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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没有去裴景宸的酒馆。

    两人的距离瞬时拉近。

    虽然远远没到江琳醉酒的临界点,但她的确感觉到了不适。江琳摸了摸额头,丝滑地饮尽了下一杯酒。

    江琳嗅到他身上浓重的酒气,恍然道,“原来你刚喝完啊。”

    各打五十大板的态度让江琳格外不能接受。

    曲迎饮下半杯,评价道,“味道还不错。”

    曲迎说,“为什么要叫止痛药?”

    “我没有说你错了,我说的是态度问题。你不是老板,做事不能自以为是,你明白吗?”

    然后连拉带拽地把江琳弄出了酒吧。

    那人窝在怀里,轻声道,“我没醉……”

    江琳疾步推开门,消失在了雨中。

    这边她来得少,转了一圈也没发现可以安静喝酒的清吧。

    远远的,有大学同学隔空跟曲迎打招呼,望见他怀里的江琳,笑得暧昧,用口型说了句“我们先走了”。

    脚下一软,险些在高脚凳上踩空。她头一歪,被迫                                                往曲迎身上栽。

    江琳觉得秦心就是在胡搅蛮缠,问道,“你是担心我会从里面贪钱吗?账单都在电脑里,你不放心可以自己看啊,现在是觉得我做错了?”

    地面湿滑,反着路灯的光,亮得刺眼。小雨滴滴答答的,落在他们的肩膀上。

    再低头一看,江琳昏昏沉沉地栽倒在他怀里,一动不动。

    江琳讶然,“这才几点啊?”

    她心情不好,喝酒如喝水一般,喝的时候不觉得,后劲儿上来时,太阳穴突突地跳着疼。

    “我发了。”

    她指指身旁的位置,撑着左脸,妩媚一笑,“陪我喝点?”

    将头发在脑后随意地挽了一下,穿着简单的白t,她仍然透出一股极致疏离的清冷感。

    “你脸红什么?”

    “到家了吗?”

    “不喝酒你来酒吧干嘛?”江琳嗤笑。

    听到动静,她抬头,“秦姐。”

    “不喝了,”曲迎摇头,“走了,你也早点回去。”

    出了酒吧,没有了五彩斑斓的光线,江琳才透过微醺的双目,注意到曲迎泛红的耳根。

    凌晨的百溪时常下雨。

    端上来时,她示意道,“尝尝。”

    可惜秦心开口就是指责。

    “不喝。”

    曲迎拎起江琳,“你住哪啊?”

    曲迎边上楼,边掂着手里轻盈的身体,说,“江琳,你们老板是不是虐待你啊,平时都不给你吃饭?”

    身后人挤人,几乎是摩肩接踵,曲迎侧身,给上酒的酒保让开路。

    她别过头,不想再多听一句,“让开。”

    “那你想去哪啊?”

    “停——”江琳打断她要说的话,“你别再教育我了,行吗,泼水这件事你还打算推到我身上,是吗?”

    “我不知道,”江琳思考了下,但在酒精的作用下,大脑运转的速度开始变慢,她费解地摇了下头,说,“或许是希望喝下的人能快乐些吧。”

    秦心翻开手机,的确,江琳的一串消息到现在还是未读状态。她哑然,转了矛头,“江琳,你是老板,还是我是老板?遇到特殊情况不知道想办法?”

    身为老板和员工的关系,江琳没指望过秦心会说出什么替她考虑的话。但她认为秦心会讲道理,至少不会冤枉她,

    所以,这次江琳索性直接不去。

    “你怎么能贸然做主?现在你是在直接通知我吗?”

    江琳的衣领处还有些水渍未干,秦心眼神扫过,说,“今天顾客泼你水这件事……”

    “太甜了。”江琳埋头想着。

    不知道坐了多久,江琳缄默着饮尽了一杯杯的鸡尾酒。

    谈不上恨秦心,她也没有生秦心的气,她只是痛恨自己的无能。过着一潭死水的日子,逐渐腐烂发臭,最终和泥泞的沼泽融为一体,彻底堕落。

    她摊手,“行,那我下次直接不管了。”

    曲迎深吸一口气,“确实,我还是太仁慈了。我应该直接把你扔酒吧门口,明天你就上新闻头条。”

    她迷迷糊糊地睁开眼,开口问。

    睡觉酒馆是离她最近的一家,既然要躲开裴景宸,避免在门口被他逮个正着。江琳只能绕路,走得晕晕乎乎。

    江琳笑得很勾人,将酒杯端向他,“怎么,你也想喝?”

    “那是你自己应该考虑的事。”

    她冷笑道,“那我是不是要感谢他泼的是温水,不是开水啊?”

    右侧墙壁贴着寻狗启事,江琳眯着眼,看不真切,“你看那条狗,和你长得好像。”

    他转身要去开客厅的灯。

    下一杯上来的海岸线的心跳,她端着杯子端详了半天,没想明白名字和酒有什么关系。

    得。

    江琳指指一旁的客人,“你怎么不让他们少喝点?”

    “你这是要把酒品尝个遍?”

    “等等。”江琳喊他。

    心跳跟着漏了一拍。

    江琳解释道,“今天中午收银机突然坏了,只是临时想的办法,我等下就整理好转给你。”

    “江琳,我知道你心里委屈,但是,服务行业就是难免会受委屈。再说了,这件事情,咱们是不是也有错,如果按规定时间上菜,客人是不是就不会发飙了?”

    “那你给我发微信啊。”

    “不对,”江琳摇摇头,继续说,“你不像萨摩耶,我觉得你像哈士奇,看着就不太聪明。”

    “还不如去裴景宸那里喝呢。”

    给曲迎点了杯止痛药,浅橘色杯身,冰块微晃,叮当作响。

    “你的意思是我也有错?这太可笑了,”江琳觉得再跟秦心争论下去也不会有个结果,“上菜时间是我能控制的?这是我的错?”

    曲迎轻拍她的脸,“江琳,醒醒,醒醒。”

    江琳一笑,“两点半你就困了?”

    曲迎抱起她,无奈地向前走。

    是争不出个结论了。

    店里已经不剩几桌客人了,江琳挑了张四人桌坐下,趴在桌子上闭目养神。m.gudengge.com她不困,只是心累。

    江琳回头,“曲迎?”

    “我刚才发现,你没用扫码枪,而是让他们扫的你的收款码?”

    江琳恨恨地想,再有下次,她一定率先出手,先拿啤酒瓶爆了他那颗冒着油光的光头。

    进门便长驱直入,摸着黑,曲迎把江琳扔在床上。

    她的眼尾带着妩媚的钩子,盯着他,慢悠悠道,“是还不错。”

    虽然她相信裴景宸的人品,并不会跟秦心乱讲,但江琳总觉得,每次去裴景宸就跟看管小孩一般,总是不让她喝尽兴。

    “我不想回去。”她低声道。

    长发顺滑地扫过他的脖颈。

    曲迎说,“信不信我把你扔这。”

    像这样的骚扰,她应付了不知道有多少回,软硬皆施,草草了事,只是没想到今天这个人搭讪不成,竟然想要跟她动手。

    那时候,江琳问,“酒馆不让喝酒,你开来干什么?”

    “那我能怎么做?”她反问。

    就像百溪的天,总是雾蒙蒙的。

    还没来得及尝第一口。

    “……打电话没人接,当时顾客又催得急。”

    楼梯间里空荡荡的,带着巨大的回声。

    “他们不喝,我们哪有钱喝。”他云淡风轻地带过。

    她坐在远离光源的角落,远远的只能望见柔光里的剪影。

    秦心面色严肃,“怎么不跟我商量?”

    “就住饭馆那吗?”

    无奈之下,江琳只好进了酒吧。舞池里几乎是群魔乱舞,鼓点声震得她耳边嗡嗡作响,她找了个散台坐下,点了杯酒。

    换在以前,她绝不会为这点钱浪费时间,还要浪费口水去辩驳,可如今一落千丈,她只能咽下这口气,忍受着。

    “两点半。”

    一连串的问号打得江琳措手不及。

    “你还没喝够?”曲迎说。

    裴景宸总是笑笑,不动声色地拿走她的杯子,回答道,“谁说不让你喝,是让你少喝。”

    都这时候了,还不忘损他。

    江琳自然地拿起剩下的半杯,一饮而尽。

    “江琳!”秦心平静地望着她,继续说,“你也不是小孩子了,你要学会接受生活中的不公平,我可以保证,你不会受到实质性的伤害。但是小的细节,对不起,我保证不了。”

    他面无表情,“你觉得你还能喝吗?”

    曲迎比了个ok的手势。

    “但是一直没人回。”

    “江琳,你真是个酒鬼。”

    冷不丁的,江琳被推搡的路人撞到肩膀,吓了一跳。

    “怎么了?”

    外面下了场雨,屋里没关窗,冷空气窜起来,本就不见阳光的屋子变得更加潮湿阴冷。

    “我喝酒上脸。”他说。

    曲迎接住了她。

    四下无人的雨天,空空荡荡,空气里都带着阴郁的情绪。

    白朗姆里兑了菠萝汁,喝起来还有细细碎碎的菠萝果肉,和椰汁的甜味混合在一起,倒是种奇妙的味道。

    曲迎嗯了一声。

    无人回应。

    抬头的那刻,江琳一笑,“你还想喝点什么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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