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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徐凤鸣默默地听着,没有说话,闵先生说:“太后其实不是我府上的歌姬,她们家也是世代经商的商人,跟我家是世交。不过,我们自小有婚约是真的。”



    他们没读圣贤书吗?



    最后借机诱发各士族封地叛乱,不但借机打压了士族势力,将权利收拢,还让启国变法成功,最后更是直接让先帝毫无阻拦地册封太子。”



    其实吧,这卓文姬跟闵先生确实有婚约来着,只是两个人都不大感冒。



    这是个人吃人的世界,什么得志,与民由之;不得志,独行其道只不过是个笑话。



    他确实不明白闵先生这么做是为什么,他这是以身入局,现在任由事态这么发展下去,轻则被罢黜丢官,重则很可能会丢命。



    徐凤鸣:“……”



    加上她也不经常接触外男,在她遇到赵玦之前,她生命中除了父兄,就只见过闵先生一个男人,自己潜移默化下对闵先生有了那么点感觉是真的。



    可真当雏鸟离巢,脱离了父母的羽翼时,我才发现,所谓的穷者独善其身,达则兼济天下只不过是一场梦罢了。



    “说实话,”徐凤鸣不无佩服道:“大人,晚辈现在想起来都不由得心生钦佩,这样一石三鸟的计策,不是什么人都能想出来的。”



    闵先生觑着徐凤鸣,微笑道:“徐大人是想说,为什么还要坐以待毙?”



    他甚至什么都没做,只是在各士族面对百姓叛乱隐瞒不报的时候,恰到好处地推波助澜了一把,好心地帮各士族隐瞒了百姓叛乱的真实情况,没有让消息传到大安城。



    徐凤鸣:“大人当初仅靠着塞北叛乱,就一手策划了这么大一场局。



    “丞相大人谬赞了,”徐凤鸣谦虚道:“想来这一切丞相大人早就了然于胸了,只是晚辈有一事不解,还请大人不吝赐教。”



    徐凤鸣沉默了,是因为闵先生说得没错。



    不管遇到什么事,他都先会预估风险和大概的获利值,最后才会下手。



    甚至很有可能,连今天这样的局面都在他意料之中。



    最后仅凭几道模棱两可的文书,推测出各士族封地百姓叛乱的情况。



    他们口里的‘苍生、百姓’只不过是他们压榨百姓时,给自己戴的一张伪善的面具罢了。



    只是她那时年纪小,家里人时常给她灌输闵先生就是她未来相公这样的思想。



    他瞅着那水壶,似乎陷入了遥远的回忆。



    闵先生当初借着塞北叛乱,和赵玦一唱一和,成功把朝廷的士族关进去一大半,借机打压士族势力。



    不过这实属正常,他若是连这点本事都没有,早就被这一群尸位素餐的人吃掉了。还能让变法成功,并且安然无恙活到现在?



    到头来收的那点粮食,竟然不够交赋税,最后要么去流亡,要么就被活活饿死。



    “穷则独善其身,达则兼济天下,”闵先生面露沉思:“这句话出自《孟子》的《尽心章句上》第九章。



    不……



    “我在想,”徐凤鸣说:“他们倒不是真的想借助这点流言把君上怎么样,毕竟流言终究是流言,当不得真。”



    最后这次叛乱意料之中的越闹越大,飓风一般碾压了好几个城池,最后甚至让那些造反的百姓直逼大安。



    “如今这事被人旧事重提,”徐凤鸣觑着面前的茶杯:“想也知道有人故意在针对丞相跟赵……君上,想趁机把水搅浑,最后好来个浑水摸鱼。”



    明明家里的粮仓已经堆满了,可他们宁愿把粮食放在粮仓里烂了,亦或是让老鼠吃了,也不愿意把粮食拿出来分给吃不上饭的穷人,也不会少收一点赋税。



    我初读到这句话时,不到八岁……”



    徐凤鸣也不奇怪,他都猜到流言背后的幕后黑手是谁了,作为能使出一箭三雕的诡计的闵先生,自然也不在话下。



    闵先生不慌不忙,一副了然于胸的样子。



    那话实在不堪入耳,闵先生说不下去了。



    这难道不是一种悲哀吗?



    相反,他反而能隐隐约约,感觉到他似乎早就做好了准备——做好了死的准备。



    闵先生这么聪明的人,肯定在当初变法的时候就想到了这一点,那么他为什么还要这么做?



    “一方面是报丞相跟他们的私仇,”徐凤鸣手指无意识地点了点案几:“另一方面……呵,他们想闭窟捉虎、浑水摸鱼,自然是要先把水搅浑。”



    你看见了,那些张口闭口把黎民百姓、天下苍生挂在嘴边上的人,有几个是真的为‘苍生’做过一点实事的?



    可,他图什么呢?



    甚至还有人交完赋税后吃不起饭,被活活饿死。



    闵先生盯着案几上小炉子上的水壶,水已经烧开了,此时汩汩冒着白烟,水蒸气不断冲击着壶盖,发出撞击声。m.wenqishuku.cc



    闵先生:“徐大人但说无妨,老朽一定知无不言。”



    别的不说,就说这些士族,他们满口仁义道德,可又有几个人真的把百姓当人了?



    五个国家,五个国家的贵族,包括君王,有几个真的把百姓放在心里了?



    徐凤鸣有些尴尬:“丞相误会了,我还没来得及乱想。”



    这样他们就能自欺欺人,才让他们的嘴脸显得不那么面目可憎。”



    可身为当事人,徐凤鸣却半点都感觉不到他的焦虑和恐慌。



    那句穷则独善其身,达则兼济天下他们难道没读过吗?



    不,只不过是因为他们没机会。



    “那么,”闵先生说:“徐大人以为他们最终的目的是什么?”



    他巧妙地放大了贵族和平民的矛盾,然后在关键时候,适当地推出了新法,最后让赵宁去赈灾,博得了好名声。



    他这一招一石三鸟的计谋极其缺德,又漂亮,愣是将那些士族耍得半点还手的机会都没有,只得眼睁睁看着新法颁布,再眼睁睁看着赵宁被册封太子。



    试问这世上,有几个人愿意把自己的钱财送给别人?接济别人的?



    闵先生向徐凤鸣投去一个赞赏的眼神:“徐大人果然聪慧。”



    人啊,真到有权势的时候,没有人愿意去接济穷人,更没人愿意与穷人分享锦衣玉食。



    人都是自私的,人的本能就是趋利避害的。



    徐凤鸣:“晚辈才疏学浅,哪里敢揣测丞相的用意,晚辈只是不明白,丞相这么做,究竟是为什么?”



    “说来可笑,”闵先生略显自嘲地笑了笑:“那时我天真地以为,这世间真如孟子说的那般,真的是‘穷者独善其身,达则兼济天下。’



    你入世这么多年,到得如今,也辗转过好几个国家。



    徐凤鸣得到了想要的答案,他自己都没发现,闵先生将这些话说出来的那一刻,他自己都如释重负地吁了一口气,身上本能绷紧的肌肉瞬间松懈了。



    卓文姬生得漂亮,赵玦一见钟情,后来死乞白赖追求卓文姬。



    连这点他们都做不到,你还能指望他们把发达的机会留给穷人吗?



    何况闵先生也是商人出身,商人的天性就是衡量得失。



    “再后来的事大家都知道了,”闵先生说:“先帝跟太后成婚,有了君上。只是,我也不清楚,怎么这话传来传去,传得这么邪乎,不但太后变成了我府上的歌姬,阿……君上还成了我跟太后……”



    徐凤鸣没说错,这确实不是小聪明。



    这难道是他们不够努力,不够上进吗?



    不,他们都懂,他们知道穷人是怎么在水深

    闵先生:“……”



    闵先生:“农民在田地里耕种一整年,仍然生活在艰难困苦之中。



    徐凤鸣笑道:“这可不是小聪明。”



    半晌,才悠悠开口:“我跟先帝虽是因利相识,最后一拍即合的合作,为的也是各取所需,但有一点不可否认,我们是至交好友。”



    后来闵先生结识了赵玦,卓文姬跟赵玦偶然间结识了。



    那时候两家人都离得近,时常串门玩,可以说卓文姬都算是闵先生带大的了,他怎么可能对自己当妹妹带大的卓文姬下手?



    “以丞相的聪明,应当是早就料到了会有今天这样的局面,”徐凤鸣说:“这就是晚辈不明白的地方了,丞相既然已经料到了这样的局面,为什么……”



    闵先生:“徐大人太过自谦了,我只不过是耍了个小聪明罢了,最后不还是没逃过徐大人的法眼?”



    难道他真的不怕死?



    毕竟两个人算是从小一起长大的了,卓文姬还比闵先生小了近十岁。



    “徐大人,你别乱想,不是你想的那样。”闵先生瞧徐凤鸣神色有异,急忙解释道。



    穷人在田地里面朝黄土背朝天,兢兢业业、辛辛苦苦耕种一整年。



    不过他下不去手,卓文姬倒是对他有那么点意思。



    徐凤鸣能感觉到,他似乎没给自己留后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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