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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让我进去。”
我一动不动地站在原地。真倒霉，这是我姑姑和她的家人。他们在这儿干什么？我爸爸去哪儿了？
我们陷入了沉默。
这是我的家人。这种扭曲的生活已经夺走了身为人类的阿丽亚娜的人生，我绝不能再让它夺走我的家人。我绝不允许。我不是奴隶，不属于兰卡斯特家族，不属于那个“他”，更不会被自己的本能控制。这种事不能就这么算了。
我透过窗户和拉上的窗帘往里看。爸爸肯定听到我的动静了吧？他现在应该已经起床，正挥舞着一根大铁棍，对着胆敢打扰他休息的人怒吼才对。
“阿丽，我很抱歉，我们不得不——”
我开始滔滔不绝地讲起来，把所有的事一股脑都说了出来。被诅咒、死亡、需要鲜血、逃跑、我的朋友希梅娜、我们初次见面的情景、在竞技场上战斗、跑腿办事、天空中的那只大眼睛。这些话杂乱无章地涌出来，他自始至终都没有打断我。
“再见，罗杰。”
“阿希尔在哪里？”
终于，他打开了门，我们俩震惊地对视着，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他的眼睛突然瞪大，露出惊喜的神情，脸上浮现出一抹傻傻的笑容。我也不由自主地露出了同样的表情。看到他脸上有了一丝生气，这种感觉真好。
我们都没说话。我甚至都没转身看他。这时有人敲门，我吓得跳了起来。
我松开了老人，他瘫倒在地上。卢西安好奇地看着我。糟糕，他肯定看到我的尖牙了。现在他们知道我的秘密了。为了保险起见，我应该杀了他们，处理尸体对我来说轻而易举。
“我必须得走了，爸爸。”
“他为什么在那儿？为什么不在这儿？这是他的房子！”
他惊讶地微微动了一下，这就足够了。我从他身边挤过去，他在我身后关上了门。屋里只有一根小蜡烛，散发着微弱的光。
“不是！”
“阿丽，你出什么事了？我们可以帮你——”
他坐下来，又哭了起来。在过去的这一个小时里，我们哭了好多次。我的裙子前襟都沾上了泪水。
“告诉我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那，我祝你一切顺利，我很抱歉。”
我们又静静地坐了一会儿，这种安静让我感觉很舒服。我想，自我死后，我还从来没有这么长时间保持清醒过。我隐约意识到，我得找个地方躲起来度过白天，但此刻，我根本不在乎这些。
“不，你做到了。在过去的十九年里，你让我很幸福。这就是你该做的，爸爸。杀死存活了上千年的怪物，从来都不是你该承担的事。”
“是的，我叫了。”
“闭嘴！我不——不！现在是我问你答。快说，爸爸在哪儿？”
我转过头，面前是一扇百叶窗。果然。我伸出食指，轻轻一推，木头就发出“嘎吱”一声裂开了，我打开了锁。百叶窗打开时，生锈的铰链发出刺耳的声音。屋里，一只狗开始叫起来。
“阿丽？！”
过了一会儿，我推开了他。他松开了手。
他们不属于这里！这里是我的巢穴！杀了这些闯入者，吸干他们的血，把他们的尸体挂起来警告其他人——
罗杰拿着一盏灯、带着狗和一支上了膛的火枪走出屋子。那只小白狗一直叫个不停，直到闻到我的气味。
他居然要主动出去？这可太方便了。
“我说了，待在这儿。”
“我可以解释！”
“是的。”
“她受苦了吗？她叫我了吗？”
我愣住了。简直不敢相信。他听出我的声音了？我和罗杰向来不亲近，从去年五月起就没说过话。他怎么听出来的？怎么可能？
“我想也是。”
我看着他，他面无表情。我该说实话吗？
“我从没想过你还会回来。”我说着，也坐了下来。
“他在休斯顿谈一个合同。我觉得他已经接受了你去世的事实。”
“汤姆的老房子。等等！”
“我很抱歉，我也不知道。”
“让我进去，该死的！”
“阿丽？”
“爸爸？”
他的家又破又乱，摆满了摇摇晃晃的家具，到处都是空酒瓶。屋里弥漫着酒精、消化后的酒味和汗臭味。
我再也受不了了。他到底在佣人房干什么？那是佣人们住的地方！我把罗杰转过来，用力把他抵在墙上。
“好的，先生。”
我们俩都转过头，看到一个小孩，我的侄子。罗杰的声音第一次透露出真正的恐慌。
“该死的女人，我不是叫你等我嘛。”
“我……”
“真的是你吗，还是这只是个残忍的玩笑？”
天啊，我真希望时间能停在这一刻。
我们同时转过头。我穿着一件冬天的旅行披风，头发披散着。
“她康复了，但脸上留了疤。有个城里的好医生一直在照顾她，他们四月份就要结婚了。”
“……我明白了。”
“我想是的“我想是的，”我有些犹豫地说道，“我觉得我已经不是人类了。”
“他到底在哪儿！”
他是不会相信谎言的。
是他，真的是他。
我还是七月离开他家时的模样，连头发长度都没变。而他，却和以前判若两人。
“别伤害我爸爸！”
我们就这样抱了一会儿。
“反正你的衬衫也够脏的了。”
“没事。我很好。请别打扰我。”
门猛地被推开，一个女人带着一只小狗走了进来。我赶紧低下头，松开手。
我犹豫了一下，决定还是说实话。
“在佣人房！”
“听到这个消息真好。”
不！
“你失踪后，他一直很难接受。”
我得离开。
“不！我不能。真的不能。我会连累卢西安和萨拉，会连累所有人。”
“你没见过我，叔叔。你从来没在这儿见过我。我已经死了。你明白吗？”
“我有几个问题要问你。”我低声说道。
“你觉得我的女儿死在了那个地下室里？”
他的皮肤病态地紧绷在瘦骨嶙峋的骨架上，蓝色的眼睛深陷下去，失去了往日的光彩。他肩膀耷拉着，弓着背，就连他那引以为傲的金色胡须也变得杂乱无章、脏兮兮的。真是讽刺，被留下的人是我，可无法释怀的人却是他。
“你真的必须得走吗？”
“去哪儿？”
“是啊，我想你确实得走了。”
“再见，阿丽。”
“但你不可能知道的。”
“再见，阿丽阿姨，照顾好自己。”
不行。
“阿丽，你到底怎么了？”
“求你了……卢西安，别过来。回家去。”
我从露台上跳下来，悄无声息地落在他身后。我用两根爪子掐住他的脖子。他僵住了，手里的东西都掉了，拼命地抓住我的手。我让他挣扎了几秒钟，然后加大了手上的力气。
“女儿，你哭出来的血弄脏了我的衬衫。”
我停住了，但不敢转身面对他们。
“爸爸？怎么了？”
“阿丽，是你吗？”
“他喝了太多酒，把那间休息用的小木屋给烧了，差点把这房子也烧了。他就搬出去了。我们在帮他打理奴隶和产业，而他……就这么日渐消沉。”
“你待在这儿，我出去看看。”
他的声音很冷淡，但脸上却写满了痛苦，那是无尽的悲伤，就算酒精也无法缓解。
“我就知道我务实的哥哥会这样。康斯坦萨怎么样了？”
“我没能保护好你。”
这身手不错，以后得记住用这招躲避追捕。
“要是我早知道……”
不，这不对，一切都不对劲，不该是这样的！
我朝着一排小房子飞奔而去。只用了几秒钟，我就找到了那间房子，然后疯狂地敲门。过了好久他才来开门，久到已经吵醒了其他人。但我不在乎。
“你什么都做不了。我知道这很不公平，但我可以告诉你：就算你当时找到了我，你也会送命的。”
“我懂了。那这就是告别了？”
我走到他二楼卧室的窗边。我轻轻一跃，双手轻松地抓住窗台，爪子抠进木头里，然后往下看。
“等等！
“罗杰，有人打开了百叶窗！”
“那他为什么不在自己的卧室，那才是他该待的地方。”
我这是怎么了？
“ 雷诺先生，您没事吧？”
“是的。我回来只是想有个了结，我们都需要这个了结。”
我像个孩子一样大哭起来。天啊，我真是太没用了。那个在竞技场上无敌的骄傲吸血鬼，现在却变成了一个颤抖的可怜虫。爸爸把我抱在怀里，紧紧地拥着我。我靠在他身上。
大概过了一个小时，我像一把打湿的手枪，再也说不出话来。他用纸巾擦干脸上的泪水，我则等着他的回应，或许是某种裁决吧。
“阿丽阿姨？”
“我们爱你，阿丽，我们是你的家人。留下吧——”
然后它开始瑟瑟发抖。
] “让我进去。”
我一动不动地站在原地。真倒霉，这是我姑姑和她的家人。他们在这儿干什么？我爸爸去哪儿了？
我们陷入了沉默。
这是我的家人。这种扭曲的生活已经夺走了身为人类的阿丽亚娜的人生，我绝不能再让它夺走我的家人。我绝不允许。我不是奴隶，不属于兰卡斯特家族，不属于那个“他”，更不会被自己的本能控制。这种事不能就这么算了。
我透过窗户和拉上的窗帘往里看。爸爸肯定听到我的动静了吧？他现在应该已经起床，正挥舞着一根大铁棍，对着胆敢打扰他休息的人怒吼才对。
“阿丽，我很抱歉，我们不得不——”
我开始滔滔不绝地讲起来，把所有的事一股脑都说了出来。被诅咒、死亡、需要鲜血、逃跑、我的朋友希梅娜、我们初次见面的情景、在竞技场上战斗、跑腿办事、天空中的那只大眼睛。这些话杂乱无章地涌出来，他自始至终都没有打断我。
“再见，罗杰。”
“阿希尔在哪里？”
终于，他打开了门，我们俩震惊地对视着，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他的眼睛突然瞪大，露出惊喜的神情，脸上浮现出一抹傻傻的笑容。我也不由自主地露出了同样的表情。看到他脸上有了一丝生气，这种感觉真好。
我们都没说话。我甚至都没转身看他。这时有人敲门，我吓得跳了起来。
我松开了老人，他瘫倒在地上。卢西安好奇地看着我。糟糕，他肯定看到我的尖牙了。现在他们知道我的秘密了。为了保险起见，我应该杀了他们，处理尸体对我来说轻而易举。
“我必须得走了，爸爸。”
“他为什么在那儿？为什么不在这儿？这是他的房子！”
他惊讶地微微动了一下，这就足够了。我从他身边挤过去，他在我身后关上了门。屋里只有一根小蜡烛，散发着微弱的光。
“不是！”
“阿丽，你出什么事了？我们可以帮你——”
他坐下来，又哭了起来。在过去的这一个小时里，我们哭了好多次。我的裙子前襟都沾上了泪水。
“告诉我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那，我祝你一切顺利，我很抱歉。”
我们又静静地坐了一会儿，这种安静让我感觉很舒服。我想，自我死后，我还从来没有这么长时间保持清醒过。我隐约意识到，我得找个地方躲起来度过白天，但此刻，我根本不在乎这些。
“不，你做到了。在过去的十九年里，你让我很幸福。这就是你该做的，爸爸。杀死存活了上千年的怪物，从来都不是你该承担的事。”
“是的，我叫了。”
“闭嘴！我不——不！现在是我问你答。快说，爸爸在哪儿？”
我转过头，面前是一扇百叶窗。果然。我伸出食指，轻轻一推，木头就发出“嘎吱”一声裂开了，我打开了锁。百叶窗打开时，生锈的铰链发出刺耳的声音。屋里，一只狗开始叫起来。
“阿丽？！”
过了一会儿，我推开了他。他松开了手。
他们不属于这里！这里是我的巢穴！杀了这些闯入者，吸干他们的血，把他们的尸体挂起来警告其他人——
罗杰拿着一盏灯、带着狗和一支上了膛的火枪走出屋子。那只小白狗一直叫个不停，直到闻到我的气味。
他居然要主动出去？这可太方便了。
“我说了，待在这儿。”
“我可以解释！”
“是的。”
“她受苦了吗？她叫我了吗？”
我愣住了。简直不敢相信。他听出我的声音了？我和罗杰向来不亲近，从去年五月起就没说过话。他怎么听出来的？怎么可能？
“我想也是。”
我看着他，他面无表情。我该说实话吗？
“我从没想过你还会回来。”我说着，也坐了下来。
“他在休斯顿谈一个合同。我觉得他已经接受了你去世的事实。”
“汤姆的老房子。等等！”
“我很抱歉，我也不知道。”
“让我进去，该死的！”
“阿丽？”
“爸爸？”
他的家又破又乱，摆满了摇摇晃晃的家具，到处都是空酒瓶。屋里弥漫着酒精、消化后的酒味和汗臭味。
我再也受不了了。他到底在佣人房干什么？那是佣人们住的地方！我把罗杰转过来，用力把他抵在墙上。
“好的，先生。”
我们俩都转过头，看到一个小孩，我的侄子。罗杰的声音第一次透露出真正的恐慌。
“该死的女人，我不是叫你等我嘛。”
“我……”
“真的是你吗，还是这只是个残忍的玩笑？”
天啊，我真希望时间能停在这一刻。
我们同时转过头。我穿着一件冬天的旅行披风，头发披散着。
“她康复了，但脸上留了疤。有个城里的好医生一直在照顾她，他们四月份就要结婚了。”
“……我明白了。”
“我想是的“我想是的，”我有些犹豫地说道，“我觉得我已经不是人类了。”
“他到底在哪儿！”
他是不会相信谎言的。
是他，真的是他。
我还是七月离开他家时的模样，连头发长度都没变。而他，却和以前判若两人。
“别伤害我爸爸！”
我们就这样抱了一会儿。
“反正你的衬衫也够脏的了。”
“没事。我很好。请别打扰我。”
门猛地被推开，一个女人带着一只小狗走了进来。我赶紧低下头，松开手。
我犹豫了一下，决定还是说实话。
“在佣人房！”
“听到这个消息真好。”
不！
“你失踪后，他一直很难接受。”
我得离开。
“不！我不能。真的不能。我会连累卢西安和萨拉，会连累所有人。”
“你没见过我，叔叔。你从来没在这儿见过我。我已经死了。你明白吗？”
“我有几个问题要问你。”我低声说道。
“你觉得我的女儿死在了那个地下室里？”
他的皮肤病态地紧绷在瘦骨嶙峋的骨架上，蓝色的眼睛深陷下去，失去了往日的光彩。他肩膀耷拉着，弓着背，就连他那引以为傲的金色胡须也变得杂乱无章、脏兮兮的。真是讽刺，被留下的人是我，可无法释怀的人却是他。
“你真的必须得走吗？”
“去哪儿？”
“是啊，我想你确实得走了。”
“再见，阿丽。”
“但你不可能知道的。”
“再见，阿丽阿姨，照顾好自己。”
不行。
“阿丽，你到底怎么了？”
“求你了……卢西安，别过来。回家去。”
我从露台上跳下来，悄无声息地落在他身后。我用两根爪子掐住他的脖子。他僵住了，手里的东西都掉了，拼命地抓住我的手。我让他挣扎了几秒钟，然后加大了手上的力气。
“女儿，你哭出来的血弄脏了我的衬衫。”
我停住了，但不敢转身面对他们。
“爸爸？怎么了？”
“阿丽，是你吗？”
“他喝了太多酒，把那间休息用的小木屋给烧了，差点把这房子也烧了。他就搬出去了。我们在帮他打理奴隶和产业，而他……就这么日渐消沉。”
“你待在这儿，我出去看看。”
他的声音很冷淡，但脸上却写满了痛苦，那是无尽的悲伤，就算酒精也无法缓解。
“我就知道我务实的哥哥会这样。康斯坦萨怎么样了？”
“我没能保护好你。”
这身手不错，以后得记住用这招躲避追捕。
“要是我早知道……”
不，这不对，一切都不对劲，不该是这样的！
我朝着一排小房子飞奔而去。只用了几秒钟，我就找到了那间房子，然后疯狂地敲门。过了好久他才来开门，久到已经吵醒了其他人。但我不在乎。
“你什么都做不了。我知道这很不公平，但我可以告诉你：就算你当时找到了我，你也会送命的。”
“我懂了。那这就是告别了？”
我走到他二楼卧室的窗边。我轻轻一跃，双手轻松地抓住窗台，爪子抠进木头里，然后往下看。
“等等！
“罗杰，有人打开了百叶窗！”
“那他为什么不在自己的卧室，那才是他该待的地方。”
我这是怎么了？
“ 雷诺先生，您没事吧？”
“是的。我回来只是想有个了结，我们都需要这个了结。”
我像个孩子一样大哭起来。天啊，我真是太没用了。那个在竞技场上无敌的骄傲吸血鬼，现在却变成了一个颤抖的可怜虫。爸爸把我抱在怀里，紧紧地拥着我。我靠在他身上。
大概过了一个小时，我像一把打湿的手枪，再也说不出话来。他用纸巾擦干脸上的泪水，我则等着他的回应，或许是某种裁决吧。
“阿丽阿姨？”
“我们爱你，阿丽，我们是你的家人。留下吧——”
然后它开始瑟瑟发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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