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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阿禧利落地将铜制令牌揣进怀里。

    “那人……不会就是朝廷要抓的逃犯吧?”掌柜的谨慎地四下瞧了瞧,凑近阿禧压低声量脱口。

    阿禧被这动静骇了个激灵,驻足缩了缩脖颈,回身四下张望一瞬,这才闪身沿着通堂侧壁猫进二楼隔断。

    阿禧只觉后背升起一股凉意,登时毛骨悚然起来。

    “没有。”阿禧眉梢含怒闷声道。

    凭!空!出!现!了!

    阿禧想到那人的模样,便也即刻否认了刚才的想法。

    “什么?”阿禧抱臂靠在椅背上,挑眉看向掌柜的。

    阿禧看了掌柜的一眼,也抿唇不再言语。

    这描纹画样的黑铜块也不值几个钱。

    掌柜的略有嫌弃地瞥了一眼阿禧,垢衣破巾,面色灰黄。

    “行,行。”阿禧撇了撇嘴,不欲与他争辩。

    从二楼隔挡转通堂去东厢房,本是一条十分熟悉的路,阿禧这次却足足走了小半刻。

    只找到一个铜制错金令牌,阿禧摸了摸铜身繁复的暗纹,又在手里掂了掂。

    简直是只痞耗子。

    阿禧又不死心地在包裹里翻了一遍。

    “那伙人住进来了?”阿禧拍了拍手上的灰抬眼问去。

    掌柜的两手接过令牌,凑近灯台眯眼一看,只见这铜制错金令牌上赫然刻着八个大字。

    “欸?掌柜的……掌柜的……”阿禧被掌柜的毫不留情地丢出门外,直被推了个趔趄。

    屋内一室暗色,不见分毫光亮,床上的人呼吸绵长,睡得很是安详。

    “坑我?”

    “禁军。”这两个字从颤颤巍巍地从掌柜的嘴里蹦出来,却压的阿禧喘不过气。

    阿禧脸色发白,咽了咽口水道:“我从他包袱里找到了这个,这铜块上像是有字,你给看看。”

    掌柜的不安地将门又往紧阖了阖,旋即答话:“一个时辰前住进来的。”

    “银子就是我的命!”

    “那……那人……”掌柜的忽地想到了什么,霎时脸色铁青起来。

    阿禧的身手他是知道的,只要是这家伙挨着的就没有他摸不来的。

    “还知道将把尾巴藏好。”亦维司抬指轻叩着腰帛间闪着猎猎泠光的薄刃,殊艳的桃花眸眸浸着几分意味不明。

    阿禧欠身瞄了瞄床上睡容安静的男子,眼尾绷着的那丝紧张稍稍松懈了几分。



    “哎呀!”闻声,掌柜的心下大骇,颤着指尖对着阿禧懊悔道:“我可被你害惨了!”

    窗外传来一长一短两声布谷鸟啼。

    难道是自己气眼花了?

    “布谷——布谷——”

    “不带着?”掌柜的仿佛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嗤嗤喘了两声又道:“这关头,有谁过关会不带着通关文牒?”

    玄衣侍卫压下不解,颔首道:“是。”

    “你真是要银子不要命!”掌柜的难掩鄙夷之色,只扯了扯嘴角。

    它竟然……

    掌柜的见外间有身影闪动,便掌灯欠身探查,待看清来人,忙一把将阿禧薅了进来。

    “什么郎中!”掌柜的一把将阿禧的手挥开,白她一眼道:“就是中郎将令!我没认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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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掌柜的一时语塞,却又再三犹疑开口:“我瞧着他们那刀可不一般,不似寻常兵刃。”

    阿禧满不在乎地耸了耸肩头,她虽看似不修边幅,却从来不是个邋遢的人。

    “吱呀~”

    “那人怎样?”阿禧急忙追问。

    “可属下并未见这小乞丐去当铺钱庄一类。【新书速递:文月书屋】”侍从稍有不解,按理说此人见了玉石第一反应当时变现才对,可是他跟了整整一天,除了招猫逗狗,挑水修瓦,再无任何动静,甚至他连玉石的影子都没见着过。

    阿嘻挑眉暗哼一声,“现在还不是落在我手里了?”

    玄色劲装的侍从单膝跪地,压低声线:“大人,今日那小乞丐将那头灰驴四两银子卖给了一个书生,连带着冯庶的那个包裹也一并给了出去。”

    “你读错了吧,听着都不顺畅,许是蒋郎中令呢?话说他一个大夫刻个牌子作甚?”阿禧携着几分鄙色不满地看向掌柜的。

    随着门扉开合的轻响,阿禧一个旋身挤进了东厢。

    “中郎将令是什么意思?”阿禧也凑上前来看用手扒着令牌。

    “不知道。”掌柜的答得实诚。

    “阿禧,要不……”掌柜的面有忧色,张口嚅嗫道。

    两刻前掌柜的便来点了迷魂香,她原还忧心怕计剂量不够,不料这东西这么顶用!

    阿禧见掌柜的也再未张口阻拦便知他同意了,阿禧又将花生抓了个满怀,眼眸放光道。

    “不必。”

    有总比没有强。

    玄衣侍从无奈。

    阿禧盯着手里的黑铜快儿,只觉如烫手山芋一般。

    这是她和掌柜的约定的暗号。

    阿禧揉了揉眼睛,不可思议的盯着这个包裹。

    “书生?”亦维司声线慵散,暗透着一似寒意。

    “属下这就拿他进来。”玄衣侍卫反扣刀柄请示。

    客栈二楼东厢。

    “这些人的马,还钉着官家的铁掌……”阿禧心虚地补充着。

    阿禧驻于门前,蹑手蹑脚地在窗油纸上破开一只小洞,而后凑上前去谨慎探察。

    阿禧看着他这般模样,面容也不由正色起来。

    阿禧不禁陷入自我怀疑。

    他们这种财主公子怎能自己背包袱?只怕是东西全在奴仆屋子里。

    靴底碾过木板的窸窣声响,掩在绵长的呼吸与灯火的哔剥里。

    今日这般,实在是事出有因。

    欣长身姿懒懒地倚靠在窗缘,凝眸掀睫扫了眼堂中鬼祟得颇有些好笑的身影。

    阿禧狐疑地转头,只见床上的人并无不妥,阿禧自顾自地安慰自己,也许是真是她疏忽遗漏了。

    见通堂有道矮小暗影鬼祟而来,亦维司饶有趣味地勾唇冷笑。

    阿禧心下一紧,抿了抿唇,只愣愣地从怀里摸出那个铜制错金令牌来递给掌柜的。

    在阿禧看不见的地方,窗幔上的绳结轻轻地晃了晃。

    侍从脊背霎时绷直,顷刻间又将白日里的细节回忆了一遍,确定毫无遗漏复又开口:“其间看着并无问题,可要属下再派人跟着那个书生?”

    自己真是白耽误功夫。

    “怎么回事?东西呢?”掌柜的忙拉他进门询问。

    掌柜的说的不错,前些日子好似为了抓个什么逃犯,现下各个关口都戒严了,不带通关文牒是万万不能过关的。

    想到正事要紧,她便再不敢耽搁下去,着手在屋里翻找起来。

    “我虽不知道中郎将令,但我却知道后两个字。”掌柜的面色一时冷骇。

    阿禧扯了扯被掌柜的拽歪的前襟,懊恼道:“我在那包袱里都找出花儿来了都不见通关文牒,你问我?他不带着我还能给你变出来不成?”

    掌柜的透过窗缝一错不错地盯着通堂,见阿禧面色晦气便知其失手了。

    阿禧站定身子,朝着掌柜的房门暗啐了一口,转过身来极度悲哀地叹了口气。

    包袱里东西不多,阿禧借着月光将物件一一翻过,却始终不见那册通关文牒。

    阿禧大大咧咧地落座,榆木凳上霎时激起一阵轻尘。

    “什么叫没有?没拿到?你之前可从未失手啊?”掌柜拧眉不解。

    “中郎将令……”掌柜的眸含思索,低声喃喃着。

    “这只滑头的硕鼠又想耍什么花招?”

    想到此处,阿禧忽地一拍脑门,暗骂自己蠢笨。

    还不等阿禧还嘴,掌柜的好似怕染疫病似的忙不跌地将手中铜制令牌塞回阿禧手里,推搡着阿禧出门:“快!快快快!快送回去!你今天没来过,出了什么事,你也别说见过我。”

    阿禧按下心间躁意,只得暂时抽身离去。

    檐角风急,吹得廊笼上的铜环打了个旋儿,不偏不倚得撞在门扉的钉帽上,惊出一声空灵脆响。

    “中郎将令,禁军提调。”

    那伙人若要下榻,并无他选,故而她提前捎了信儿来。

    那般模样,哪里是救人的?分明是吃人的!

    磕磕绊绊地摸索了半天也寻不到个包袱背囊,阿禧不满吐槽:“看着像模像样的,出来连个包袱也舍不得背!”

    “四两银子?”亦维司冷哼一声:“他若真发现了那东西,怎舍得四两银子卖出去?”

    怎么能没有通关文牒呢?

    阿禧勾了勾唇,面上是势在必得的轻快。

    “什么?”阿禧见状也不再嬉皮笑脸。

    亦维司语调端得散漫,浑不在意地拨了拨腕间的十八子菩提玉,“只留一人随候即可。”

    “挎着刀怎么了?三教九流咱们见多了!”阿禧嗤了一声,继而睨了掌柜的一眼:“你怕了?”

    “那正好。”阿禧不以为然地将桌上的脆皮花生摸进口袋里,“不似俗物卖了还能多换几两银子。”

    “要不还是算了吧,今儿个进门的时候我看着他们可都挎着刀!”掌柜的似心有余悸般回忆着。

    禹县本属通州边陲,偏居一隅,地势闭塞,而这曲塘村更是人烟稀少,集中门市可做客旅驿馆的唯此一家。

    一道暗影携风闪过,瞬息之间,一个黑布包裹就那样安然乖坐于窗侧的四方桌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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