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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又要下雨了。

    南存立马蹲下身,下意识就要伸手去捡。

    李铭华去了办公室另一头拿打扫工具,而南存就那样蹲在原地。

    南存点点头:

    李铭华刚当着南存的面教训完一个上课胡闹的学生,现在学生走了,她便也放下严厉的姿态,无奈地朝南存摇了摇头:

    却还是值得被人好好装裱起来,放在木架上欣赏这么多年。

    听见这话,南存略微有些意外。

    南存的动作便也因这句话稍稍顿住。

    李铭华的尾音被窗外沉闷雷声吞没。

    他原本有些恍惚,闻言回过神,才轻轻抿了抿唇角。

    “你来,看看,还记得这个吗?”

    他垂眼,看着那一地展翅的纸鹤。

    以南存现在的眼光来看,这幅画的笔触很稚嫩,神态和特征把握得也不是很完美。

    “那真是很好、很会照顾人的一个男孩子。对了,他后来考了哪个大学,现在还好吗?”

    南存看着她,依言起身走了过去。

    对他,李铭华向来不吝啬夸奖。

    “昨天跟你说起那个叫程宥年的孩子,我才想起来。”

    学生时代,很流行带香味的折纸。

    所以,当时的李铭华只知道他懂事、独立,却不知道原来他有这样的问题。

    李铭华似乎也因南存的到来回忆起了更多有关程宥年的记忆。

    “当时你差点交不上补课费的事,是他告诉我的。”

    “现在的学生啊,一届比一届调皮,真是……”

    小小一包,各种颜色,只卖五毛钱,一打开就能闻到廉价香薰的气味。

    “这还是他毕业的时候送给我的。”

    小时候跟着外婆耳濡目染,自己也有天赋,所以南存心里一直有一颗小小的种子。

    “不然,我都不知道你这方面有困难,每次找你谈心,你也不开口跟我说。后来快毕业的时候,这孩子找到我,给了我这个,说谢谢我对你的关心和照顾,说小礼物不值钱,聊表心意。”

    “轰隆——”

    过早独立的孩子自尊心都强,南存也一样。
    一只圆柱形的透明玻璃罐。

    当年毕业的时候,班里有人组织大家给老师送毕业礼物。

    “啪——”

    李铭华弯起眼睛笑着看着南存:

    可能是注意到了南存的视线,李铭华也看向那个玻璃罐,片刻,像是想起什么似的,把它从画框后拿了出来。

    李铭华把玻璃罐递给南存:

    “这是又要下雨了。”

    里面装着很多颜色各异的、小小的纸鹤。

    2025年,6月18日,3:19p北川,雷。m.wenqishuku.cc

    “不知道你清不清楚这事,虽然当时答应了那孩子要保密,但我想,都已经过去这么久了,告诉你应该也没关系了。”

    南存没有看窗外。

    人一恍神,手中的东西便也没拿稳。

    “你好多年没回南江了吧,昨天光顾着叙旧,都忘了问,这次回来是就看看,还是打算回来北川发展?”

    她扶了扶眼镜,转头看了眼:

    “哎小存,别拿手捡,当心伤着。我去拿扫把。”

    只是因为各种原因,种子深埋在土里,等到多年后满足了各种各样的条件,方才破土而出。

    那个少年的模样也在她的脑中一点点变得真实、清晰:

    “你画得很好。”

    上课铃响起,走廊里传来匆匆忙忙的脚步声。

    说罢,她从座位上起身,走到办公室另一边的储物架:

    是啊。

    “要所有的学生都和你一样懂事,我这白头发也能少长几根。”

    “轰隆——”

    因为,根据他为数不多的记忆来看,程宥年并不是李铭华的学生。

    南存捧着纸杯坐在沙发上。

    因为,正在他要转过视线时,他看见了被李铭华放在画框后的另外一样东西。

    不知因为李铭华话中的哪句话,南存的大脑突然闪过一片空白。

    阴云后,雷声滚滚。

    整个过程十分短暂,待铃声落下的那一瞬,走廊也安静下来。

    南存送不了多好的,就只能用自己这除了做考卷以外的一点点能力,给李铭华送上一份心意。

    李铭华语气带着一点点笑意,大概也是在为少年纯粹的感情感到欣慰:

    为什么他的毕业礼物会送到李铭华手里?

    学生笑着闹着,伴着铃声冲向自己的教室。

    “铃——”

    其内彩色的纸鹤也铺开一地,像是午后画室里、走神打翻的调色盘。

    见状,李铭华赶紧叫住他:

    玻璃罐脱了手,砸落在地,碎成了千万片。

    “……对不起。”

    “我当时一点也没想到你还有这特长,还想,你有这样的天赋,没有深造真是可惜,不过好在,你最后你没有错过这条路。”

    南存想。

    “……”

    “小画室,随便画画。”

    “我看你在北川那边开了间工作室?”

    画框里是一副简单的素描像,画的是李铭华。

    李铭华要给他看的,是一个小小的画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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