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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嗯,是玫瑰。”乔满握住他的手,又和他十指相扣。

    四目相对,乔满问:“蒋随,你高兴吗?”

    乔满沉默三秒,道:“放心吧,就算宇宙爆炸,你爸妈的感情也不会变的。”

    “装了,在我爸手机上,真搞不懂这种侵犯隐私的软件为什么可以在应用商店上架。”

    这是必然的,而且是不好的事。

    三个人一起坐上观光车,慢悠悠地回到家里。

    她在进家门前,就已经做过很长一段时间的心理建设,虽然见到蒋随后,还是泄露了一点情绪,但最后也都收住了。

    “是玫瑰。”蒋随说。

    最后还是乔满先开口:“走吧,不管发生了什么,总要先知道才行。【感人至深的故事:半抹文学网】”

    陈颖长舒一口气:“那就好,给你发消息的时候,我还怕影响到你们今晚的烛光晚餐呢,满满你不知道,我今天多想留你吃饭,结果寒天说你男朋友今晚要告白,我就只好把你哄走了……我当时应该不明显吧?”

    乔满和蒋随是走读生,晚上一放学回家,就察觉到家里的气氛不太对。

    “看着我,蒋随,你看着我。”

    毕竟他真的真的真的很想妈妈。

    蒋随眉头皱了皱,声音却还是吊儿郎当:“不是吧妈妈,你确定要在我冲刺高考这么重要的阶段离开?”

    “听见没有,长命百岁!”蒋随指着田影,做出一个自认很帅的姿势。

    蒋随别开脸,试图让自己冷静下来。

    乔满看着画上的落款,轻轻地同蒋随说话,“虽然知道靳向远不是向远,虽然看到他后,我的高兴很悲伤,可如果再给我一次机会做选择,我还是会选见到他,听不是向远的靳向远说说话,和他聊聊天,所以我想,你应该也是一样的。”

    “那我就放心了,”陈颖眉开眼笑,“哎呀你们看我,光顾着聊天了,快跟我回家吧。”

    田影第一次查出食道癌,是他们高三下学期的春天。

    “嗯,保证乖乖的,”蒋随认真叮嘱,“不过你要是回来的太晚,我可能要去隔壁当上门女婿了啊。”

    第一次踏足肿瘤科的住院部,乔满只觉得这里的走廊好长,白炽灯也冰冷,人一旦来到这里,就好像一辈子也走不出去了。

    他们是中午时冲进病房的。

    你自己?”

    说着话,她已经进了厨房。

    两个人一起往小区外走。

    乔满抱着玫瑰,蒋随抱着花瓶,直接跳了进来。

    蒋存撇撇嘴,拎着行李箱就出去了。

    蒋随是一个很敏感的孩子,立刻察觉到田影藏在笑容背后的难过。

    乔满想起袁真红肿的眼睛,想了想后给蒋随回复:明天不去上课了,查查他们到底怎么回事。

    蒋随似乎也想到了什么,连呼吸都开始颤抖:“你要怎么办,先是向远,又是……你该怎么办。”

    平时总嫌他幼稚的乔满绷着脸,一本正经地配合:“按理来说,欺骗本王轻则流放重则处死,但念在都是初犯的份上,那就罚他们长命百岁吧。”

    就那一瞬间,她在家门外做的心理建设,全都溃成碎片。

    调整好情绪,她才回到蒋随身边:“是食道癌,要先化疗,再做手术。”

    乔满解答她的疑惑:“嗯,在一起了。”

    蒋存也接话:“就你那个成绩,冲不冲都一样。”

    蒋随定定看了她很久,涣散的眼眸终于重新聚起一团光。

    “因为这种侵犯隐私的软件,换种说法就是情侣绑定软件。”

    蒋随也想不通,为什么妈妈还那么年轻,却得了癌症。

    “你们这些无知的大人啊!”蒋随颇具戏剧性地转身,流畅地把花瓶摆在桌子上,乔满咻的把花插上。

    蒋随试图笑一下,却笑不出来。

    只是蒋随去拿蛋糕的时候,她突然看到陈颖加自己微信,说炖了一些牛腩,想叫跑腿给她送来。

    蒋随笑笑,将她送到车上,目送他们离开后,乔满也从家里出来了。

    “你、你们怎么来了?”乔岁华问。

    “好……”

    蒋随还在笑,眼睛却瞬间红了:“我高兴啊。”

    APP上红蓝两个箭头越来越近,当他们在一间单人病房门口停下时,箭头已经百分之九十的重叠。

    面对她担忧的目光,乔满摇摇头:“不明显,我完全被骗过去了。”

    “好的阿姨。”

    蒋随躲在房间里,偷偷给乔满发消息:我怀疑他们破产了,但不敢告诉我们。

    蒋随短促地笑了一声:“别闹,你有什么可道歉的。”

    “其实我进家门前,有想过不要告诉你的,可见到你之后我还是改变了主意。”

    蒋随:“我爸跟我妈的感情好像出问题了,我爸刚把我妈送走。”

    蒋随没有问她是怎么查到的这些,只是低声问:“满满,我现在该怎么办?”

    “小影别怕,我跟岁华这就过去。”

    暴躁的田影却笑弯了眼睛,朝蒋随伸出双手:“儿子过来,抱抱。”

    “又不是不回来了。”田影嗔怪。

    乔满点了点头:“对。”

    他继续说词儿,“这么大的事,竟敢瞒着我们大王,大王你说该怎么罚?”

    田影擤了一下鼻涕,哽咽:“我不怕,我就是想不通,我还那么年轻,为什么会得癌症,小随还没过十八岁生日……”

    第二天一早,蒋随像往常一样起床,一下楼就看到爸妈都在,客厅里还有两个行李箱。

    蒋随顿了顿,低头看向她:“你今天情绪不对劲,就是因为来过这里?”

    蒋随等的就是她这句话,立刻发了个OK。

    乔满抿了抿唇,扭头看向蒋随,蒋随却被客厅里的一幅画吸引了视线。

    他不记得自己是什么时候被乔满拉走的,只知道回过神时,他已经坐在了一楼大厅旁边的走廊里,乔满不见踪迹,他独自一人,被冰冷的灯光和刺鼻的消毒水味包围。

    可是那些大人都不肯告诉他们发生了什么事,只是让他们好好休息,不要耽误明天上学。

    他没有说话,乖乖给妈妈抱。

    这个场景就像一把刀,凌迟了她很多年。

    那是一幅红玫瑰,颜色鲜艳,生命力旺盛,仿佛永不凋谢。

    袁真正小声劝田影吃饭,蒋存和乔岁华站在窗边看着她们,一整个愁云惨淡。

    “那你怎么解释我妈突然要离开这么久?”蒋随懒洋洋地跟在她后面。

    他是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人生的大部分时间里,都是他帮乔满消化情绪,乔满帮他指引方向,这一次,他也是下意识寻求她的帮助。

    “少废话。”

    乔满摇了摇头,蒋随扬起唇角,又一次看向玫瑰画。

    乔满回来时,就看到他孤零零一个人的样子。

    病房门没有关,里面隐约传出田影的啜泣,她似乎在跟谁打电话。

    乔满:“去查查不就知道了,定位APP你装了没有?”

    乔满牵着他的手,按照APP上的箭头指引,一步一步走进肿瘤科。

    “恶,所以我跟我爸绑了情侣软件?”

    她捧着他的脸,强迫他和自己对视。

    “嗯,我也是一样的。”蒋随重复她的话。

    田影立刻放开蒋随,叉腰训老公:“就是,儿子现在是重要阶段,你怎么能这么打击他!”

    两个人坐上出租时,还在闲聊胡扯,等出租车距离医院越来越近时,他们的话越来越少,等到出租车在医院门口停下,两人就彻底沉默了。

    蒋随:“妈!你看我爸,说话可真难听。”



。

    蒋随:但肯定有事瞒着我们。

    作为刚看过两家公司上一年财务报表的人,乔满立刻否定了这种可能。

    “……你们干嘛去?”蒋随立刻警惕,“不会是破产了准备偷偷跑路吧,让你们唯一的儿子留下面对债主的狂风暴雨?”

    “瞎说什么!”平时好脾气的蒋存呵斥。

    田影嗷呜一声哭倒在袁真怀里,傻愣在窗边的乔岁华和蒋存总算回过神来。

    “你就做梦吧。”刚才还不准老公打击儿子的田影,立刻翻了个大白眼。

    乔满抠了抠他的掌心:“抱歉,我当时有点心不在焉,辜负了你今晚的安排。”

    乔满的心瞬间提了起来:“怎么了?”

    乔满放慢了语速,争取让他每一个字都能听清,“我刚才已经咨询过了,原位癌初期在经过手术切除后,五年的生存率是很高的,如果预后良好,概率就更高,现在这场仗才刚刚开始,阿姨需要你,所以你不能先倒下知道吗?”

    这里是本市最大的医院,乔满和蒋随小时候有个头疼脑热,都会被家长带到这里来,只是平时他们只去门诊大楼,没有来过肿瘤科。

    手机里的声音失了真,但乔满还是瞬间听出是妈妈。

    而乔满每一次都不会让他失望。

    田影将他抱得很紧,再开口声音有点哽咽:“姥姥想妈妈了,妈妈得过去一趟,可能要几个月才能回来。”

    “笨蛋,”乔满好气又好笑,眼底泛起明显的水光,“这个时候,你能不能多在意在意

    “满满,大事不妙。”他严肃道。

    田影摸摸蒋随的脸:“妈妈不在这段时间,不要胡闹。”

    一进家门,陈颖就往厨房走,一边走一边说:“牛腩已经装好了,但我知道你们要来,又煮了点别的,你们随便坐啊,我先去厨房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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