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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为了感谢我爸的大方,吃过饭我不仅洗了碗                                                收拾了桌子还给他打扫了他们卧室的卫生,还回自己房间发奋图强做了一套数学试卷,等躺在床上时,骨头都差点给累散架了。

    “自行车?”我妈剥桔子的手一停,抬起头看向我,我也紧张兮兮地盯着她。

    剩下的路程我们都没有再说话,直到回家,互道再见之后就各自回到自己的地方。

    第二天我整整睡到了日上三竿才起,我爸等我起床了,又给我做了一碗西红柿鸡蛋面,然后把自行车的事上报给我妈。

    她擦了两下头发,就把毛巾甩到一边,把包拿过来,从里面摸出一盒烟,一支打火机,熟练的点燃,放进嘴里幽幽地抽起来。

    “我不想坐他的车了。”我嘟囔着说。

    同病相怜。

    “要求没那么高,给我买一辆自行车就行。”

    我想起他曾在精品店驻足的时刻,想起他看到李思凡时放开的我的手。

    “给你做这么多好吃的还不行啊,这都费我老鼻子劲呢,你还想要吃龙肉喝仙药啊?”

    我一边觉得惊讶,一边又觉得这个画面实在好看,像电影里的女间谍,女杀手,彪悍又优雅。

    看过这么多狗血小说,我竟然对我的青春都不过一窍不通。

    自行车驶过我们曾走过无数次的那条路,我曾最喜欢靠在陈州背上看这条路上的风景,然而这一次,所有的兴味都消散了。我的思绪被扯成一团乱麻,一会儿是赵倩的脸,一会儿是李思凡的脸,甚至还出现了方阿姨的面孔。

    “买就买吧,也该买了,别太贵就行。”良久,她终于开口。

    “爸,我妈呢?”我四处扫了一圈,没看见我妈的身影。

    我妈真是好看,尤其她又化了艳红的妆,涂了嫣嫣红唇,眼睛好像都比平常要亮许多。

    我看得出他的手忙脚乱:“我都还没哭你哭什么呢,摔疼了?还是有人欺负你了?你告诉我,我给你报仇……”

    “嘿嘿,忘了忘了。”

    那时我恍然意识到,或许,陈州比我更早意识到李思凡妈妈究竟是怎样一个人,或许连李思凡的“真面目”他也是知道的。

    我爸把筷子放下,沉思了一会儿,似乎在思考我的话。他对我一向很大方,耳根也比我妈软,用他的话说就是,别人家闺女有的,我闺女不能没有,还不能比人家差。

    “你和陈州吵架了呀,陈家小子欺负你了?你跟爸说,爸替你教训他。”

    “陈州。”我叫了一声他的名字。

    “你也太高看我了吧。”我翻了个白眼,一把把背上的书包甩到沙发上,坐到餐桌前就打算大饱口福。

    她的脸在我脑海中逐渐和另一张重合,是方阿姨。这么想来,李思凡做出这一切似乎都不是那么意外了。

    满腔的抽噎声里,终于吐出了完整的一句。

    “哦哟,像什么样子,吃饭吃饭。”

    赵倩被我推坐到地上,我没去扶她,指甲紧紧扣着背上的书包肩带,跑着从这里逃走。

    过了一会儿,我妈按灭了客厅的灯,我也只好回到自己床上,但没有再听见开门关门的声音,不知道她回去没有。

    我坐在陈州的后座,回想起赵倩告诉我的那些话,我无从分辨它的真假。陈州比我要聪明,他或许会知道,只是我不知道该不该告诉他。【沉浸式阅读体验:忆悟文学网】

    陈州看清是我,也不拘什么,直接骂道:“谢羌,你赶着投胎去啊,给我撞够呛。”

    这个问题出了口,我的心脏也好像被一只大手攥住,而他,是予夺生杀的侩子手。

    他没有说是也没有说不是,到这里我已经不想再追问下去了,这样模棱两可的答案并没有让我觉得庆幸,可是陈州还是回答了一遍:“我只是觉得我们……同病相怜。”

    我都做好了要打持久战的准备,没想到她会这么轻松的就应允。

    在此之前,我都不知道我妈竟然会抽烟。

    “嗯?”

    我看向陈州,春天刚来了个影子,他就迫不及待脱下厚重的棉服,只在毛衣外面套一件单薄的校服外套。

    我兴奋地从板凳上跳起来,搂着他的脖子狠狠亲了一口:“爸,你真是我亲爸,宇宙无敌好爸爸!”

    是的,一个控制欲那么强的母亲,和一对不管不顾的父母,他们就连痛苦都是如此的互补。

    一兴奋,跑过去抱着她也吧唧亲了一口:“妈,我最爱你了!”

    我也看清是他,不知道怎么,如同一个旅人回到久违的故乡一样,热泪在那一刻奔涌,不受控制地掉了下来。

    “没有,就是不想坐他的车了,我也会骑车,干嘛要坐他的车。而且,而且我同学他们都有自己的车,都特别帅,就我没有,你就给我买一辆吧。”

    我洗完手回来,巴巴地坐到餐桌边,问我爸:“你闺女都去冲刺班了,有啥奖励不?”

    如果一定要和他分开,我甚至不想再喜欢陈州了。可这个假设真的成立吗?我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喜欢他的?

    话到嘴边,竟然成了:“陈州,你是不是喜欢李思凡?”

    在陈州之前的印象里,我一直都很少哭,被老师打手板,被我妈拧耳朵,都只会龇牙咧嘴地做两个夸张的表情,然后就这么过去。

    “哦。”

    她坐在沙发上,电视里放着期期艾艾的台湾连续剧,可她的心思似乎并不在上面。

    原来喜欢是这么一件让人惆怅的事,长大也是。

    那些潮湿的风把我的眼泪吹走,剩下两个布满红血丝的眼眶。

    可我本来就是不要跟他做朋友了,我不能再和陈州做朋友了,现在我对他已经不是小时候那样单纯。

    尽管如此,他的背脊还是如此开阔。

    “回家吧陈州。”

    最后,他点点头,叹了一口气:“我这是养了个吞金兽啊,成吧,正好明天你放假,领你去选个车。”

    桌子上全是我爱吃的,小酥肉,狮子头,辣子鸡,除了桌子上的,他手里还端着一盘。

    已经将近春天了,令人厌烦的回南天把整个平西都弄得潮乎乎的,就连空气里似乎都附着着一些水汽。

    我爸这回正色了起来:“你要自行车干嘛,不是有陈州载你吗?”

    我望着夜里的某一个方向出神,啪的一声,客厅的灯光刺透我房间的黑暗,我悄悄下床,趴在门的玻璃窗上往外看,是我妈回来了。

    我妈嫌弃的擦了擦脸上我的口水,让我赶紧去吃饭,吃过饭让我爸带我去选自行车。

    等她从浴室里出来时,我又跑过去偷看,我觉得我妈特别特别漂亮,比班里所有同学的妈妈都要好看。

    “我不知道。”陈州说。

    在陈州之后的记忆里,平西潮湿的梅雨,混满了我的眼泪。

    他看见我哭,一时也没了主意,赶忙站起身然后把我也从地上扶了起来。

    我早早关了灯,没再去管藏在枕头底下的狗血言情小说,侧过身,面前一片黑暗。我觉得那些黑度也是有差别的,有的浓有的淡……陈州会怎么想,会不会觉得我买了新的自行车就是不要跟他做朋友了?

    她整个人有些晕乎乎的,隔着一道门仿佛都能闻到酒气,但还没有完全醉,不至于东倒西歪。

    我也不知道我在哭什么,可眼泪就是止不住,我觉得是被李思凡吓到了,但很明显我的胆子没有这么小。可除了这个理由,我也想不出其他来了。

    “她刚才来找我了,对我说,虽然不在一个班但还是可以联系的,谢羌,她还是不肯放过我!”赵倩抓着我的胳膊,眼泪几乎要在眼眶里簌簌而出,状态近乎癫狂。

    那个刚在在我心中横亘着的问题忽然有了去向,何必再去跟他说,李思凡怎么样,都是他们两个之间的问题,我的多嘴对他们而言很可能就是插足。

    “小丫头昨天还说我是最好的,看看你这有金不要银的样子吧。”我爸在一边砸吧他的碧螺春,看着我笑。

    出门路过陈州家的时候,我看到他家大门又上了锁,陈叔叔和何阿姨总是这样,一不在家就把他锁起来图省事,也不管他会不会无聊,会不会饿。

    我和初次见到李思凡“真面目”时的赵倩一样,后背冒出一阵冷汗。『热血历史小说:博凡文轩』我似乎能想象到那张栀子花一样纯洁的脸,每时每刻都挂着温和的笑,然后用这个表情说出无比残忍的话。

    她没去吵我爸,把包放下,踹掉高跟鞋,径直走进了浴室去洗澡。

    我跑的太急,等看到拐角里的人影时已经来不及了,我俩撞了个满怀,双双摔到地上。

    我爸下班早,早就做好了饭,隔着门我都闻到了香味,但没想到会这么丰盛。

    那天晚上的夜色很浓很浓,像一杯苦涩的茶浇在身上,让我精神抖擞,毫无困意。

    “你妈去参加同学聚会了,今天就咱爷俩。”我爸又把那瓶一直没喝完的白酒拿了出来,笑嘻嘻地说:“爸喝两杯,别告诉你妈。庆祝我家宝贝从潜力班一跃到了冲刺班,继续努力,下一次是不是就成尖刀班了,这么下去,清北也不在话下啊!”

    我猛地把她推开,咬牙说道:“你别跟我说了,我不信,李思凡才不是这样的人!”

    我爸拿筷子敲了一下我的手:“快去洗手,不干不净的像什么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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