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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陆沉戈沉沉看了他一眼,没有接话,默默把准备好的早餐推过去。

    一踏入老宅,空气中弥漫的陈旧气息扑面而来,沉闷压抑到令人无法呼吸。

    阴阳怪气的语调和恶意扑面而来,郁禾看着他毫不掩饰的轻蔑,顿时厌恶地皱了眉头。

    郁禾骤然坐起,一眼瞧见陆沉戈在酒店办公椅上安静观看平板内学习资料。只是不知怎得,神情略带疲倦。

    像是受到鼓励,郁禾攥紧手指,突然向前抓住王管家的头发狠狠用力一压,迫使他颤抖抬头,居高临下赏去视线。

    被窝团子一下又是窘迫又是羞愧,庆幸自己没有真的把话说出口。

    他不能后退,也没法前进。

    厚重的紫檀木门高耸,沉默矗立眼前。

    郁禾气势更足,他怎么可能毫无准备来郁家。

    郁禾没等他呱噪咆哮完,一字一顿说出关键词。

    陆沉戈冰凉的手抚过头顶,沿耳朵下滑,最终停在脸上摩梭,“没事。”

    刚开口的嗓音还隐隐紧张轻颤:“我不在乎郁家的破事,只是想回来看看。看完就走,不需要惊动任何人,这点事情还是可以办到的吧?”

    “是我。”陆沉戈眼尖手快按住他的肩膀,一下下安抚。

    睡着的他并不知道,仅仅是几分钟后,身边人影直挺挺起身,摸黑进了浴室。

    他顿了顿,又说:“别怕,我看着你。”

    陆沉戈没什么情绪的看了他一眼,淡淡道:“这么晚了不睡觉要去哪?”

    吃过早饭,郁禾做足心理建设,拉着陆沉戈前往郁家地址。

    说完,他转过身,昂着脖子故意放慢步伐,像是要让他们彻底看清自己的地位。

    让气氛感染,郁禾不免过去的一幕幕,那种熟悉感让他嘴唇迅速苍白起来,胃里翻江倒海的难受。

    早在踏入郁家地盘前,他就已经想尽办法收集完资料,终于解锁相关剧情。

    陆沉戈已然爬上床,他微躬着脊背,上身前倾。骨节分明的手掌撑着床单一压,随手臂动作接近,身前的方寸之地也塌陷下去。

    郁禾茫然站在原地几秒,默默背靠木门蹲下身,蜷缩着靠进唯一一点光线。

    稍一低头,那抹红卡在胸膛起伏的弧度顶端,吸引走全部视线。

    睡觉啊,还以为要干什么呢。

    “郁丰他还参与过您父母的事情!这件事我们不如……”王管家踉跄过来,就要抓住他的手说好话。

    然而刚一往回走,床上的鼓包滚动一翻,低低传来梦中软糯气音。

    “好。”殊不知此时郁禾同样怕得要死,强撑说完就仓皇进屋,小腿发软扶住桌子缓气。

    “委屈您在这里稍等一下,等时间再晚些您想做什么也更方便点。”王管家带他来到走廊尽头偏僻房间,手臂还隐隐作痛,不敢露出不敬。

    一发记忆恢复术轰然砸去,王管家一个趔趄,拉住大门把手才让自己没有滑倒。他狠狠喘出几口粗气,声泪俱下:“郁少爷啊!我、我当年还抱过您……”

    看来是他误会了。

    努力刹那化为泡影,浴室玻璃门再次狼狈关合。

    话语越说越流畅,表情也跟着冷下去,郁禾双眸渐渐附上灼人神采。

    郁禾明白了他的意思,肩膀一缩,没敢回头地说道:“那、那你在外边等我吧。”

    身旁床被寸寸下陷,郁禾小幅度挪动,拼命向后缩。m.wangzaishu.cc

    见他不说话,老人仿若得胜的公鸡,仗着脚下台阶鼻孔朝天,掸了掸身上根本不存在的灰尘:“看来是没有了,既然如此,二位请回吧。”

    说罢手一伸,替他拉下睡衣。

    第二天一早,郁禾舒服睡到自然醒,下意识往旁边瞅上眼。

    然而这时郁禾的一只手臂已经出去一半,顿时便没了支撑整个人扑到在床上,只得晕晕乎乎被人翻来覆去。

    一个头发花白,服饰十分具有年代感的老人踏步而出,高高在上望来:“二位有请帖吗?”

    “现在想起我是谁了?”

    “毕竟郁家……”管家耻笑一声:“也不是什么阿猫阿狗都能来的。”

    “陆沉戈?”郁禾激动出声:“你怎么进来的啊,不对,你为什么要进来?万一被发现就不好了,我一个人可以……”

    陆沉戈撑在上方,高大的阴影几乎要将身下人裹住。

    只听“咔”一声,王管家惊叫发出痛呼,再也撑不住双腿扑通跪下。

    郁禾没忍住后退一步,呆愣愣望向陆沉戈。

    高大身影几乎要挤进双腿,灼人的气息像冰凉手掌攥紧胃部,迅速蔓延全身,直冲上头顶,让郁禾脊背发麻。

    “十年前你干过的那些“好事”儿。”

    从未有过的感受让呼吸都变样子,像有碎玻璃渣在喉间滚动,每一次吐息都染上铁锈腥甜。

    郁禾仍然缩在被子不肯动,直到迷糊进入梦乡。

    安静站在一旁的陆沉戈当即沉下脸,更快一步掐住那只伸出的手,用力往外掰去!

    很快他来到床边,身子再退一步就会结结实实摔下床。指不定哪里要摔出印子,晚上只能可怜兮兮趴着睡觉。

    郁禾当时听完还呆愣许久,怎么也想到世上有如此离奇狗血的剧情。郁家简直乱得可以开一百集宅斗剧。

    “怎么?我好歹是还是郁家的人,连进都不能进去了?”这话郁禾在心底排演数遍,如今说出来流畅无比。

    但他显然放松早了。

    可是眨眼功夫,窗棂被人无声推开,一道黑影利索翻窗入内。

    郁禾急了,脸上温度陡增,慌乱拿被子将自己裹上。

    郁禾蓦地转过身体,撑在床上往外爬去。

    成功堵住了那张嘴。

    “陆、陆沉戈,你……你冷静……”郁禾撑起发软的手在他后脖子上来回摸了几下,像是安抚,嘴里不停小声呼唤名字。

    房间里的光线同样昏暗,透过窗棂射进来的光线像被压抑的灵魂般薄弱,勉强照亮些许角落,却无法驱散那种死气沉沉的氛围。

    郁禾吓得心脏骤停,慌乱起身想跑。

    一些来自原主记忆,另一些是他旁敲侧击探出来的。系统生生被硬控三个小时接连不断给他念剧情。

    姓王的管家猛然回头,眼底惊恐一闪而过,随即燃起怒火,“说谎!你怎么可能……”

    像有无数细小虫子悄无声息爬上皮肤,不知疲倦吞噬每一寸皮肤。躁动带来的身体反馈此明显,陆沉戈死死抓住洗手台的指节发白。

    比如这位管家,郁家某位旁支郁丰的孩子出生后意外早夭被他瞒了下来,并且成功偷梁换柱。

    郁禾没有继续劝他离开,反而轻轻拉住衣服将陆沉戈拽了过来,而他则慢慢向前磨蹭,埋着头往陆沉戈怀里靠。

    陆沉戈偏头观察似乎呆愣原地的郁禾,正要动手。

    等到他安排好一切急匆匆出来,看向陆沉戈的眼神依旧残存顾虑:“您一个人没问题,但是这位……两个人的话……”

    出来也要卷啊,郁禾缓缓皱眉,一脸不赞同。

    老人讥讽挑起嘴角,“这嘴一张,想说什么是什么,难不成来条狗叫唤上几声,我还得给他跪下请安了?”

    留下陆沉戈遥望他清瘦背影,神情晦涩。

    乍一看动作十分熟练,此前那只巨型宠物喜欢扑到他身上时,他也常这么做。

    ……

    “可以!可以!”王管家敢怒不敢言,惨白着脸疯狂点头,“您尽管放心,绝对不会有任何人知道!”

    而如今,那些劲爆的筹码都被他握于手心。

    而陆沉戈回视他的眼神平静又分明。

    郁禾走过去关上他的平板,真心实意关心:“你怎么起这么早,学习是好事……但还是要注意一下身体吧?”

    但郁禾率先动了,他眼中闪过紧张,却坚定上前一步,“王叔,我看您也是年纪大了忘事,好歹我儿时在里面住过十年,需要提醒您一下吗?”

    郁禾狐疑目光扫去,陆沉戈神情淡漠,身子还是凉的,一副没有世俗欲望的冰凉姿态。

    郁家坐落在城区中心,虽说是热闹的中心位置,可周围栽种的连绵植被硬生割出一块僻静地区,让人恍若以为自己位处幽静大山。

    瞧瞧,卷得都起红血丝了。

    郁禾:“……”

    经过一番折腾,本就宽大的睡衣愈发凌乱,不知道是紧张还是热的,郁禾出了点汗,伴随转身的动作从柔软肚皮滑向腰窝。

    远处隐约可见佣人们悄无声息穿行而过。每一个人都低下头,穿严整制服,步伐轻得几不可闻,仿佛只是空气的一部分,冷漠、沉默、毫无生机。

    郁禾正纠结要怎么进去,两旁铜灯晃动,散发着淡淡沉香的木门便在无声中缓慢敞开。

    还没能下床,脚腕一凉,被一股大力拖拽回来。

    不会多久的,忍一忍就好。

    他每吐出一个字,王管家脸色难看一分,青青紫紫没了血色,再开口时语气都是颤的:“不可能……不可能……你不可能知道……”

    生怕自己反悔,郁禾说完快步向前,独自一人带上王管家踏入与世隔绝的大门。

    陆沉戈的体温凉凉的,并不让人感到安心。可与之相对,他的存在感很高,像是能把一切不好的东西隔绝在外。

    没过多久,被子外的灯光熄灭,房间迅速安静下来。

    不对不对不对,明明是他的态度太让人产生误会,怎么搞得反而是他胡思乱想一样!

    被褥空空荡荡,整齐地像是根本没人睡过。

    好在静静站了半个小时,反应消减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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