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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崔姑娘方才还劝人不可妄自菲薄,怎的到了自己却将道理全然忘却?”陆徽之温声打断她,“今日寿宴,厨房必定温着浑吞。耽搁许久倒有些饿了,不若各位同陆某一同去吃碗浑吞?”

    他自顾自说着,却不妨旁边的顾嘉面色愈发难看,“就你多嘴!”

    张乐容顿时眼皮子一跳。

顾几道哼了声:“说来倒是巧。那日我家兄长黄昏还在家里悠闲画画,晚间人却去了城外救驾。”

    正要收回目光,不经意间却见到陆徽之正出神地看着崔黛归。

    话音刚落,崔黛归捏着帕子的手颤然一动。

    这一刻漫如长夜,又仿佛只有一瞬。

    莹白修长,指节突出,食指和中指侧生着薄薄的茧子,是常年执笔写字的手。

    “顾郎君说笑了。”

    他记得。

    她的心跳骤然加快,一声盖过一声,恨不得从胸膛里跳出来。

    是她想多了么?

    崔黛归余光陡然瞟到张乐容看过来,顿时眼皮一跳——

    她几乎咬着牙道:“我是要去庄子这才碰上。正如顾二郎所言,顾郎君又怎会出现在那里?”

    这一打岔张乐容终于反应过来,方才难道是顾晏在故意试探?

    直到听到耳边陆徽之说了句什么,又缓缓松开自己后,她才意识到自己方才那副模样有多蠢。

    说着又嘀咕起来:“陆公子倒起身得快,又没人跟你抢!我不还在边上站着么?”

    哐当一声,有人起身时带动椅子倒地。

    “顾二公子慎言。崔姑娘乃大家闺秀,摔与不摔,都同你无干。”

    她不禁朝顾晏看去,却见他面容平静,垂眸淡淡盯着手中的茶盏,丝毫未被眼前的动静影响。

    是陆徽之。

    她自己则一个趔趄,直直朝前摔去!

    与此同时,崔黛归被人拦腰抱住。

    仿佛为了印证心中的猜想,她豁然抬头时,果然见到日思夜想的人就在面前,与她相隔不到一尺。

    崔黛归面色仍有些发白,声音柔弱,“方才在园子里不小心冲撞了郡主,如今又当着大家的面摔了这一着,想来实在是我笨嘴拙舌,今日无颜留在——”

    不料脚下一空,顾几道那厮竟眼疾手快朝旁一跳。

    陆徽之面上的笑意却淡了下去。

    霎那间一股巨大的欢喜在心中炸开,耳边嗡嗡视野模糊,整个世界只剩下陆徽之同她两个人。

    那日雨中初见,街角浑吞,他都记得!

    张乐容心惊肉跳,几乎以为顾晏已经全然知晓了她同崔黛归的勾当,下意识就朝崔黛归看去。

    他的声线清冷,末尾那句更是说得缓慢,意有所指。

    她这反应......岂非不打自招?!

    她恍惚抬眼,看向扶住自己的那双手。

    刚想找补一句,却不想晏几道叫嚷起来,“崔二姑娘摔着没?都是在下的错,先前在园子里被二姑娘踩过一脚,方才只当二姑娘又要踩在下,一时只顾着躲,却险些教姑娘摔了!”

    “这你得问张小姐了。”顾晏看也不看他,只懒懒道,“她更巧。”

    这一刻,她心中只有一个念头——

    “张小姐自家的庄子自是想去便去,又何必管什么时辰,”顾晏淡淡抬眸,“崔姑娘以为呢?”

    庭外雪光映日,长天一色,薄如轻纱的日光落在他的身上,为他披上一层淡淡光晕,澄澈而悠远。

    电光火石之间崔黛归赶紧一脚朝旁边踩去,企图制造些意外,让张乐容的反应顺理成章。

    她抬起头来,却只见到一道朝外走去的清隽身影。

    崔黛归脑中蓦地浮现出张乐容说过的话:百年清贵,芝兰玉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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