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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次你为了我不惜去以身犯险,去触犯法律,去违背你心中的道德底线,那下次呢?如果再有人欺负我,你怎么办?去杀人吗?”于安莱一字一句地说着,这些话剜着她的心,也同样剜着严詡的心。

    “为了快速地实现目的,我直接把我的大客户介绍给他,在他第一次想要侵吞那笔十万块钱的时候,我就装作什么都没发现的样子,签了所有的同意书,而刘海兵也因为对我的信任,没有细查。

    严詡拿着纸巾擦了擦眼泪和鼻涕,“酒是我的,你不许抢。”

    “等李克和那些人混熟了,我就有意无意地在他面前,为他鸣不平,说那些人拿灰色收入赚了多少钱,一直也没人管,还房子车子都有了,而他一个男人,老老实实地却什么都没有。

    冉静一开口,严詡便被怼得败下阵来,只好独自喝闷酒了。

    “你跟我在一起究竟图什么,就图一步一步地毁掉自己吗?”

    严詡摆了摆手,“没有因为什么,就是…,”严詡喘息着,眼泪止不住地打转,“就是我也不知道,可能…,我们太相爱了…”



    冉静瞧她这么没出息的样子,不禁翻了个白眼,“说说吧,你和于安莱是吵架了,还是分手了?要说你们俩也是奇怪,你不前两天还跟我秀恩爱呢吗,怎么这么快就要死了?当真是秀恩爱死得快。”

    严詡说得句句心虚,这些话把她那层良善的遮羞布彻底撕了个粉碎。

    一线通的离开对她而言也是一种解脱,她放弃了那一整年的业务提成,积累了四年的客户资原,还将几个即将签约的大客户送给了刘海兵,可即便是这样,仍然不够弥补他们,他们对她的厌恶和愤懑从未减轻过一丝一毫。

    “呸呸呸,”冉静叹了一口气,“那你说说吧,到底是因为什么呀?”

    既然于安莱看见自己这么难过,严詡索性出去待两天,好让于安莱可以放松些。

    一连一个星期,于安莱都在和严詡冷战,虽然每天于安莱还是会给她订餐,给她转发考试信息,但就是不和她说话,每每和她撞见,就眼泪汪汪的,然后快速地回到隔壁的卧室。

    于安莱则给她泼了盆冷水,“他被抓起来,那你呢?”

    “嗯。”冉静没做任何评价也没有询问,只是配合地应声。

    严詡说得含糊其辞,冉静也听得如坐云雾,她搞不清楚这二人发生了什么,自然也没法子宽慰。于是便开了一个啤酒罐,拿着一根烤串,道:“我陪你喝,你想说咱就说,想哭咱就哭,发泄出来。”

    “人就是这样,有了第一次,就会接连有第两次第三次,等他快速累计到50万的时候,我就亲自跑到董事长那儿一举告发了他。”

    所以为了避免将来再和他们有业务上的往来,严詡曾经签过承诺书,五年内不再从事同行业的销售工作,否则将支付双倍的违约金。

    “真的没有证据吗?刘海兵为什么会知道这一切?你知不知道,他现在随便动动嘴皮子,就可以置你于死地了!”

    “渐渐地,李克壮大了胆子,也跟着那些人赚钱,不过那些都是小钱,赚得太慢了,所以我就给他加大了诱惑。

    “嘿,你这说话怎么跟于安莱一个味儿呀,都这么霸道。”冉静没好气地继续道:“给我喝口怎么了?我大老远放下儿子过来找你,喝你口酒还让你亏了呗。”

    “那一线通的老板和刘海兵呢?他们又做错了什么?他们难道会不恨你吗?”

    “你这是要一醉方休啊?”冉静道。

    “你知道吗?我真的很喜欢她,我很爱她,我好怕她不要我…”说着,严詡又哭得没声儿了。

    “那只是他的推测!”严詡有些激动地说道,“他恨我没有管理好李克,害得他和我一起受牵连,保不住饭碗,他不过是把责任全都推在我身上,他说的一切都没有人信。”

    “可这一切都怪我,我也不知道我怎么了,我总是把事情搞砸,害得她伤心,我觉得我好失败,或许我爸小时候说我的那些都是对的,我真的没有任何优点。”

    “我不在乎,他们本就与我无关,而且我本来就什么都没有,他们就算想整我也没有办法。”

    于安莱抹了一把眼泪,吐了一口气道,“你说得对,我们都需要冷静冷静,这几天我们就先分开睡吧。”

    严詡深吸了一口气,坐在了于安莱的对面,“12年的时候,我在实习公司碰巧遇到了李克,我要了他的名片,得知他在一线通上班,我当时一时冲动,就想要找机会报复他。

    严詡猜测,大概于安莱是想等她考完试,再和她提分手,但是如今这样的情形,她也根本学不下去了。

    “如果他告诉的人是李克呢?只要李克想清楚,再查到我和你的关系,他会不相信吗?”

    “但我发誓,我以后再也不做这么恶心的事情了,也不会去触犯法律,更不会去杀人,你相信我,相信我。”

    “我们怎么好好在一起?”于安莱仰头斜睨着她,眼角的泪便再次滑落了。

    严詡轻笑了下,晃了晃手中的易拉罐,“酒是我的,串是你的,咱们谁也别抢谁的。”

    没有怒喊,没有歇斯底里,只是平静的言语,却让严詡觉得浑身的细胞都在隐隐作痛,她惊慌失措地摇头道,“不是,不是的。”

    “你的生命里如果没有我,你就永远那么单纯,永远那么不谙世事,你就不用卷进来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情,你会凭借自己的实力步步高升,拥有很好的事业,你也会陪在你父母的身边,结婚生子,是我把你原本美好的一切都毁掉了,我的出现就他妈是个错误!”

    “不是这样的,安莱,”严詡浑身颤抖地看着她:“我当初是被我自己对他的仇恨冲昏了头脑,这和你无关的,至于我的心机,我的邪恶,那都是这个环境改变的我,是这座城市改变的我!就算没有你,我一样会做出其他出格的事情来。

    “你瞎说什么,少诅咒我们,赶紧呸呸呸。”

    严詡嘴角上扬,有些兴奋地说道:“那天,他在公司里正翘着二郎腿,哼着歌呢,就被警察当众戴上了手铐。”

    “我暗示他可以在合同上做文章,那个时候一线通的合同管理还不严格,申领的合同都是带章的,而写废的合同,销售员自行毁灭即可。如此一来,他只要把合同给客户,客户就会把钱给他,而对公司就说申领的合同写废了,就什么也不用交了。

    “然后,我就去了一线通,做起了销售,为了报复,我必须要有权力,所以我就拼命工作,用最短的时间升到了经理。我看得出来李克其实挺渴望赚钱的,可就是胆子小了点,前思后想,我打算栽培栽培他。我把别组销售团队的人介绍给他,让他和那些人做朋友,那些人吃回扣,干私活,拿返款,样样精通。

    冉静赶到时,严詡就在一家小餐厅等她,桌上摆满了酒和一些烤串。

    这些年来她从来没有高枕无忧过,她也会怕,她也怕谎言会被拆穿的那一天,更怕于安莱知道的这一天。她也曾万分的懊悔,她可以理直气壮地去恨李克,可以理所当然地实施她的报复计划,但她无法心安理得的面对一线通的老板和刘海兵。

    “你不明白,不明白…”

    于安莱铮铮地看着她,面露恐惧之色:“你有想过这一切有多危险吗?!”。她浑身颤抖地说道:“万一李克中途知道了怎么办?以他那种人的性格,他会放过你吗?!” “万一公安查到你呢?那你就是帮凶,是教唆,你要陪他一起吃牢饭吗?!”

    “你别管,我喝饱了自然就不喝了,反正死不了人的。”

    严詡自欺欺人地说着,眼神止不住地闪躲,像是做了亏心事正在编造借口的孩子。

    说着,于安莱便回了卧室,收拾衣物。

    离开家的第二天,她给冉静打了电话,冉静在电话里听到她要哭不哭的声音觉得很奇怪,便直接约了她见面。

    于安莱闭着眼睛,点头道:“好,就算我相信你,可是…,” “你是我最爱的人呀,我怎么能允许我最爱的人为我牺牲这么多!”于安莱热泪盈眶地说道:“我亏欠你太多了…你让我还怎么面对你?啊?”

    “好好好,我不明白,我闭嘴啊。”

    “我现在真的好恨我自己。”于安莱深深地啜泣了一声,“我恨我当初不够勇敢,没有直接去告李克,我恨我当初非要把你卷进来,我恨我贪恋对你的情感,总是一次又一次地纠缠你,拖累你!

    “我作为告发者,当着众人的面,大闹了一场,指着他的鼻子骂他,我说他利用我对他的信任,坑害我,连累我,欺骗我,我闹得连他自己都信了,竟然还羞愧地跟我连说了好几声对不起。”

    严詡言罢,脸上浮现出一丝快意之感。

    “李克已经被关起来,刘海兵和我也已经离开一线通了,刘海兵没必要告诉李克,而且他知道,如果他说了,我也一定会反咬他一口,说这一切他也有参与。”

    “行啊,严詡,你出息了,一个人能喝这么多酒,今晚是打算在医院泡一宿?”

    严詡佯装淡定道:“他不会知道的,公安也不会知道的,他们都没有证据,钱我未碰过一分,他所做的一切我也都没有参与,我只是失察,没有仔细审查而已。”

    严詡则傻傻地愣在原地,看着于安莱的背影她欲言又止,她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办,甚至不知道究竟是哪里出了问题,明明于安莱这么爱她,为什么会演变成这样。

    “不要,安莱,你听我说,你现在情绪太激动了,我们都先冷静一下,你别胡思乱想好不好。”严詡的声音都在发抖,她好怕于安莱会不要她。

    “安莱,总之,这一切都过去了,我们就当作什么都没有发生过,我们好好在一起,这件事情我们谁也不要再提了。”严詡攀住于安莱的双肩,自我安慰式地说道。

    “这话过了啊,你没有优点,难道于安莱眼瞎吗?还是我眼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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