你在陪护床上哭。

    贺临轻语道:“我想明白了一件事。”

    作为普通人,他们或许没有杀人的勇气,但是他们会用自己的方式,表达着自己的态度。

    贺临道:“很好,人很聪明,记忆力很好,这个案子能破他出了不少力

    你照顾了我的生,而我也回报给你一场死亡作为礼物。

    当我问过护士,当我听到了你们聊天时的只言片语,我确认了我的猜测,我发现我不是孤独的。

    我想要了解你们这些护工,我想知道你,小刘,王姐,还有很多很多女人,你们这些人身上发生了什么。

    在那个瞬间,我的身体里忽然苏醒了什么,有种动力在支撑着我,我的血都沸腾了。

    贺临还有些忧心:“那些离开的女人,她们的安全能够保证吗?”

    他们终于找到了这一案的真相,虽然有些沉重,但也不失为另一种角度的圆满。

    我看着他把水喝下去后,如释重负。

    今后,住在便宜坊的人们要适应没有这个女人存在的生活了。

    贺临借着午饭的时间问她:“还顺利吗?”

    在你离开以后,我按照你身份证复印件上的地址,找到了你家,那个男人给我开了门。

    我萌生了想要帮帮你的想法。

    程笑衣点头:“顺利,她和我聊了几句,我一直在想着她的话。”

    我为你们感到庆幸,你们比我幸福,勇敢逃出了名为家的魔窟,可是我发现你们也不快乐,这间医院是你们新的牢笼,你们也在迷茫,不知道自己的将来会怎样。

    不过,人的情感是复杂的,我杀掉的那个男人毕竟是你的丈夫,是你曾经同床共枕的爱人。

    贺临说到这里,又想到了什么,他开口对黎尚道:“这些也有可能是我想多了,也许姚翠只是拜托他们拖住护士,其他的事情只是巧合。”

    “还有隔壁帮她掌管手机的人……”

    贺临忽然想通了一切:“知道这些事的人,可能不止姚翠一个人。”

    聊完了案子,陈局又问:“那个,黎尚是在你们队里是吧?他怎样啊?”

    贺临点头道:“肯离婚总之是件好事。”

    朝夕相处,他们之中可能有人知道这些女护工身上发生过什么,也有人知道姚翠准备做什么。

    贺临点头道:“领导们费心了。”

    也许你会感激我,也许你会憎恨我。

    他死了,同时也杀死了以前的我,我变成了一具行尸走肉。

    陈局喘了口气继续:“另外,我让刘秘书联系到了云城的妇联部门,他们愿意接手相关的工作。对于希望离婚的,会给她们提供免费的离婚律师和法律咨询,并会出具相关证明,希望法院尽快办理。”

    儿子还是不愿意回来,我只有鼓起勇气,独自面对这个世界,努力生活。

    对于这个案子,现在似乎已经是最好的结果。

    后来,我听说了你丈夫来医院里闹事的事,我也偷听了你和那个女人的谈话。

    我们的人生都曾经被一个男人囚困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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