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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还未到地方,香味就已经扑鼻而来,能把店开到深巷中,那还真是有一种“酒香不怕巷子深”的底气呢。

    闻禧沉默须臾,“这几年,我为拍《食味》,除了春节,从未多休息过一天,李城要是还有点良心,会同意的。”

    赵云笙看向老板,“老板,一碗番茄米线,一碗三鲜米线。”

    思忖半天后,她拿起手机来,给自己女儿打去电话,“芝美啊,我这心里总是不舒坦。”

    她知道他绅士,知道他人品没问题。

    纪思琪:“闻禧,我只是担心,李城怕是不会同意。”

    她躺在竹子做的床上,石榴树的枝叶间,割裂出形状各异的天空,湛蓝湛蓝的。

    那时候,清醒的赵云笙在想什么?

    她和赵云笙全程没交流,只安安静静地吃着碗里的米线。

    闻二奶奶没有跟去,她站在原地若有所思,闻禧刚刚的神情像烙印般,一直在脑海中挥之不去。

    只是有一件事,闻禧一直不大明白。

    她只觉得没必要。

    她似乎,没吃,午饭。

    但到底是为什么?

    有时候,                                                纪思琪总觉得她应该劝劝电话那头的女孩,想与她说,这个世道总归不会一直是光亮的一面,但又觉得这个话题格外沉重。

    雨渐渐停了,两个人交流甚少,多数时候,赵云笙只是安静地站在一旁,看看风景,或者看着她举着相机到处拍。【书迷的最爱:半味书屋】

    “还是……下次吧。”,她说。

    然而衣角却在这时,被人轻轻一扯。

    像是做了许久的心理斗争后,终于说出口。

    但似乎又是从这一天开始,许多事情如同命运的齿轮,转啊转啊,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奶奶,你要和我说什么?”

    “看看要吃点什么?”,赵云笙往墙上一指。

    但他面上却看不出一丝起伏,所有情绪都被他隐藏得滴水不漏。

    ——没必要。

    电话那边一阵沉默,没有回应。

    出于礼貌吗?

    挂掉电话的一瞬间,闻禧只觉得格外疲累。

    看着时间,逛的也差不多了,闻禧便和赵云笙提议回家的事。

    这会儿已过饭点,除了他俩,也没别的客人。

    ……

    米线很快上桌,闻禧吞了口口水,浅尝一口,味道果真是不赖。

    再者,刚刚的他……

    电话那头,纪思琪难掩激动,“你这视频要爆啊,只是一个婚礼跟拍,竟然能达到50万点赞量,太牛掰了吧。到底是谁在说你拍不好人物的啊,真是啪啪打脸。”

    然后装作若无其事地,将相机带子从脖子上取下,搁在一旁,百无聊赖地打量起店内陈设。

    日后的很长一段时间里,闻禧都没有再想起来这一天,在当时的她看来,这只是非常平凡的一天。

    闻禧闻着这味,食指大动。

    这么想着,她悄悄瞄上一眼,他今天穿着格外休闲。

    不叫醒她的原因,又是什么?

    这也就意味着,她曾和赵云笙,两个人在逼仄的汽车空间里,独处了将近三小时。

    闻禧找不到缘由,每一件事件的发展,像是充满问号,无厘头且任性地滋长。

    闻禧注意到,他似乎很少把玩手机。

    眼里的抗拒和避嫌,也被赵云笙尽收眼底,在那一瞬间,心酸迅速占领高低,从心尖一路蔓延。

    闻禧也不知道自己出于何种心态拒绝邀约,只是犹豫再三后,她最终还是忍不住开口。

    闻禧也不知道该和他说什么,只不过他的存在感实在过于强烈,想要忽视有些困难。

    除了要付钱,接电话,手机很少在他手上。

    “你这算是在抗议吗?”,纪思琪失笑,拿她没办法,但又担心她这是在白搭,“会有用吗?”

    但他却问,“要不要吃碗米线再走?”

    只是闻禧有些意外。

    等两个人从店里出来,天早就彻底放晴。

    不知不觉间,两人也已经走到售票窗口,赵云笙低头,“你好——”

    闻言,闻禧的动作一滞。

    “怎么样?什么时候回京啊?”

    李城他要“夹带私货”,闻禧自知她似乎没什么立场,干涉上层管理人员的决策,即便对此嗤之以鼻。

    他长得俊郎,一路上吸引了不少路人的目光。

    闻禧的目光掠过河面,一艘又一艘的小船在河中摇曳,船只很小,除了船夫,只容得下两个人。

    “闻禧!闻禧!”

    闻奶奶在餐桌前坐下,“不晓得为啥,总觉得妹妹心情不好。”

    闻禧揉了揉耳朵,“耳朵都要聋了。”

    他不假思索,脱口而出,“三鲜米线不要香菜。”

    赵云笙轻车熟路地带着她拐进巷子。

    “行。”,闻禧起身,踢踏着拖鞋,爷孙俩一块出了院子。

    话落,闻禧动作稍顿,然后,后知后觉地想起一件事来。

    倏忽间,闻禧回想起,姐姐婚礼结束的那个晚上。

    赵云笙很快就注意到,投射在自己身上的目光,懒洋洋地便看了过来。

    这家店的菜单在墙上。

    像赵云笙这样的人,居然也会到这样的小店吃饭。

    雨似乎小了一些,两人同撑着一把伞,伞的空间就那么点大,偶尔还需避让行人。【阅读神器:流光小说网】

    托他的福,这是闻禧生平第一次,接收到来自五湖四海、四面八方的注目礼。

    地上光影斑驳,却也阴凉。

    “刚刚你大爷爷发信息来,说他们家院子里种的西瓜似乎是熟了,让你和你爷爷过去瞅瞅。”

    印象中,他记忆力一向很好,她不知道赵云笙是不是真的不记得她了。

    闻禧扫了一眼“我要一个三鲜米线吧。”

    头发将将垂到地上,但她却丝毫不在意。

    十点他们从江州出发,那么再晚也能在10点40左右回到清荷。

    而她转过身的一瞬间,像是浑身写满逃避两个字。

    “要。”,被他这么一提,还真有点饿了。

    兴许是她看得过于赤裸裸。

    店铺不大,连店招牌都无,像这种小店,来吃的似乎靠的都是这附近居民的口碑,因此这店老板看着就无比任性。

    “听到了……”

    “……”,闻禧淡淡道,“嗯。”

    闻禧研究生毕业已经两年,但她在纪录片圈子里可不止两年,她成名时还在读研二,甚至是更早些时候。

    有些交情是没必要去维系的,只停留在“你好,我是xx”的层面上,或许日后可以省下不少麻烦。

    “啊?”,奶奶的声音忽然从外边飘进来,闻禧一惊,立刻从自己的世界中抽离出来。

    “低调,低调。”,闻禧温声道,“骄傲使人堕落。”

    赵云笙低睫,而后抬眼看她。

    纪思琪像是她肚子里的蛔虫,“你还真打算休两个月啊?”

    “也是。”,纪思琪点头,宽慰她,“既来之则安之,那你就好好休假吧,先预祝你休假快乐哦。”

    老板:“有什么忌口吗?”

    她也没觉得有半点不自在,只是感到有些神奇。

    “京城遍地是黄金。”,闻禧其实也不太有把握,但她别无选择,“我的抗议或许并不会对任何人造成威胁。只不过我和义仔,我俩从大学就一直是合作伙伴,我不想让他寒心。”

    闻芝美在电话

    “闻禧。”

    “闻禧?”

    闻禧丝毫没有被抓包的尴尬,她慢吞吞地喝了口水,又淡定地收回视线,最后什么也没问出口。

    她上车后没多久,很快在不知不觉中,于赵云笙的车上睡着,后来他和闻琳聊了什么,闻琳什么时候离开的,闻禧再不得而知。

    她略感抱歉地欠了下身,没等赵云笙做出任何回应,转身。

    忽然来一出自我介绍,又是为什么?

    “……”,也许是喝奶茶的缘故,这一路上她也没察觉饿,这才让她忘了这茬。

    白衬衫黑西裤,踩着双白色运动鞋,举手投足间温润如玉。

    “不知道,我问了,她也不说,我也不敢再问。”

    “我没什么好委屈的,但义仔……”,闻禧叹息,“我只是替义仔感到不公,他本就是主摄,但那人啥也没干,上来就侵占义仔主摄的位置,有病!”

    或许再过两天,他会离开这里,前往北京。

    即便如此,这么些年下来,她却能仍旧保持着这样的热血赤诚,难怪业界都说她是天生干编导的料。

    她摇摇头,并不确定奶奶有没有听到刚刚的话。老人一向多心,工作上的事,没必要让她跟着一块操心。

    两个陌生人一旦消失在人群中,他们的人生轨迹如同单行道,不再交汇。

    “你何必和李总置气呢?”,纪思琪无奈摇头,“咱们这一行啊,哪有不“夹带私货”的。他非要放个人进来,那就让他放呗,反正制作人名单上都有咱们的名字就行了呗。”

    眼尾的愁绪未来得及完全收敛,闻奶奶神色一怔,“我刚刚叫你,你咋没搭理奶奶呢?有心事?”

    “我知道有家店味道还不错。”

    但她从车上下来的时间,分明已经2点10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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