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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介石族长,”西戎族长申秋开口了:“我们都是粗人,哪里懂什么行军打仗,介石族长有什么好主意,尽管说就是。”



    齐言之喝了一口酒,忽然觉得有人在看自己,一抬眸,正好对上明先生的视线。



    “知不知道又能怎么样?!”申秋一拍案几吼道:“反正我们迟早要跟启人打!要不然他们必定会一直毫无底线的压榨我们!”



    齐言之也起身,略表歉意地朝介石一欠身:“介石族长,实在对不住,言之身上背负着数十万氐人的命运,所以……还请族长您海涵。”



    明先生戴着面具,表情全被那张冰冷的银面具遮盖住了,自然也遮盖住了他的表情,只露出一双神色不明的双眼。



    有人附和道:“而且,关于从军的法度也改革了,以后不管是启人 ,还是我们,都可以论功行赏,再也不会被区别对待了!”



    现在时机已经成熟,今日找大家来,为了讨伐启人,推翻启人的统治,今天的主要目的,就是跟大家商该如何作战。”



    介石嗤笑一声:“真的又如何?假的又如何?”



    “现如今启国能带给我们的族人更好的生活,我们又何必抓住过去的恩怨不放,徒增无谓的战争?”



    介石被呛了一句,冷笑一声,半晌没吭声,明先生说:“齐族长说得对,介石族长,一言既出,驷马难追。你既说了不强求,那就得说到做到,恼羞成怒,确实不是君子所为。”



    “且慢!”一个小部落族长打断了介石的话:“介石族长,坊间传闻,那位被你们抓住的启国奸细不日前被人劫走了,不知此传言是真是假?”



    哦不,还有站在明先生身后那一身黑衣,雕塑一般的穆菲徳。



    那组长说:“既如此,为了宽大家的心,就烦请介石族长,将那犯人押上来,也好消除我等的疑虑。”



    一直没说话的齐言之终于开口了:“介石族长,有话好好说,何必动怒?何况是你自己说的出不出兵,全凭大家自己选择。现在族长这是什么意思?这不是当着大家的面亲自推翻自己的承诺?这么做,除了损坏你自己的名誉,没有半点好处。”



    “并非是我们不相信介石族长, ”最开始说话那组长道:“实在是整个白城如今传得沸沸扬扬,是以有此一问。”



    齐言之跟单蒙面不改色,置身事外的地坐在案几后,听着他们议论。



    “如今我仍然是这个意思,这兵,我东胡全族势必要出的,若是有人不想出兵,选择作壁上观,我也绝不会强求各位。”介石顿了顿,状似无意地抬眸瞥了一眼厅堂里的人,复又看着自己的手,缓缓道:“现在谁不愿意,不妨说出来。”



    介石手一掷,手上的匕首当即脱手而出,冲着那名林胡族长飞射而去。



    唯有明先生、齐言之、与单蒙三人置身事外,仿佛这大厅中的争吵跟他们全无关系似的。



    他用了十成力道,那匕首如流星般破空而去,能清楚地听见匕首划破空气的声音。



    俗话说吃一堑长一智,恕我直言,这些年大家还没被骗够吗?难道还有要选择再次相信他们?”



    申秋气得火冒三丈,却无力反驳,除了骂些认贼作父,为了些涓滴微利,就寡廉鲜耻,弃血海深仇于不顾,竟然还想跟启人重归于好之类的话之外没有半点办法。



    介石算是看明白了,这群人今天来,就是抱着和稀泥的态度来的,他们从始至终,就没想过要出兵。



    争吵中,不知道是谁说了一句:“我听说,这人原不是什么奸细,而是启国丞相手下的幕僚,此次来塞北,并不是为了针对我们,而是为了替我们塞北建城而来。”



    他说完,又看向厅内众人:“方才是介石族长太过冲动,我替他向各位族长道个歉,现在由我做主,各位族长可以自由选择,我向大家保证,介石族长绝对不会再动各位半根毫毛。”



下地在手里敲着,穆菲徳抱着剑,沉默地站在他身后。



    此言一出,原本争论不休的大厅倏然间安静下来。



    明先生倒是神色自若,介石先坐不住了,明先生看了他一眼,他才勉强镇静下来。



    介石:“绝无此事,那人还好好的关在牢里呢,此乃有心之人散播的谣言。”



    包括介石在内的所有人均向外看去,原本怡然自得摇着折扇的明先生手上忽然一顿,他下意识地望向厅外,眼底闪过一抹极其复杂的神色。

    介石一张脸难看到极点,申秋满脸通红,目眦欲裂:“你们就听了点不切实际的消息,就心动了?!你们有没有想过,这几十年,启人是如何剥削和压榨我们的?!且不说这消息是真是假,若是真的!你们就要为了这点蝇头小利!无视这几十年间的屈辱和血海深仇了吗?!”



    单蒙突然起身:“老东西我今年五十六了,再过得几年,就年逾花甲,明说吧,我怕死,也贪图启人即将带给我们的利益。所以,介石族长,对不起,这次战役我们羌人就不参加了。”



    “介石族长,此间厉害你是知道的,”有人道:“若是假的,我们自然是愿意跟着你而战的。若是真的,只怕我们的大事如今已经传到大安了,这时候,恐怕那大安城已经派军队在来的路上了。”



    席间一片沉默,众人四下张望,显然是在等别人开口。



    大厅陷入沉默,片刻后,一名族长道:“介石族长,我们林胡人人少力薄,这次就不……”



    那林胡族长完全反应不过来,他甚至来不及躲开,只得眼睁睁看着那匕首不断在自己面前放大。



    明先生坦然自若地听所有人都表态完,这才开口:“虽说有传言,那启人要帮咱们建城不假。



    “说得对,”有人附和道:“还请介石族长将那犯人押上来,也好让我们放心。”



    齐言之温和一笑,举了举手上的酒杯,明先生嘴角略翘,一点头,齐言之便将那杯酒一饮而尽。



    介石坐定后,下意识地跟明先生对视一眼,明先生点了点头,唰的一下抖开手上的折扇慢条斯理地摇着,折扇上面是一幅画像,上面赫然是一位容貌卓绝的公子。



    席间众人显然没把申秋放在眼里,开始交头接耳议论纷纷。



    “是啊,若非如此,那打仗还有什么意义?”



    介石神色一凛,眉宇间萦绕着暴戾之态:“两位族长这是什么意思?是不相信我介石?”



    尹绍之收了匕首,那林胡族长满脸惊恐,被吓得不轻。



    只剩下一个几次气得要拔剑捅人的申秋,以及双拳紧握,手背上和额头上青筋暴起的介石。



    他这边话音刚落,厅外突然传来一个人声:“这不是传言。”



    介石似乎有些为难,他故作沉吟,片刻后,叹了口气:“既如此……”



    发生过方才那一幕,众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没有动。



    启人是什么心性,我想大家比我清楚,哪怕是白纸黑字的事,都能说作废就能做废,何况是现在这虚无缥缈的诺言?



    “我也听说,好像是那丞相要实行变法,”一名族长道:“不但要替我们建城,还要引进贸易!替我们大开商道!”



    危机时刻,尹绍之猛地出手,他一闪身,出手,准确无误地在那匕首即将插进那林胡族长的额头时截住了匕首。



    “可我们打仗,不就是为了让我们的族人和下一代更好的生活吗?”一名族长道。



    明先生点头后,介石像是吃了定心丸似的,干咳两声,道:“关于启人这些年对我们的所作所为,我想大家早已心知肚明,我也不必再废话了。



    “当初我就说过,这事全凭各位自愿,是要一同出兵,还是选择置身事外,我绝不强求各位,”介石手上拿着一把匕首,慢条斯理地用匕首尖挑指甲缝。



    “打仗就要流血,就要死人,若是能不费一兵一卒,解决掉矛盾,让族人们能得到更好的生活,何乐而不为?”



    片刻功夫,申秋已经跟各族族长吵做一团,高位上的介石脸色极其难看,耗尽了毕生的忍耐力,才堪堪忍着没有拔剑杀人。



    但试问各位族长,大安城可有明确的法令传来?



    介石说完,不动声色地扫了一眼下方:“我们都是深受启人迫害的同盟,大家有什么话不妨直说。”



    有这两个人牵头,其余人纷纷表示自己要退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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