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1章 圣女，无上的律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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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幸好……亚瑟足够强壮，而且魔力也在刚刚都消耗完了，不然的话，恶意暴走的自己，刚刚不知道会闹出什么可怕的事情来。

    然后，又深深的吸了一口气。

    当他注意到了贞德的视线后，只是挑了挑眉，露出了「果然」的表情。

    那双眼中的凶狠眼神从未曾见识过，不曾对敌人以外的人显露过的锐利，令贞德的身体不受控制的起了一阵鸡皮疙瘩。

    她缓缓的闭上了双眼，按捺下疯狂跳动的心脏带来的颤抖，缓缓的呼出了胸中残余的空气。

    炽热的气息近在咫尺，满溢而出的暗之魔力沸腾着，身为「暗」、暴露于光亮之中的不适与嫌恶，挑动着敏感的、傲慢的身体本能。

    忽然，贞德抬起了头，随着恶意褪去而逐渐变淡的黑暗之中，暗金色的眼睛闪烁着、望向了亚瑟来时的方向。

    溢散于身周的、浓郁的黑暗滞留原地，在少女后退时，轻易的将她完全的包裹起来。

    少年眼中的不可置信早已褪去，剩下的只有无尽的恼怒。

    这具身躯所具有的眼力，让她轻易的分辨出了那不似人类的外表之下、内里的构造，他的身体状态——骨骼上布满了裂纹，但紧绷着的肌肉足够坚韧，强行拉拽着裂开的骨骼，使它们不至于散架。

    「！？」

    立刻离开吗？

    但所有的斩击，都无法触及少女的衣角，哪怕是张舞的长袍，亦毫无损伤，就连尘土也未能沾染。

    他的身体似乎不听使唤一般、半跪在地上，握着圣剑的双手无力的垂下，就连头也低垂着，只有垂下的赤色与金色相间的刘海之间、显露出的暗金色双眸在死死的盯着少女。

    耳边骤然传来了金属颤抖的声音，贞德睁开了眼睛，看到的，是双手紧紧的攥着圣剑的剑柄，想要抬起圣剑的亚瑟。

    「终焉」还在那里，不能放着不管。但是……亚瑟他的状态……

    「——救命恩人小姐？」

    啊啊啊好黑！完全看不到了！小莫莉！救命啊！！

    「——退下。」

    现在……现在要做什么？

    在那片树林的缝隙之中，一名长着粗壮双角的壮硕青年，正一手按在树干上，一手摩挲着下巴，一向散漫的脸上，带着毫不收敛的思索表情。

    眼看着无数的斩击向着自己而来，所有勉力构筑的术式被一一瓦解，甚至就连脚下临时补全的术式阵列也被圣炎所焚毁——仿佛下一刻就要被彻底绞杀的压力和惊慌，让贞德的思绪完全的陷入了空白。

    数不清的斩击，尽数越过站立原地、无法动弹、完全来不及躲避的贞德，劈砍在了她身周的一切事物，地面、残垣、草木、枯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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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度被压抑的恶意、蠢蠢欲动的恶念，在这一瞬间挣脱了理智的囚笼，疯狂的昂扬而上、化作愈发浓郁的黑暗，完全的包裹住了少女的身躯，与漆黑的长袍浑然一体、完全的模糊了个体与深暗的边界。

    她的眼帘微微耷拉、半阖着眼，视线垂下，看着再次因为自己的那莫名的话语而半跪在地上、似乎忽然从烦躁与愤怒中冷却了下来、陷入了沉思的亚瑟，他的脸上恢复了平静，一如以往那般，令人看不出他的所思所想。

    在神代的遗产、至高的开辟之剑面前，没有任何事物能够阻拦它，就算是终焉的末路，也将为其所开辟。

    「可恶！！握剑的手也好……这双脚也好……都给我，动起来！！！！！」

    呼——吸——呼——吸——

    就在没有由来的嫌恶完全占据心灵的一瞬间，就在完全失去所有防御手段、宛如赤裸的羔羊一般直面斩断一切的圣剑的一瞬间，这具名为「魔鬼」的身躯，在那被冒犯的傲慢的驱使下，张开双唇，下达了于此世的第一道律令——

    就像是总是友好地绕着自己的温和猎犬，忽然之间面露狰狞的龇牙怒吼那般，强烈的认知失调，凶猛的冲撞着少女的心灵。

    随后，他招了招手——

    直到此时，与持剑之人瞪大了的、满是不可置信的双眼四目相交的贞德，下意识屏住的呼吸再次恢复了。

    【恶意（等级：3/10）↓】

    听闻了圣律之人，持剑之人，无需思考、无法反抗，就连世界也必须遵从——于是，冒犯的罪行停止了。

    为什么这团东西现在这么浓啊？

    注意到了久违的系统提示的贞德，不由叹了口气。

    被吓到了的贞德，下意识的后退了一步。

    本能的察觉到了危险的一瞬间，再次感到被冒犯的傲慢，擅自驱使着贞德的言语。

    那种感受，实在是不想再经历一次了——贞德不由的在心中再次叹了口气。

    那蜂拥而出、在大脑中肆意妄为的恶意，在理智回笼的瞬间，便重新蛰伏了下来，它们逐渐的停止了喧嚣与暴走，隐藏起狂躁与肆意妄为，在理智重新压制它们之前，乖顺的藏回了阴暗的角落里。

    隐藏在黑暗中的贞德，无法压抑的喘息着、猛的捂住了自己的胸口，想要安抚下胸中因紧张与惊吓而剧烈跳动着的心脏。

    也许是触动了少年的不好的回忆，双手抓着剑柄的亚瑟，身上的圣炎疯狂的翻腾着、燃烧着，就连身上的剑士服，也开始发黑、破碎，化为灰烬飘散于炽热的气流之中。

    【恶意（等级：6/10）↑】

    她用力的咽下了口中的唾沫，强迫着自己进行深呼吸。

    【恶意（等级：7/10）↑】

    「无引见者，不得无礼。」

    危机再次解除——暂时的。

    终于，按捺下了疯狂跳动着的、仿佛要冲破胸腔的心脏，贞德的思绪也缓缓的冷静了下来。

    恶意并非是变得顺服，只是暂且忍耐，等待着下一次的机会。

    「你……你这家伙……到底做了什么？！」

    「哟，好久不见，自称是『魔鬼』的暗之少女哟，或者，我应该称呼你为——」

    她的暗金色的瞳孔中，倒映出了漫天的碎屑，宛如满开的落花，在苍蓝色的火炎中消失殆尽。

    开辟的圣剑一往无前，但持剑之人亦有其极限。

    「啪嗒！」

    裸露在外的手臂上，红龙的血肉遵从他的意志，想要举起手中的圣剑，追上那似乎要再次从黑暗中遁去的少女，但凡骨却仍在拒绝着如此行径，因为——「退下」。

    突兀的，贞德感觉到，遮蔽于眼前的黑暗似乎忽然之间就消散了，显露出的，是面露狰狞的少年，他死死的咬着牙，浑身发抖，暗金色的眼瞳中，苍蓝色的火光不安分的跃动着。

    过于用力的搏动，让她感到了疼痛，喷涌的血液让她的眼前一阵一阵的闪烁着金星。

    于是，在冷淡的话语响起的刹那，抬起的剑尖，再次掉落在了地面上，跃动的苍炎爆燃而起，又向着贞德的两侧散去，炽热的高温在一瞬间熔化了被笼罩的地表上的一小层粗粝沙土。

    被亚瑟压制、在被斩断生命的威胁中如落叶般摇摆，随时可能被淹没的感受中，恶意肆意翻涌的自己，脑海中的念头、可怖的念头，无法控制的钻出，怂恿着骤然落入危难的贞德。

    可恶！不是说「柔弱无力」已经无效化了吗？为什么只是紧张一下，还是会这么要命啊……

    直到刺耳的「咔嚓」声响起之后，那律令所带来的、无形的束缚似乎被冲破，圣剑，再次动了起来——

    以至于，他手中的圣剑，也「当啷」一声、掉落在了地上，随后，在溅起的苍蓝色火花中消失不见。

    被那庞大到难以估量的魔力所震慑，仅能够站立在原地、无法动弹的少女，任由挽起的头发再次飞散开来，黑色的长袍猎猎作响。

    「又想……逃走吗！？」

    【恶意（等级：5/10）↑】

    「咔啦咔啦——」

    低垂着头的亚瑟，猛的抬起了头，瞪大了双眼，望向身后的阿卡斯特的暗金色眼瞳中，充满理智的思索逐渐的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再次显露出的，名为「荒谬」的完全无法掩藏、不可思议的情绪。

    在那一瞬间，口谕被诵念的一瞬间，密集的、可怕的斩击，骤然的发生了偏转，即自然而然的发生，但转变却又生硬而突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