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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囫囵将手上的奶黄包吃完,连豆浆也不喝完,就直接回房了。

    潘乐游也不生气,笑呵呵地拉着他往楼上跑。

    这家店开在顶楼,靠着电影院旁边,店面不大,看着却很精致,装修也是粉黄色的甜美风,但凡从这路过,都会忍不住停下来看上那么一眼。江安能想象得到,店长一定是一个温柔又热爱生活的人。

    潘乐游的惊叹声打断了江安的回忆,他吃完最后一口蛋糕,笑着对店长道:“谢谢,很好吃。”

    “我跟你说,这里新开了一家甜品店,都是老板纯手工做的,味道非常好,你一定会喜欢。”

    潘乐游撇撇嘴,倒是没再多说什么。

    周齐抿了抿唇,将咖啡放下:“挺好,还有进步空间。”

    明明是来给黄老师买礼物,潘乐游却急吼吼地拉着他去吃东西,江安觉得潘乐游也是个人才,不过现在时间还早,也就没有管他。

    江安觉得无趣,关门的时候故意用了力,砰的一声,震得墙壁都在打颤。

    也不知道是不是太久没和江安一起出来了,潘乐游显得很兴奋,一路上都叽叽喳喳地和江安说话。江安却显得有些意兴阑珊,有一搭没一搭地应着,十句话有八句都没听进去。

    潘乐游把手撑在江安的肩膀上,面上带笑,神色却是难得的认真:“这是我最好的兄弟。”

    江安终于泄了气,低头喝了口豆浆:“和潘乐游一起,去世纪广场给初中班主任买礼物。”

    在被周齐捡回家后,江安发现周齐总是会在家里准备一些小甜品,像是在刻意迎合着他的口味。后来江安又发现,周齐最喜欢给他准备的蛋糕就是提拉米苏,提拉米苏的出现频率明显要比其他的蛋糕多很多。

    “嗯。”

    下午潘乐游如约而至来到周齐家小区门口,在看到江安的时候又碎碎念了起来:“你说周齐这么有钱,怎么还住在这种小区里啊?”

    桌上摆着一笼热气腾腾的奶黄包,白白嫩嫩,一口咬下去细腻绵滑的内陷直接塞了满嘴,分外满足。

    潘乐游有些惊讶:“你之前不还说不吃这个?”

    周齐穿着一身黑色的睡袍,那双平时总是被毛毯盖住的双腿就这样明晃晃地暴露在外面。

    他无数次地想问周齐为什么,可话到嘴边,却始终没有说出口过。说他胆小也好,懦弱也罢,他就这样一直享受着周齐对他的好,直到死亡。

    江安喜欢吃甜食不是个秘密,只要认识他的都知道。可鲜少有人知道他不喜欢提拉米苏,明明提拉米苏的口感丝滑,味道也很香甜。

    *

    嘴里还塞着一大口蛋糕的潘乐游愣了下,将蛋糕吞下,摇了摇头:“蛋糕还有故事啊?”

    江安笑着点头。

    日子就这么一天天地过着,江安也没再和周齐发生什么争吵,他们平和地相处着,就像住在同一间屋子里的室友。www.czyefang.cc

    可这一次,却怎么也睡不着了。

    于是开口道:“别一天到晚净想些有的没的,我现在这样挺好的。”

    看起来应该是想上厕所,结果扶手上有水,手一滑,整个人就这么摔在了地上。

    江安莫名心虚,支支吾吾地应了一声。

    悬着的心终于落了下来,江安扬起笑容,兴奋地对周齐道:“您要是喜欢的话,以后我经常给您冲。”

    可随即,房门又被打开,江安趴在门框上,龇牙笑道:“就,跟您报备一下。”

    后来有一天,江安少见的早上七点半就醒了,听到厨房那边有声音,开了条门缝悄悄看过去,发现周齐似乎在厨房里做着什么。

    许是看出江安的不喜,周齐也没有再邀请过江安。

    周齐摘下眼镜,有些意外地看着他,“你还会冲咖啡?”

    “咚咚咚”

    “你们是要在这里吃吗?”

    只是他腿不好,只能坐在轮椅上,不管做什么都显得很笨拙。

    他本来不打算跟周齐说的,但想到自己现在的身份,觉得还是要和金主汇报一下比较好。但周齐也不知道是不是在忙,头也不抬地应了一声,没多说什么。

    第二天上午,江安一打开房门就看到了坐在那吃早餐的周齐,他愣了下,还以为自己是不是起太早了,跑回去看了眼手机,发现现在确实是上午十点多。

    在周齐发现自己之前,江安连忙藏起来,他屏住呼吸,生怕被周齐听到动静。

    提拉米苏上面有一层可可粉,虽然味道不重,但江安并不喜欢一切巧克力味道的东西,哪怕只有一点点,他也挑剔的不喜欢。

    江安是个夜猫子,生活作息和正常人不一样,凌晨两点的时候还趴在床上看恐怖电影,突然听到隔壁传来一声闷响,吓得他差点从床上蹦起来。缓过神后,他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连忙跑了过去。

    周齐也没问他要去哪,要和谁去,去做什么,去多长时间,就答应了。

    因为他突然想起来自己有件东西要还给黄老师。

    潘乐游带他进去,店里只有一个员工,是个清                                                瘦温柔的男人,看着倒是让人眼前一亮。

    这让江安感觉到挫败的同时,又深深地懊恼和后悔——他为什么非要那么矫情?

    周齐在浴室里摔倒了。

    江安悄悄将房门关上,又回到床上,钻进被窝里。

    潘乐游跟他说下周末有个初中同学的聚会,想让他一起去。江安本来是不打算去的,但潘乐游告诉他黄老师也会去,犹豫了一下,最后还是决定过去。

    金丝雀就要有金丝雀的自觉。江安心想。

    反应过来后又懊恼地暗骂一声,试图找补。想起周齐喜欢喝咖啡,就去网上临时学了下手冲咖啡的教程。

    他挑了挑眉,心花怒放。

    见到潘乐游,男人脸上不由自主露出了笑,招呼着他:“好久不见。”

    男人若有所思地看了江安一眼,随即对他笑道:“你好,我叫安然,是这家店的店长。”

    这让江安心里有些失落,又没法发作出来,用力咬了口包子,不死心地继续道:“晚上也不回来吃饭了。”

    这时候安然在一旁道:“是意大利士兵出征的那个故事吗?”

    但这一切都是他活该,不管结局怎样都该他自食恶果。

    ……

    也不知道是为什么,周齐下意识轻笑出声:“好,我知道了。”

    看着对面先是给小猪拍了张照片,然后一勺子将小猪耳朵给刮掉的潘乐游,江安笑笑,突然开口道:“你知道提拉米苏的故事吗?”

    这个名字倒是有些好听,江安不由得多看了他一眼。嫌弃地将潘乐游的手挥走,冲他笑道:“江安。”

    这双腿江安曾经见过很多次,情到浓时还特别喜欢在上面印下一个又一个的吻痕,明明周齐这双腿早就失去了知觉,江安却依旧乐此不疲。他甚至怀疑过自己是不是有什么心理上的疾病,不然为什么会对这样一双病态的腿情有独钟。

    江安端着自己刚冲好的咖啡给周齐送过去。

    这个世界对残疾人是非常残酷的,一些正常人轻而易举就能做到的事情,残疾人要花上许久,甚至还有可能做不好。

    空气中飘散着一股淡淡的奶油香,耳边听到器皿在玻璃碗里搅动的声音。

    车子很快开到了世纪广场。

    潘乐游听到这话,心里却是一个咯噔,又是愤恨又是无力。江安这样的表现,更让他确定,他一定是陷进去了。

    周齐依旧是淡淡地“嗯”了一声,回着消息,并没有多看江安一眼。

    男人无奈笑笑,走过去把蛋糕取出来,“还要别的吗?”他又看向旁边的江安,“这位是……”

    潘乐游笑着跟他打招呼,指着柜子里的一个粉色小猪蛋糕对他道:“安大哥,我要这个!”

    周齐眼神古怪地打量了江安一眼,却也很给面子地喝了一口。

    只是略作思考,便明白了周齐的用意。

    江安没有回答这个问题,接过老板递过来的蛋糕,坐在旁边的小桌子上。撕开勺子包装,挖了一块,塞进嘴里。

    江安扣好安全带,看了眼后视镜里逐渐远去的小区大门,笑了笑,对他道:“有钱人的事别管。”

    而且,他根本不可能离开周齐的。

    香甜滑腻的口感足以掩盖可可粉的那点苦味,吃进嘴里几乎一点都尝不出来。

    日子过得糊涂,能过一天算一天。

    他将嘴里的包子咽下去,喝了口豆浆,犹豫了一下,还是对周齐道:“我下午要出去一趟。”

    他听到周齐尝试了一遍又一遍,一次又一次地摔倒在地上。客厅里的秒针滴答滴答地往前走着,直到听到卫生间里传来冲水的声音,江安才悄悄回了房间。

    江安不知道潘乐游一天天的脑子里都在想什么,还跑到国外,他这种没有什么经济能力的,还有这半吊子英语水平,怕是连签证都拿不到。

    不过转念又问道:“哥,周齐是真不管你啊?你要不就听我的,赶紧跑,我就不信周齐和你家老头子的手能伸到国外去。”

    可江安并不喜欢,但当时寄人篱下的,也就沉默着没说,周齐准备什么,他就吃什么。

    又是砰的一声,周齐抬头望去,却只看到了紧闭着的房门。

    “怎么样?”江安问道。

    顿了顿又道:“麻烦帮我拿一份提拉米苏。”

    瘦弱、无力,苍白得不像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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