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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灯光突然变换了一下,成了更暧昧的玫红。

    记忆中的场景和现实有一瞬间重合,乔满回过神来,发现自己还坐在灯红酒绿的包间里。

    蒋随一进屋就开始乱转,充满了主人翁意识。

    乔满:“耽误我学习。”

    婉转的光线柔和了乔满的眉眼,让她的神情看起来似乎在怀念什么

    她这么一说,蒋随也想起了初中暑假吵架的事,唇角浮起一丝笑意。

    她果断掏出手机,正要报警时,窗外传来蒋随慢悠悠的声音。

随短暂地怀念一下青葱岁月,又问乔满:“出气没?没有的话可以让他们继续喝。”

    窗户就是这时候被敲响的。

    又一次响起。

    跟全市第一谈恋爱,每次见面都是讨论题目,又怎么会耽误学习。

    蒋随一脸沉痛:“乔满同学对不起,我不该把你早恋的事告诉乔叔和袁姨,你能看在过去的交情上,原谅我一次吗?”

    波点转动的灯光下,蒋随从兜里掏出一个棒棒糖。

    咚咚咚。

    乔满含着糖,不悦地看他一眼:“你好歹也换个口味。”

    她家是三层高的独栋别墅,她住在二楼朝南的卧室,窗子离地四米高,谁能跑到那里去敲?

    乔满被他问得一愣,随即皱起眉头:“有区别吗?你少混淆重点。”

    乔满看向他。

    “为什么?我记得你不是这么小心眼的人啊。”蒋随故作不解。

    “垃圾蒋随!谁再理你谁是狗!”

    “……那是罗密欧和朱丽叶的剧情,你有告密的功夫,能不能多读点书?”乔满不想理他的,但他的文学常识简直令人发指。

    “很合理。”蒋随表示赞同。

    蒋随同学浑然不觉,从床上跳下来后,郑重地对她一鞠躬。

    “我来帮你。”

    蒋随:“没事,小说里可以用钱平事。”

    包间里全是酒味,蒋随扬着唇角靠在沙发上,懒散的样子仿佛也喝醉了。

    乔满:“因为我刚才已经发誓,以后再理你我就是狗。”

    蒋随扬了扬唇,继续戳旁边的兔子。

    乔满:“……”

    蒋随又从兜里掏出一个棒棒糖:“乔满

    还说蒋随学渣,他又有多好,开学第一考不还是输给她了。

    蒋随:“两岁,你确定她能听得懂?”

    “我爸前段时间买的,我妈还把他骂了一顿,说总买些用不上的废物,”蒋随拍拍梯子扶手,“这不就用上了。”

    “再喝就真的死了。”乔满语气淡淡。

    似乎也觉得自己声音不像,窗外的人静了三秒,又换了个温吞的低音:“我真是乔源。”

    她扭头,恰好对上他的视线。

    “刚好是可以听懂人话、并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挨揍的年纪。”乔满矜傲道。

    “乔添偷拿我玩具,我妈却来骂我,我当然不服。”乔满反驳。

    虽然蒋随说了小说里所有事都能用钱解决,但真把人喝死了还挺麻烦的,乔满也不太想年纪轻轻就背上一条人命。

    她吓了一跳,赶紧去开窗:“你怎么……”

    蒋随笑了笑:“她可是你最忠心的仆人,哪用得着我替她出头,我只是……”

    “不行了,真的不行了……”

    蒋随的唇角就没放下过:“还记得你小学二年级把乔添揍哭的事吗?”

    “……说完了吗?说完了就滚出去。”乔满现在看见他就烦。

    乔满一边骂骂咧咧,一边对着床上的兔子玩偶拳打脚踢,彻底发泄一通后,好无形象地摊在床上,默默盯着天花板生闷气。

    “你真的喜欢他吗?”蒋随突然问。

    “乔满同学,和好吧。”他说。

    蒋随手里的棒棒糖已经举半天了,昏暗灯光下糖纸的颜色有点失真。

    “你是喜欢他这个人,还是喜欢全市第一这个名头?”蒋随抱着兔子,静静地看着她。

    她其实撒谎了。

    蒋随说得没错,要不是她中考的时候痛经,全市第一的名头也轮不到他。

    他脱了鞋往床上一躺,看到她的手机就顺手拿起来,又顺手解个锁。

    他的身高在静止多年后,终于在这个暑假开始抽条,此刻躺在一床玩偶里,竟然有了点手长腿长的味道。

    乔满看一眼时间,已经是晚上十点多。

    乔满看了他一眼。

    真好笑,蒋随什么样,关他屁事。

    乔满想起他在说蒋随时那种轻蔑的样子,时至今日仍然有些生气。

    蒋随这个垃圾,也就是看大哥脾气好,才敢冒充他。

    乔满懒得跟他废话,冷笑一声就要关窗,蒋随眼疾手快,按着窗台翻了进来,顺便扶住窗户。

    乔满记性很好,顿时想起了那件事。

    窗外顿时响起一阵大笑。

    乔满有一瞬间突然觉得他很陌生。

    乔满的耐心即将耗尽。

    临近九月,天气很好,月亮也特别大。

    在跟告密者大吵一架后,她愤怒地回到自己房间。

    乔满怔怔看着他手里的糖,突然想起自己因为早恋和他大吵一架后,到底是怎么和好的了。

    乔满斜了他一眼,优雅地扬起下巴。

    “好了,誓言已经从乔满身上转移到蒋随身上了,”蒋随一本正经地看着她,“汪,汪汪……”

    “不该生气吗?”乔满反问,身上充满老妈审美的卡通睡衣也没影响她的气势。

    话没说完,对上了蒋随含笑的眼睛。

    “不是不生气了吗?”他问。

    乔家一共三兄妹,大哥乔源,老二乔满,老三乔添。

    “嗯?”蒋随把糖往前送了送。

    “怎么是电话页面,你刚才不会是想报警吧?以为我是小偷?”

    “你当时被爸妈骂了之后,就差把不服写在脸上了。”

    他还评价起蒋随来了,垃圾。

    说完,他把窗户关紧了。

    “……你看我干什么?”她又一次蹙眉。

    乔满不太优雅地翻个白眼,正准备睡觉,外面突然传来一声惊呼。

    人家好好的,稳稳趴在窗台上。

    蒋随微笑:“我刚好是个暴发户,有很多很多钱。”

    虽然是纸片人的命。

    蒋随恍然,突然牵住她的手晃了晃。

    十五六岁的年纪算是叛逆高发期,乔满也不例外。

    “只是觉得她当时跟你道歉之后,你又别扭又想要台阶的样子,简直和现在一模一样。”蒋随笑着补充完。

    蒋随穿着睡衣,笑眯眯地托着下巴,问她:“我们现在这样,像不像梁山伯和祝英台?”

    乔满:“……”

    乔满气笑了,直接不跟他废话了:“麻烦你圆润地离开我的房间。”

    “兔子怎么变成这样了?”他故作惊讶,“就算你对我不满,也不至于发泄到兔子身上吧,这可是我送你的十岁生日礼物,人生能有几个十岁?”

    她低着头,仔细观察张子帅的状态,确定只是普通醉酒后松了口气,下一秒就对上了蒋随的视线。

    乔满等了半天,都没听到‘只是’什么。

    张子帅趴在地上低喃,一张脸涨红涨红的,像猪肝。

    乔满忍不住了:“你有病啊蒋随。”

    乔满愣了三秒,明白他的意思后立刻反驳:“我才不别扭,更没想跟你要台……”

    蒋随不太在意:“是吗?梁祝也有这剧情吧,其实我一直觉得外国那些是抄咱们的。”

    “……所以呢?你现在要替她翻旧账?”

    连口味都是记忆里的荔枝味。

    她当时就跟他分手了。

    之所以会分手,是因为第一次一起回家时,他说蒋随是个除了家境一无是处的学渣,要不是交了高额择校费,也不会跟他们一个学校。

    “不听劝啊?”蒋随挑眉,“那算了,我们聊点别的。”

    蒋随摇了摇头:“乔满同学,你真胆小。”

    乔满表情一僵,视线落在他身下的梯子上。

    蒋随抬眸:“还生气呢?”

    蒋随笑了笑,问:“你是气我背叛你,还是气我阻碍你的早恋计划了?”

    “话说那个全市第一名,当时爸妈和我轮流劝你,你都不肯跟他分,怎么开学一星期就突然分开了?”

    “你笑什么?”乔满皱眉问。

    乔满回神:“什么意思?”

    “乔满开门,我是乔源。”

    乔满没忍住笑了,笑完又赶紧绷起脸:“有病。”

    乔满深吸一口气:“有区别吗?你大晚上跑过来到底干嘛来的,怎么老问我一些有的没的。”

    乔满:“……”

    蒋随:“讲讲道理啊乔满小姐,乔添当时才两岁。”

    乔满勉强伸出手,蒋随立刻剥好了递给她。

    乔满:“?”

    乔满冷哼:“不可能。”

    “看不出来吗?我在劝我亲爱的朋友,不要为了虚荣心就跟人早恋,全市第一算什么,中考的时候但凡你没有痛经,全市第一肯定是你的。”

    乔满面无表情地看着他,已经懒得再问他又搞什么幺蛾子了。

    蒋随笑得更厉害了,暧昧的灯光落在他的眼睛里,碎成了点点星子。

    同学,和好吧。”

    当咚咚咚的声音响起,乔满先是一愣,确定自己没听错后突然紧张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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