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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宋叙应了声,终于再拿过手机,礼貌地道了声:“再见。”

    车程结束,司机离开,宋叙拎着行李箱下车。

    声音也好听,声线很独特,偏冷但语调温和,在风声里依旧很有辨识度,越听越熟悉。

    但是现在的宋叙并不想,也没有精力像之前那样去追问指责。弯腰把滑落的毯子放回沙发,他拿着手机站起往房间走去,只简单应了声,说:“嗯。”

    一段比街边小广告还要离奇的话。但大概是因为已经死了,没了其他要思考的东西,宋叙还真考虑了一下,在短短时间内回想了下自己已经没有了的家,失败的事业,还有长达几年的失败的恋爱。

    或者说现在的景象更像是一场梦。他猛地一掐自己手臂,清晰的疼痛感传来。

    “那好。”

    但他的愿望明明不是重生。

    很用力的一个抱,贴得紧到能够清楚感受到对面的心跳声。像是要跳出胸腔一样的剧烈的心跳。

    发展越来越不对,他没搞懂状况只能出声询问,在出声时耳边同时传来旁边人的声音。

    出乎意料的平和的态度,对面像是有些意外,之后出声再次保证说:“我明天一定……”

    分手了就没必要留着,一手拎过行李箱,他顺手把东西扔进旁边垃圾桶。

    刹车声在安静路段突兀地响起,手机落地,向着一侧滑出一段距离,雨水打在破碎屏幕上,模糊娱乐新闻界面上抢眼的标题。

    良久的沉默,只有嘈杂的背景音彰显着通话仍在继续。在意识到这句话非回答不可后,对面的人终于出声道:“你又来了,这种气话不能乱说。”

    把手机放在一边,他把所有选中的文件拷进U盘,确保没有遗漏后弹出U盘关上电脑,转头拿过旁边书架上的一堆书和散乱纸张。

    “嗒——”

    所有的知觉都褪去,看不到光亮,听不见声音,也察觉不到身体的存在的时候,他发现自己居然还有意识。

    具体的情形他已经记不清,只记得大概是温方然又一次没能在约好的见面的当天回来,并且当天晚上就曝出对方和其他人近距离接触的视频,他们聊得不太愉快。

    “哗哗——”

    活着和死了好像都是那么回事。要真有这么个机会,那他希望他这唯一的好朋友能够如愿和喜欢的人在一起,永远幸福。

    “温方然,我们分手吧。”

    意识昏昏沉沉,黑沉的世界重新出现光亮,光线穿透眼皮,宋叙没忍住睁开了眼。

    徐言述,他唯一也最好的发小兼朋友,大概也是他死后最伤心的人。他死了,对方没了最好的朋友,也没有恋人,应该会很孤单。

    “铃——”

    车辆从城市道路上驶过,路边路灯忽闪,风从开了条缝的窗户吹进,坐在                                                驾驶座上的司机边开车边时不时看两眼后视镜。

    过往记忆像走马灯一样迅速从眼前闪过,最终停在某个闷热夏夜里,一个模糊身影站在身边,和他说希望有一天也能和爱的人在一起。

    桌上还有一个白色礼物盒,好像是他这个时候准备送给温方然的周年礼物。

    ……那路边小广告一样的话是真的,包括烂尾小说也是。

    “终于等到你了。”

    手机上的时间显示为几年前。这个时候父母去世两年多,他还会因为网上的花边新闻和温方然争吵,同时也是在一起的记不清第几个周年。

    看到自己男朋友和他人亲密接触的新闻也唤不起心里的丝毫波动,雨水打在脸上,他已经感受不到,唯一知道的是自己快要死了。

    在这个时候打来,他原本打算挂掉,结果在挂断前看了眼来电人名字。

    宋叙也没说话,安静等着对面的回复。

    不知道已经在风里待了多久,已经被夜风吹得带上些微冰凉湿意的头发从脖颈蹭过,面前人死死埋进他肩颈里,深深吸了口气,带起一阵痒意。

    那边认定他在说气话了。沉默了会儿,对面的人说:“你今晚要分手了才会满意吗?”

    从窗外吹进的风吹散了谈话的声音,再挂断电话时候,宋叙已经简单收拾完了一个行李箱的东西。

    后视镜里的人靠窗边,昏黄光亮从脸侧不断略过,明暗交替里像是长久未打理的过长碎发遮住眉眼,看不清楚脸,但总有种莫名的熟悉感。

    听到声音,一直侧头看着窗外的宋叙终于收回视线了,略微摇了下头,只说:“没有,应该是记错了。”

    电话那头传来的声音他熟悉,是温方然,他谈了几年的男朋友。那边确实很吵,隔着手机都能听到嘈杂的背景音和人声。

    “哗哗——”

    【知名演员夜会后辈,帮撑伞举止亲昵】

    没有大雨,没有突然冲出的车辆,房间里干爽舒适,身上薄毯还带着温度,他还在男朋友温方然家,身体完好,之前发生的事像是一场梦。

    分手的想法并不突然,不是一气之下的决定,他已经思考了很久。喝完酒回家的路上就决定回去后提出,只是没想到会在半路出意外。

    亮起的车灯映亮不断落下的雨丝,整个城市被大雨笼罩。

    宋叙死了,在喝完酒后深夜回家的路上。(都市巅峰人生:百文斋)

    一只手还搭在行李箱的拉杆上,宋叙被风吹得凌乱的碎发下的眼缓缓睁开,完全没搞清楚现状,只感受到落在后腰和脑后的手还在不断收紧。

    躺在湿冷地面,一切的痛觉在瞬间的痛楚后全都消失,他闭着眼,能够清楚地感受到有什么在流逝,意识缓缓模糊。

    垂眼听着对面传来的声音,他把衣服塞进行李箱,拉上拉链后略微抬起眼,问:“你现在在家吗?”

    “……徐言述?”

    司机没能想起来声音在哪听过,车辆已经到目的地了。空荡路边直直站着一道人影,安静等在风里,看到车后动了起来。

    只是可惜,他原本和人约好了明天见面。这下要第一次食言了。

    那边瞬间安静了。

    “……?”

    只是这辈子活得起起伏伏,死也死得不安生。

    他一动,身上的人像是终于反应过来了,抱得死紧的手松开,

    徐言述在家,他要去找徐言述。

    ——

    话说着,他给电脑开机后弯腰从书桌抽屉里找出U盘插上主机。

    铃声打断思考,盖在身上的毛毯落地,他低头拿起手机,视线略过通话记录里的一连串拨出但未接通的电话,在连串的记录里找到了在找的熟悉号码,结果拨通的前一瞬间,一通电话打进。

    在接近目的地的时候,司机终于忍不住出声问:“小兄弟我是不是在哪见过你?”

    城市的道路上永远有人,即使是深夜也能轻易打到车,宋叙离开小区后上车,径直往一个方向去。

    声音落下,手机短暂震动,屏幕也跟着黑下。

    找到在找的文件,宋叙敲下鼠标,简单说了声是。

    “抱歉刚才那边有些吵,没听到电话。”

    脑海里已经快要消失的记忆被触发,宋叙想起之前这个时候发生了什么事了。

    早晚注定断裂的一段关系,不如早断了来得干脆。

    把手机放在桌上,宋叙放大通话音量,说:“这是我考虑之后的结果。”

    灯光明亮,电视大屏上演着老电影,桌上的咖啡杯里还冒着热气,身下是熟悉的沙发。

    “我今天晚上回不来了,这边有个酒局,小张喝不了太多酒,自己一个人搞不定,我得留下来看着。你早点睡,我明天尽量早回来。”

    按要求走完所有剧情,他获得一个奖励机会,可以许下任何愿望,包括但不限于重生,回到车祸之前。

    光亮刺得眼睛一眯,他吸了口气,在适应后看清了现在所处的地方。

    很低,有些哑,像是从胸腔深处挤出来的,不像平时一样平稳。原本想说的话暂时咽下,宋叙伸手碰上人的和头发一样带着凉意的衣服,说:“你在这里等很久了?”

    手里行李箱刚落地,他抬脚踏上路沿,还没来得及抬起头,一阵脚步声快速接近,下一瞬间就猝不及防陷进一个灼热怀抱,闻到熟悉味道。

    这个世界是本烂尾小说,他是小说里的炮灰,是和主角受纠缠不清,给予许多帮助的重要角色攻的早死初恋,现在完美按照剧情死在雨夜里。

    窗外城市喧嚣,手机里传来声音:“我们分开各自冷静一下吧。”

    原本以为再没机会提出,没想到一下回到几年前,有了次重来的机会。

    保证的话听过一遍后就不用再听第二遍,在对方说完话前,宋叙推开房间门,简洁地表明了自己的想法。

    已经落在拨出键上方的手没来得及收回,顺势落下,刚好接通电话。

    在疼痛感里意识到什么,他迅速弯腰拿过放在一边的手机,唤醒屏幕后看向上面的时间,凌乱碎发下的眼尾一动。【好书分享:聚缘书屋】

    把一堆东西胡乱塞进行李箱的时候,刚安静下来的手机又响起。

    戒指在手上戴了过久,已经留下一道浅浅的痕迹,取下后轻易可以看见。把戒指放回黑色丝绒盒,“咔”一声关上盒子后,他将其放回了抽屉里的原位。

    穿上外套,在拉着行李箱出房间之前,他弯腰从抽屉里拿出个黑色丝绒盒,低头取下左手中指上的银色戒指。

    脑海昏沉模糊的时候,一堆不属于自己脑子里的东西突兀地挤进。

    是徐言述。他接通电话了,把手机夹在耳朵和肩膀间,转身打开衣柜随手拿了几件衣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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