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第二只备胎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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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徐和韵的黑色的眼落在谢慈微红的眼眶上，喉头微微动了一下，他似乎是犹豫了一下，笑容收敛起几分道“阿慈，你怎么了？谁欺负你了？”

    他跌跌撞撞的跟在穿着板正西装的男人和漂亮长裙的女人的身后，这是谢慈第三次被收养的人家退回来了。

    钥匙插·进门锁，有人推开了大门，带来一股微醺的酒气。

    女人甚至都没多看他们一眼，眉头皱的很紧，像是看到什么垃圾似的转身便离开了。

    “听说你一碰就受伤，那你老公跟你平时怎么做？你能满足他吗？”

    他像一只什么也不知道的、笼中的羔羊。

    直到手机轻轻的震动了一下，谢慈才猛地睁开眼。

    他黑色的眼中尚且带着浅淡的雾气, 有种纯透茫然的温顺感。

    他说着语气有些不乐意道“要是齐景澄这家伙给你委屈受了，你别怕跟我们几个说，我···我们也算是你半个娘家人了。”

    他们无数的第一次都给了彼此。

    他们是天底下最亲密的人, 是领过一张红色的结婚证、日日夜夜睡在同一张床上的夫妻。

    西装男人语气十分不满的同老院长说“这个孩子怎么回事？带回家后一天到晚不说话也就算了，他是不是有什么病？不注意碰上什么，哪怕是指甲稍微用力刮一下就不停的流血，这种孩子我们家是不会继续收养的。”

    白炽灯燃在空泛的室内, 屋外黑色的夜交杂着流水似的月光，无声无息的融入灯光中。

    谢慈怔怔的看着照片中揽在一起的两人，多么般配。丈夫依旧那么英俊好看，比起当年在大学中的意气风发多了几分成熟的韵味。

    徐和韵关切道“嗯，阿慈，如果你有什么事都可以告诉我······难不成是景澄出来喝酒没告诉你？”

    可即便这样，谢慈脑海中一切与齐景澄的回忆做不得假，从大二刚见面的第一眼开始，对方对他露出一抹灿烂的笑容，谢慈就好像已经深陷其中了。

    谢慈设想过许多，譬如逐渐平淡无趣的婚姻、譬如时间让他们不再相爱、譬如丈夫爱上了别人，他该怎么办？

    谢慈多希望这只是一场梦，明天一早醒来，丈夫依旧睡在他的身边，对方会一如既往的将他揽进怀里，吻一吻他的嘴唇，轻声安慰他“别怕，都是假的，我一直在你身边。”

    但这个转变是发生在齐景澄转来之后不久，谢慈并不是圣母，他一直清楚的知道他们对自己态度变好只是因为齐景澄。

    综艺节目中欢乐的笑声此时显得格外嘈杂，可即便是这样也无法唤醒沉睡的青年。

    怎么只等来了这样的结果呢？

    对方的信息像是咒语一般，操控着谢慈点开那张图片。

    丈夫今天应该喝了很多酒，走路都有些摇摇晃晃的，好在对方被人稳稳的扶住了，否则只怕会一头栽倒在地。

    仿佛从前大一他们孤立谢慈的事从未发生过，一切都只是谢慈的一场幻觉，其实他们的关系一直都好极了。

    不是齐景澄发来的信息。

    谢慈抬起微红的眸看过去，扶住丈夫的人正是徐和韵。

    谢慈此时心绪本就脆弱，他没想到会被徐和韵看出来，眼眶还有些微涩的感觉，但他还是赶忙道“没事，是太困了，眼睛揉红了。”

    如果对方留有一头长发，恐怕便是多年的亲密好友都会将他们两人弄混。

    一直到今天，他终于避无可避。

    谢慈黑色的眸子有些空洞，他半坐在沙发上，一动也不动，像冰柜中一具僵硬的尸体。

    一瞬间，一直蒙在平静生活下的黑雾终于彻底全盘溢出。

    黑色的文字像是一根根细密的针尖一般扎进他的胸口，谢慈一瞬间仿佛又回到小时候那家孤儿院中。

    可一开始老院长分明告诉过他们，谢慈天生皮肤薄，极容易受伤，而且还有些许的社交障碍，他们当时依旧坚持要求收养谢慈。

    电视的光影交错在沙发上半躺着的青年光洁的面容上，对方黑色的长发如瀑一般的半散在抱枕旁, 青年的眼形稍长, 此时浅浅的闭着，像秋日枝头颤颤巍巍降落的枝叶。

    似乎是嫌这样的打击还不够，陌生的号码再次发来信息。

    几乎是同时，对面又弹出来一条信息。

    老院长闻言很是尴尬的解释了一番，甚至拉过谢慈，同谢慈一起弯腰鞠躬道歉，高高在上的男人依旧不肯接受。

    谢慈深深恐惧并逃避那些可能性，他不知道如果这些设想全部成真，他究竟会怎么办。

    他们曾牵着手一起漫步在校园的小道上，他们曾在某个深黑的夜晚靠在一起吃着昨日剩下的饭菜，他们也曾光明正大沐浴在阳光下，向所有人宣告他们的结合。

    谢慈一瞬间有种说不上来的崩溃感，所以丈夫只是喜欢从前他的皮囊？或者说，对方只是喜欢他这个类型的人而已。

    谢慈抿唇，指尖微颤，发送过去一条讯息“你是谁？”

    他知道，他被人讨厌、被人嫌弃了，因为他不会说话，是个容易受伤的瑕疵品。

    谢慈在他们的眼里就像一个质量不好徒有外表的花瓶一般。

    这样的幻想温馨的几乎叫人落泪。

    谢慈半坐起身, 薄薄的毯子从肩头滑落, 他顾不上肩头顺着被毯一同掉落下去的睡衣，手指按在手机上解锁。

    “你猜猜，这是他第几次出轨？”

    谢慈曾想过齐景澄喜欢自己的原因，他承认自己自卑、患得患失，谢慈觉得自己全身上下并没有什么优点，他太普通了，只有那张脸还算能看。

    他当时不过五岁多一点，脸上有一道细密的小口子，正在泛着殷红的鲜血。年幼的孩子沉默的站在男人与女人的身边，精致的像一具玩偶娃娃，一双黑色的大眼睛空洞的没有丝毫灵气。

    大概是很可怜的样子。他想。

    齐景澄这会儿醉醺醺的，反应格外的迟钝，高大的男人半睁着眼盯着谢慈一个劲的看，嘴唇动了几下，却一句话都没说出来。

    好像他一直都是被放弃的那个。

    谢慈绷紧身体，脑海中一片空白，他下意识的抹了一把脸，发现脸上满是冰凉的水珠。

    青年的语气认真极了，黑色的眸子满是真诚。

    丈夫怀中的青年青涩有余，长相却有种纯美感，尤其是那双黑色的眼，无辜又清纯，总叫他觉出几分熟悉感。

    他赤脚站在黑灰色的地毯上，白皙的脚踝脆弱的像冬日雪地上的盐粒，剔透好看的足以叫人顶礼膜拜。

    谢慈一时间愣住，他不能确定徐和韵的话到底是什么意思，但也没多想，总之徐和韵在他眼中一直与空气无异。

    谢慈雾蒙蒙的眼中泛着灰意的失望, 他的脸有些苍白，像是疲惫极了的模样, 眉心稍稍皱起，有种难安的灼心感。

    当他不再年轻，他就无法再去自信自己的丈夫不会离开自己。

    只是因为他那张可爱精致的脸而已，等真的接到家里的时候，又开始为他的缺点烦心厌恶，最后将他退回孤儿院。

    谢慈手指慢慢攥紧，黑白分明的眼中浮现几分红色的血丝，苍白的唇被他咬的泛出几分血迹。

    谢慈整个人都愣住了，手中的手机都险些滑落下去。

    是一张照片, 孤零零的驻在空白的信息对话栏中。

    没等谢慈多想，手机又震动了一下，那个陌生的号码又发来一条信息。

    徐和韵箍紧齐景澄的胳膊，阳光的面容带着惯常的笑容，嘴边的小虎牙露出几分“阿慈，景澄今天去参加李子的生日聚会，兴致挺高，没注意多喝了几杯，你可别怪他啊。”

    喜欢到随便是谁都可以。

    齐景澄是扎根在他血肉中的人，他将对方看做自己唯一的光，他没办法松手。

    谢慈当时只是年纪小，并不是什么都不懂。

    谢慈犹豫了一下, 点进去看，对方只发过来一条消息。

    没人会真的喜欢他这样麻烦的人。

    他的脸太白了，长发凌乱的搭在脸侧，黑色的电视屏幕上浮现出他的身影简直与幽魂并无二致。

    但时间总会让人失去容貌上的自信，总会有更好看的人替代他。

    其实要仔细说来，徐和韵他们后来的两年对谢慈的态度也确实挺好的。

    像是经年的大梦终醒一般。

    “像不像以前的你？”

    谢慈掩饰一般的侧过脸，确定脸颊上的泪水被擦的很干净，才敢起身。

    那个青年真的与他十分神似，尤其是眉眼处的温柔与腼腆，几乎与从前的他如出一辙。

    谢慈却在看到那张照片的一瞬间怔住了, 照片十分昏暗, 彩色的灯光显得场面十分沉闷焦躁, 即便是这样, 谢慈依旧能清楚相片中男人英俊的侧脸。

    太熟悉了，他曾柔情万千的亲吻过那双明亮深邃的黑眸, 曾轻柔的为男人微宽的额角拭去汗水, 也曾揽着对方的颈脖亲吻过那张薄厚适宜的唇。

    原来这么多年来，等待他的依旧是这样的结局。



    “你不觉得你丈夫怀里抱着的小情人很眼熟吗？”

    可现在，对方宽厚的掌心却箍住另一个比他更鲜嫩、更年轻的青年身上。

    放大，再放大。

    “吱呀。”

    谢慈怔然抬眼，玻璃茶几上恰好置放了一面小镜子，镜中的五官让谢慈觉得陌生又眼熟。

    发信息来的是一条陌生的信息, 备注只是一串从未见过的号码。

    谢慈半弓着腰，只觉得今年深夜的夏日冷的他无法控制自己的身体，牙齿不自觉的打战，青年死死环抱住自己的胳膊，他像只即将被绞干的虾，可怜的蜷缩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