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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闻言巴伦微微点头,“如果确定已经痊愈,你就向霍德医师讨上几瓶‘灼阳之心’,明日我们一起去个地方。”

    微抿一口热水,巴伦似笑非笑地打量着自家学生,“你先坐,尾巴伤口怎么样了?”

    无论谁人走近教堂,都不可避免会被它夺去所有注意,进而试图尽可能详尽地获取它的信息。

    正巧能够完美对应实际规律。

    “巴,巴伦大人!您不明白,木雕这份技艺绝非轻易能够操手的。即使旁人以我的作品为母本进行模仿复刻,在没有长期经验的加持下,也只能生产出毫无美感的木块而已。”

    巴伦一听就知道对方会错了意,毕竟流水线还是太过超前了。

    他面色涨红,显得又伤心又气愤。

    “老师,喝点水吧。”约书亚将灌满热水的茶杯递到巴伦面前,面容略显憔悴,好在精神已是恢复正常。

    他需要找到那位被众神亲手处决的祂,不被时代允许的祂。

    如果贪婪未曾使他对老师的态度发生变化,他又为何格外在意老师的偏袒与关注?

    其实林纳德本该昨日就来的,谁知祷告后突发了意外事件,甚至巴伦也没想到——林纳德居然成为了职业者。

    尽管内厅所有盆栽都已被他亲手消灭,可空气中却仿佛依然萦绕有淡淡植物气息,让狼精神紧绷。

    见林纳德忐忑张不开口的样子,巴伦就知道答案绝对不会理想。

    他忽然停顿,仿佛想到了什么,故作神秘地指向天空。

    如此方能最大程度发挥他们的价值,而非批量生产祷告机器。

    巴伦给出了自己的承诺。

    “请看着我的眼睛,林纳德,你觉得我会那样做吗?”

    人类血肉苦弱,无论是新风格教堂构造,周边推广,基础建设,亦或进一步支持农业组研究等,单凭麦镇有限的人力资源与人才储备根本不可能兼顾。

    巴伦轻轻拍开约书亚的手:“放心,我身体没任何问题。此次进山目的是为了寻找……”

    目的相当明确的质询,受认知局限林纳德无法想象出巴伦所说的“外界辅助”,但他能够理解,也因此产生惶恐。

    这可不成!

    难道身为学生都是这个样子?

    约书亚皱了皱眉,显然对这个谜语人理由并不信服。“老师,冬月进山可不是闹着玩的。山里风雪更大,路也不好走,很容易遇到意外。”

    “这些我都明白。”巴伦抬手打断他的话,语气中带着不容置喙的坚定。“但距离春天还太过遥远,趁风雪进一步加大前,我们越早行动越有利。”

    于是又绕回了最初的死胡同,巴伦猛地发现,似乎他现在打算推进的发展方向几乎都在迫使他尽快动身前往山脉。

    看到巴伦面露惊讶之色,林纳德扬起笑容,开始为他讲述自己的创作经历。

    也是,毕竟木雕这种东西目前还没有办法实现批量生产,除非……

    面对无法解释的现象,人们总认为是神明降下神迹,人力微薄何以比拟。

    结果就是,早先无法转职的他,如今已经正式成为一阶的“灵偶匠”。

    “或许你也可以把这次活动当作一次实地教学,相信你会收获颇丰~”

    “巴伦大人,我,我来提交修改后的‘周边’。”拗口地吐出那个新名词,林纳德将背包里的作品排列摆在桌面上。

    应该是吧。

    “恢复得不错,按霍德的说法,待会就可以去找他复查。”

    自从吃下结晶后,他便觉得自己仿佛陷入梦境,一切尽是雾影虚妄。只是盲目追求着放大无数倍的贪婪,被扭曲的性格也愈发扭曲。

    可即便如此,他依然有个问题深深埋藏心底。

    除此之外,人型神农像与汉文书写的“神农”标牌都已完工,虽然尚未经过能力打磨,其魅                                                力仍丝毫不减。

    实际上巴伦早已将告示张贴在门外,同时派人为不通文墨的镇民诵读,细细说明了“冬麦一号”的特性及其培育经历,那些咨询者无非有些难以置信罢了。

    此刻林纳德正躲在门后观察内厅,汗水将他的手掌浸湿,内心无比踯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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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可以理解你身为创作者的心情和对作品的基本追求,我不会残忍到去故意破坏它,更不会把你视作无情呆板的工具。”

    “抱歉这段时间给老师添麻烦了。”回想起最近做的蠢事,尴尬顿时充斥约书亚心间。

    袍下狐尾惬意摇摆,巴伦没有作声,只是支着头透过窗户静静观察那盆麦苗。正如琳达所描述的,一夜风雪过去,麦苗毫无衰败趋势,依然生机振奋。

    推开大门,寒风扑面而来,顿时让约书亚头脑更加清醒——唯有冰天雪地才能让狼觉醒全部智商。

    “而在我这里,珍宝绝不蒙尘~”

    “统子快瞧,神农牛跑起来了!”在灵偶匠的双手下,它仿佛突破了生死交界,自体内生出“灵气”,不再单纯只是死板的木雕。

    “明明平日优柔寡断,谈到作品却仿佛换了人似的,宿主,他和你有点像呢。”想起初见时的场景,系统感慨万千。

    “如果前面步骤全部由外界辅助完成,你每天可以为多少木雕‘赋灵’?”

    从灵感到着手雕刻,从样本再到成品,辅以职业者能力加持,他终于能够交给巴伦一份满意的答卷。

    “嗯,我到底该不该敲门呢?这道门方才好像没关,可直接不打招呼进去又太没礼貌。”

    他需要寻觅曾经代表‘进步’、‘机械’与‘蒸汽’的神明——“械魂”的遗骸。

    画龙者可以有无数个,点睛者却只有一个。

    结果他收到了一个堪称惊吓的答案:“我们进山!”

    结合华夏文明中人神关系的特点,巴伦大胆假设——或许在华夏信仰体系中,人才是决定能否转职的关键,而非神明。

    “你的才华与天赋是教会的珍宝。”

    “要我去给那些根本称不上木雕的东西赋灵,巴伦大人,哪怕您也不能如此强迫我、侮辱我!”

    听到响动,巴伦还以为约书亚这么快就完事了,谁知抬头竟是自己钦定的设计师。

    心中安慰自己一番后,约书亚调整好情绪,重新望向巴伦,目光坚毅:“我现在就去找霍德。”

    他无比幸运地首日便被抽入十人之列,但已经失败过的他却不想再让巴伦浪费心力,主动提出放弃资格。

    他可是打算把华夏系列产品做成产业链的,倘若效率上不去,恐怕为爱发电都勉强。

    “去哪里?”冬三月天气恶劣,约书亚并不觉得麦镇有什么好去处。

    然而巴伦拒绝,表示规则就是规则,强迫林纳德留了下来。

    暂时说服自己,约书亚摇头将混乱的思绪甩出,踏上前往药剂铺的道路。

    从现代而来的他很清楚“人”作为一个物种无比巨大的潜力,倘若依旧墨守成规死板传播信仰,那么他这个“华夏教会”与其他本土教会根本毫无差异。

    “何况这些做得都不错嘛,看来你确实非常用心~”巴伦小心托起巴掌大的“神农牛”,双眼兴趣燃烧。

    “宿主,这似乎是今天第二十三位向你咨询‘冬麦一号’的信徒了,看来计划卓有成效。www.zhhrzx.com”

    “咱们换个说法,我清楚要达到类似神农牛的效果,灵偶匠必须参与进作品的最后一步刻画里。”

    而当巴伦将人类本身列入其中后,他们却又自视甚低,甚至怀疑信息的真实性。

    约书亚垂头叹气,知道再劝也无济于事。经过数十天的相处他也明白,自家老师总会在某些地方做出些他不理解的事,但至少目前为止结果总会证明老师是正确的。

    “不用紧张,身为创作者要对自己的作品有自信才是。”

    旁观一位七尺大汉探头探脑的确很有喜剧效果,但巴伦并没有晾人的恶习,当即温声唤道:“是林纳德吗?快进来吧,顺带把门关上。”

    林纳德读懂了巴伦的内心,于是他羞愧地低下头,一言不发。

    对生活在这个时代的人们来讲,除设计与灵感外,其余工作全部交予机械精准完成依然属于天方夜谭。

    “糟糕,巴伦大人似乎注意到我了,他会觉得我胆怯吗?会对我感到无比失望吗?如果被大人从教会除名的话……”

    “暂且还不能告诉你,当我念出祂的名讳时,我们就不可能再找到祂了。”

    缓缓收回心思,巴伦想了想,问出了一个至关紧要的问题:“林纳德,你制作这些周边需要多久?”

    他们甚至还没有“机械”的概念。

    巴伦需要信仰,但他更需要人们在认清自我后的信仰,因此他将从各种细节着手,不着痕迹地改变信众的思想。

    他需要将“人”从无意义重复性劳动中解放,让麦镇更合理、更高效地发展。

    “奇怪,也没发烧啊,老师你难道也吃了怪东西?”约书亚面露担忧,反复将手背贴上巴伦额头。

    虽然可能帮不上大忙,但最起码,他要保证不给老师拖后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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