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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告诉我,我兄长是如何死的。”周焰打断他的笑声。

    记忆似乎回到了幼年时期。

    耳边是周焰急促的呼吸,不断地喊着她的名字。

    她知道,昨夜那场火,姨母就最好了赴死的准备,她选择了偏殿处,便是想去与那个早夭的皇子团圆的吧……

    周焰把着门框的手一顿,长睫微动,心底涌动着情绪,还是将门打开。

    第82章 (小修)

    众人看着那素来冷傲漠然的活阎王,此时满脸焦急、失措,眼尾泛红显出几分狼狈,他一刻也不曾犹豫地径直冲入了那片烈烈火势中。

    二皇子缓缓起身,从内官端着的木盘中拿起毒酒,没有一丝犹豫地一饮而尽。

    周焰走出诏狱,外头的马车旁周齐已在此等候他多时。

    看着躺在床上的朝云,他从未如此后怕过,若是他晚来一步,是不是就从此再也见不到她。

    “殿下觉得,诏狱的滋味如何?”周焰淡淡问他。

    大火爬上云太后的衣衫,房梁坍塌,轰然一声朝她砸下。

    周焰凝向她清凌的眼瞳,揽住她的腰,默了瞬,沉声道:

    “庶人程嘉铎,摄政王赐你自戕,选一样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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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二皇子的目光一顿,看向他们手中端着的一盏毒酒、三尺白绫与一把锋利匕首。

    话音未落,周焰的鬓发蹭过她的耳垂,而后闷闷说道:“叫夫君。”

    苏荃临走前,回头看了一眼先帝的二儿子,只见他口中溢出发黑的血,盯着墙缝那处裂缝不知道在念着什么。

    劫后余生。

    正殿处,周焰正与雍王妃、秦夫人坐着用茶,相顾无言,便听得外头的呼救声。

    她抬眼看去,周焰的脸近在咫尺,原本俊美的容颜上多了几处刮痕,显得他本就凶厉的面色,更为骇人。

    一时间,朝云只觉得有些怔然,但她忽然感受到了周焰身体的起伏,顿感心颤。

    周焰看着她渐渐泛红的眼,心口一窒,放柔了动作将她轻轻揽入怀中。

    算计半生,终究与他那奴隶出身的生母没什么两样,都是镜花水月一场空。

    一双清润的眼睛变得模糊,他笑伏在地,恍神间感受到那一缕微光。

    偏殿外,一名宫娥正缓缓寻思着该服侍太后用药了,刚踏入月门,便见烟雾缭绕,火光烈烈。

    只见他快步走向偏殿,目色冷厉地从救火的人堆中穿过,眼瞳处全是火光。

    旋即明白过来,周焰根本无所谓自己的答案,他不过是顺道来的……

    熟悉的,温热的。

    在他沉默那一瞬,朝云心中就隐隐感觉不安,此刻真正听到姨母的死讯之时,一阵茫然。

    “绾绾,云太后死了……昨夜大火熄灭之时,她的身体已经烧干了……”

    终于在那个下着鹅毛大雪的午后,郡主回首看他了,因着他身旁没有宫人服侍,秦朝云大发善心,递给他半两碎银,还叫他好好当差。

    他昨夜熬了一整夜,不敢合眼,一场大火他将她从废墟中抱出。

    思及此,二皇子那双眼睛里淌过一抹湿意。

    整日郁郁寡欢的二皇子,遇见了刚入宫面见太后的长明郡主。

    朝云本还在心疼他,此刻顿时觉得哭笑不得,推了推他锢在自己腰间的手,却始终推不开。

    【82】

    她惊叫着朝外呼救。

    见他出来,周齐立即走上前,恭声道:“主上,少夫人醒了。”

    心中一股浓烈的不安将他裹挟,周焰大步流星地朝着火光处走去,耳畔传来宫娥的哭喊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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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走在宽敞的宫道上,脚步轻盈,头顶簪着一支翡翠宝钗,摇摇晃晃的像铃铛一般响在他的耳中。

    身旁有人在拦他,周焰听不见他们的声音,只觉得全身紧绷、发颤。

    “呵,周大人,又是您亲自审问啊?”二皇子咧嘴扬起笑容,语气轻松。

    “快啊!太后和郡主都在里面……你们快些啊!”

    片刻后,帘笼晃动,脚步声走近,朝云抬手去碰茶盏,却恍然摸到一双满是厚茧的手。

    四周全是烈火燃烧的声音,嗡咙不断。

    周焰眼睫微凛,起身朝殿外走去,便见一行人正大喊着救火。

    那一年,他的生母刚离世,他被记在先帝的另一个宠妃名下。

    那时正值隆冬,雪那样厚,皇宫那样冷,可是郡主的笑容却那般耀目。

    青年转身走出牢狱,官复原职的苏荃领着一行内官走近二皇子。

    她想起放火之前,姨母猛然将自己推开时的场景,眼眶登时湿润起来。

    苏荃尖细的嗓音在牢中扩开,一句句地念着那道明黄色锦帛上的黑字。

    阴冷、潮湿的诏狱内。

    此刻马车一路疾行于秦国公府,门外小厮见他来了纷纷将大门打开,周焰疾步走至暮云轩。

    此刻,他静静地听着朝云说话的声音,感受她此刻身体的温度,感受她呼吸时的身体起伏,感受她在身边的真实。

    朝云望着他眼底强压的情绪,倏然弯唇一笑,捧着他端来的茶盏,轻啜一口,悠悠道:

    二皇子盯着那一束光,眼睫轻动,下意识地想要去摩挲自己指骨上的青玉扳指,却恍然想起那枚玉扳指,昨日便断裂了。

    “冬泱,倒盏温水来。”

    玉牒除名,从此他再不是皇子身份。

    好一阵嬉闹缠绵,他才肯松开些。

    “殿下认为,我该是什么样的人?”

    “你和小皇叔,一开始就在故意走入我的圈套是吗?”

    周焰闷声将头埋入她的脖颈处,脑中全是昨夜那一场大火,他在火圈中发现昏迷的她时那幅场景。

    铁门被人从外打开,他坐在原地没有回头,神色涣散。

    心开始颤抖,周焰瞳孔一震,冰冷瞬间侵袭了他的呼吸。

    刚从房里出来的冬泱看见他,愣了愣,随后福礼恭声说:“周大人,郡主在屋里。”

    今年的冬日和往年的并没什么不同,还是很冷,还是一样得不到……

    轻松的语调,听得周焰喉头一哽,待她喝完水,骤然间覆身将她紧紧抱入怀中。

    他抬头,眼底一片疯癫笑意,一字一顿道:“不、知、道。”

    笑声戛然而止,程嘉铎抬眼看着光。

    从想见她一眼,变为想她回首一次。

    今日天亮,他才从坤和宫出来,奉命办着眼下前朝之事。

    直至身后的脚步声越来越近,二皇子才仰头看去,对上周焰沉戾的一双眼。

    殿外,匆匆赶来的秦夫人满脸惶然地看向火光处,她惊慌着也想冲去火中去救女儿,却见前方那一道身影不顾一切地冲向烈火中,雍王妃也压着心中慌乱,拉住秦夫人的手,在外不停地吩咐着宫人继续救火。

    朝云被浓烟呛得有些窒息,她的瞳眸开始涣散着,再也支撑不住时,骤然看见一道熟悉的身影正踉跄着、仓惶着朝她奔来。

    铁链声声晃动,黑暗尽头的牢狱中,身形清癯的男人坐在枯草上,神色淡淡地凝着角落里的一道缝隙。

    他在床畔掀腿坐下,目光灼灼地凝着她,眼底忽然泛起了红润。

    他点头,提步至房门处,门扉微敞,里头传来女子细细的咳嗽声。

    荒唐的一生,随着他腹中的绞痛而消散在这一年的冬日里。

    清冷嗓音回荡在逼仄的四方牢狱中,二皇子一声嗤笑,他想了一整夜,去估摸了千百种解局之法,却还是输了。

    然而他的回答,却并没有激起周焰的怒火,只见他神情淡淡地点头,身后之人似乎也明白了他的意思。

    周焰不置可否。确认了答案,二皇子垂下眼开始嗤声笑,笑声越来越大,他死死地盯着那一处裂缝之光。

    二皇子站在阴冷的角落里,默默地注视着她走来。

    最后一句话落下,二皇子盘坐在枯草上,蓦地一笑。

    此刻朝云的脑中也清明许多,忽而仰头问他:

    “无绪,你……怎么了?”她有些心慌地抚着他的背。

    “无绪…你——”

    一次又一次,他在坤和宫的必经之道等着她来。

    两厢沉默,二皇子双手指腹互相摩挲着,想要从他的脸上窥出什么,“周焰,你从来不是落井下石的人,怎么也学得这一套?”

    恼悔、愧意、心痛,全都在撕扯着他。

    朝云靠着枕头,低眸虚弱地开口:

    他的脚步声放轻许多,隔着层层帘幔,那道纤瘦的身影正缓缓坐起。

    细腻的脖间肌肤,缓缓洇开一处湿润,朝云抚着周焰背脊的指尖微顿。

朝她扯出一个笑容,口中喃喃念着什么,却始终都听不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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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满目的火,一排又一排的房梁、木柱倒下,周焰的目光飞快地逡巡着那一抹身影。

    “我姨母怎么样?可有醒来?”

    “周大人,你怎么眼睛都红了?”

    闻言,周焰那双沉如死水的眼瞳微震,随即便大步朝马车处走去。

    外界微弱的光在缝隙里折射。

    一旁提着水桶的小内官满头大汗地朝偏殿跑,周焰从他手中躲过水桶,刺啦一声冰水浸湿了他的全身。

    将她救出火中时,他只觉得是劫后余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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