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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名侍从上前倒酒,“殿下。”

    *

    “是。”

    这词耳熟。已有人反应过来,说话之人饰的是“曹操”一角,而台上演着的,赫然是《衣带诏》的内容。

    “陛下,如今汉室衰微,四方扰攘,臣殚精竭虑,一心只为匡扶社稷,可朝堂之上,竟有人心怀不轨,欲陷陛下与万民于水火!”

    皇帝收了笑:“朕见他在那样的地方长大,本想让他给子绣当一块磨刀石,如今却发现他是一块璞玉。如今看来,倒可以让他们一争。【精品文学在线:曼香小说网】这个位置,朕不在意什么嫡长子继承,朕只信能者居之。”

    午宴过后,一行人坐着看戏。

    西北大营的事过后,自家殿下对喻宁宫这位的心思漓风也察觉出一些。漓风当即反应过来这个她是谁。

    顾时锦勾了勾唇,朝顾扶砚看去。

    “朕命你五日后前往暄清,联合当地官员,共同治理疫病!”

    冯喜在一旁观察这父子二人,心里对这个冷宫出来的七皇子又上心几分。

    “儿臣自永宁回来途中路过暄清,见一处棚子外排起长队,而交易多是用银两。儿臣便留了个心,派人暗中查探,怎知这一查,发现是当地喻宁宫的人高价出售‘仙丹’,称是能治疗瘟疫。儿臣便派人伪装成平民买了一颗,怎知查验过后,发现那只是普通的强身健体的丹药。儿臣想此事怕是没那么简单,便没有打草惊蛇,回来先禀奏父皇,再行定夺。”

    “百姓安置和药物购买,便由户部一道协助处理。”

    一声铜锣如裂帛般穿空,皇帝将视线从皇后那张笑颜移至台上,便见一名戏角阔步上前。

    顾扶砚正滚动着落在桌上的筷子,二人双目对上,顾扶砚亦是骜然一笑。

    漓风闻言目光微愣,主子连病都没见过,哪来的解药?

    听顾扶砚的语气,是要将刘府掏空。那得是多高的价格?

    一行人回来的及时,刚好赶上了万寿宴。

    皇帝抬腿给了冯喜一脚,笑骂道:“好听话都给你讲了。”

    朝会散去,顾扶砚却并未离开。

    就在众人暗暗疑惑那人是谁的时候,台上的人说话了。

    其中一柄嵌着的碧玺大如鸽卵,艳若红绡,紫檀木上暗纹缠护。

    皇帝今日心情好,见她这般并不恼,反而咂出点趣味来,“皇后给朕准备了什么惊喜,如此神秘。”

    日光照映下,这位帝王那双充满算计的眸子里难得染上了几分柔光,浑浊的眼珠子似乎纯净了一瞬。

    顾扶砚笑了一下,未答。

    此话显然不是对皇帝说的,只是一句台词。

    “有没有效,让他找人试一下便是。记着,要高价,按着计量抓,一次好不了就多次卖。”

    “父皇尽管吩咐,儿臣必竭尽所能,不负父皇所托。”

    女子一双凤眸移过,常年精明的眼睛对上帝王的一瞬,却是笑的柔情似水,“陛下看了便知。”

    宴上暗流涌动,再见另一侧,戏台已搭建好。

    “等事情结束,你就放出消息,说刘问手里有治疫病的药。”

    寿宴开席。

    一早,仪仗浩浩荡荡,朝着太庙的方向绵延而去。到了太和殿时,天已大亮。

    今日有资格参加万寿宴的,都是达官

    皇帝点了点头,“好。【每日更新小说:归云文学网】寅绣办事,朕一向是放心的。如此,朕便将百姓重担交托于你了。”

    “依你见,朕这七儿子如何?”

    天子大寿,宫中难得热闹了一回。

    顾扶砚要对刘问出手了。

    “找人暗中按着这纸上的药配一副丹药出来,高价卖给刘问,就告诉他,这是解药。”

    白洎殷在心底冷嗤,这算“返老还童”了?皇帝身边妃子儿女一堆,两世他把顾扶砚扔在那座吃人的冷宫十几年不闻不问,出来后仍旧对人处处猜忌,百般利用。这样的人,竟然也会有亲情这种概念么?

    “过几日雒伊会有一批皮草暗中以低价运入北昭售卖,你让人盯着,届时有人收购了,你再放出消息,压价卖给刘问。”

    而那人所到之处,两侧的戏角皆是噤若寒蝉。

    那人压低了声音,“殿下放心,都安排好了。”

    漓风虽然不解,但还是把事情记下,等顾扶砚继续吩咐。

    顾时锦要去暄清治疫,和白洎殷迟早会碰上。他眼下虽不敢直接朝白洎殷动手,但难保不会生出别的事来,他信不过喻宁宫那些人。

    刘问此人嗜财如命,此番大出血,又碰上这一次前去治疫的是顾时锦,他不敢朝赈灾款下手,必然会收下这匹皮草,屯到冬日再以高价卖出,把钱赚回来。

    漓风试探道:“容属下多问一句,殿下是冲着大皇子去的?”

    诸侯百官手捧如意列班拜贺,不论样式,光是材质就有数十种。

    漓风一时心惊,主子怎会有解决疫病的药,难不成......

    “好!”皇帝点了点头,一连说了好几个“好”,“朕就知道当初那一眼没有看走眼,你去吧。”

    冯喜“哎哟”一声,陪笑着不说话了。

    “父皇,儿臣有一事禀奏。”

    漓风面上有些红温,又想到:“殿下,若是按着计量给,那后面刘问岂不是能让人按照丹药查出成分?”

    映象里,刘问可是个孝子。说话间,宣纸上的墨迹也干的差不多了。他将写好的纸叠起,递给漓风。

    他忍不住问:“那刘问会信嘛?”

    “本想你跟着你外祖父历练,却不想你有这般胆识。此次你立了大功了,做的不错。”皇帝说到激动处,连连咳嗽,待气缓过来,接着道:“既然如此,朕就将此事交给你。朕授你代掌诏狱之权。你暗中调查,给朕答复。”

    台上内容还在继续,但所有人的目光已经不动声色的换了焦点。这些人里有愤怒的,忧心的,但更多的是看热闹的。

    “陛下用心良苦,天下人会明白的。”

    “是!”

    白洎殷站在列队里,暗暗观察皇帝面色。

    各地官员亦在衙署大堂提前设好龙牌,准备拜贺。

    顾扶砚拱手,形容不卑不亢:“儿臣应尽之责。”

    他要喻宁宫有朝一日沦为皇权脚边的附属品,再无与王室争权夺利的资格。

    此言一出,漓风心下一惊。虽然主子前面诸多安排他都不解,但这一步他有些反应过来了。他虽未读过几天书,但也听过“匹夫无罪,怀璧其罪”的道理。

    顾时锦不动声色的捏着酒杯,“事情办成了?”

    “信王顾时锦听令!”

    顾扶砚搁下手里的书册,移目过来,“此次我是秘密行事,会迟一些,你先一步出发,跟着她。”

    顾扶砚笑了,这笑容有些勾人。可细品过后只剩下不寒而栗。

    他缓缓走到桌案前坐下,“还有,我听说,刘问的母亲病了?”

    少年侧躺坐在矮榻上,微挑的眼角说不出的风情万种,却藏着凌厉。

    顾扶砚一抬眸,触到漓风眼神,当即明白对方在想什么,他有些哭笑不得:“你在想什么?我哪里来的功夫做这样的事?”

    喻宁宫搜刮财物,如果这件事查出点什么来,不失为借机铲除喻宁宫的一个良机。

    漓风明白过来。他不由的想,主子也太护短了些,这才和祭司合作多久,便上赶着给人报仇。

    “儿臣在。”

    “微臣听旨。”

    今年万寿宴,喻宁宫的钟陵呈了一根灯芯,然而这根灯芯比贺表上任何一件礼物都要来的有价值。

    何况前世阿姐就是在暄清遇到的叶迁,他并不想让白洎殷脱离他的视线。

    顾玄裔目光有些诧异,他站起的身子又坐了回去,“你说。”

    金銮座上,皇帝一双鹰眸注视着这个儿子,眼中隐隐有赞许之色:“做得好。”

    这是一个皇帝十几年后对自己继承人的认可,也是一个父亲对自己儿子的期许。

    “儿臣听旨。”

    顾扶砚耐心解释:“这上面的剂量并不准,而且我给你的药方不是固定的。你让人告诉他,他若想要母亲好全,就只能按照我们给的。”

    “不卑不亢,有勇有谋,不愧是陛下所出。”

    如今先皇已逝,旧物遗存。

    危险,动人。

    “殿下要去暄清?”

    待人退下,顾玄裔被冯喜搀扶着起身。

    他不疑有他,连忙拱手:“属下去办!”

    皇帝摇了摇头,金履踏在氍毹上:“朕不需要天下人明白。”

    嚯!这是典型的“清君侧”之辞。

    这话说得巧妙,一来不动声色地体现了自己的办事能力,二来又体现了对皇帝的敬重,不托大,而是已皇宫的利益为先。

    青花书灯下,一只骨节分明的手里卡在书脊上。书册平整干净,不见褶皱,只是翻了多次,页角不可避免有些卷起。

    诸国使臣也前来恭贺,贺表上的寿礼更是如铺开的长毯般一眼望不到尽头。

    说是先帝在世时,喻宁宫前任宫主曾赠了一盏点翠鎏金黄铜台灯。这灯如今                                                就在皇帝的乾清宫。台灯曾留有两条灯芯,其中一条就是先帝用的那条,还有一条留在喻宁宫受香火洗礼,待机缘成熟,便传给下一任帝王,也就是顾玄裔。

    每年万寿宴,都是皇后一手操办。皇帝见着台上的新角,微微侧身,“今年唱的是什么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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