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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个颜臣安。”徐凤鸣笑道。



    “既然如此……”姜冕侧头看向徐凤鸣:“凤鸣兄,我们不如……”



    赵宁似乎感觉到了什么,抬眸看向那滚滚浓烟。



    陈简不明其意,有些疑惑地看向徐凤鸣:“徐大哥这是何意?”



    最后一缕光即将沉没于天际的时候,大梁城的城门发出一声沉闷的巨响,继而缓缓打开。



    三万启军异口同声。



    “老师也去帮忙了,是和周大人一起去的,”陈简说:“燕平带领军队几次冲锋,都没能冲破函谷关的关隘,现在两军在函谷关对峙。”



    “是!”



    陆宏眼眶发热,半晌不言,老卫王摩挲着卫冕的灵牌:“你告诉赵灵,仁言,不如仁声之入人深也。



    陆宏及一众大卫官员出现在城门口。



    “怎么回事?”郑琰站在赵宁身后:“城里失火了?”



    陆宏:“……”



    老卫王那语气冷淡淡的,陆宏却感受到了难以抗拒的,独属于君王的威压。



    陆宏:“……是。”



    老卫王头也不抬抚摸着卫冕的灵牌:“我只有一个愿望,那就是卫国百姓能有一条活路,不要重蹈三十几年前的覆辙。”



    最后,他走到卫冕灵位前,拿起卫冕的灵位。



    “好主意,”徐凤鸣看了姜冕一眼,随后问陈简:“陈简,你觉得你老师对燕平,谁厉害一点?”



    一昧的杀戮,以暴制暴的行为只会引起更为猛烈的反弹,哪怕上位者的手腕再强,军队再厉害,也终究会有被反噬的那天。



    陈简:“……”



    “你不必瞒孤,”老卫王擦拭完一块灵牌,小心地放回原位,又重新拿起另外一块擦拭:“直说就是。”



    “弘搏。”老卫王叫住陆宏,陆宏驻足,转身,垂首恭敬道:“君上。”



    “函谷关有你老师在足够了,”徐凤鸣冲陈简笑道:“我们就不去添乱了,我们绕道,去给燕平准备一份大礼。”



    “臣认为,他说的或许不是假话,”陆宏一边说,一边揣摩老卫王的用意:“他或许是真的想保全城内百姓,否则,他不会两月来围而不攻。”



    “卫国走到今天,是天命所归,我不怨任何人,也没什么要求……”



    他明白,只要函谷关不丢,燕军就不能前进一步。



    他没有丝毫犹豫,明白自己两万人对阵燕平十万人讨不到好,于是没有选择上去硬碰硬,而是守在了函谷关。



    陈简早已等候多时,两人会面来不及交流,便马不停蹄往洛阳赶,路上陈简简单地把洛阳目前的情况跟徐凤鸣说了。



    陆宏:“……”



    老卫王:“走吧。”



    他若是不想日后被反噬,就让他三思而后行。”



    同时马上派人送消息回大溪,请求周景派兵增援。



    来自宗庙的火焰冲天而起,于这暮色之中,贡献了一点微不足道的光。宗庙浓烟滚滚,全城的百姓似有所觉,纷纷出门,不约而同地看向宗庙方向。



    光再也没有阻碍,射进了城门。



    陈简瞬间反应过来了:“你们要去打西川?!”



    余晖染红了天际,暮色暗淡,残阳如血。



    老卫王手上一顿,然而他却没有回头,良久,他复又擦拭起来:“照你看,这赵灵的话几分真几分假?”



    火焰瞬间点燃纱帘,继而快速燃烧蔓延,他步履蹒跚,走到另一边引燃了纱帘,整个宗庙瞬间燃起腾腾烈火。



    卫冕灵位前的烛火跳动了两下,发出两声火烛爆裂的声音,似乎在回应老卫王。



    姜冕:“围魏救赵!”



    陆宏来的时候,就看见老卫王拿了块手帕,在小心地擦拭灵位。



    城门外,启军也发现了冲天而起的浓烟,纷纷抬头看向天际。



    “毕竟是能凭一己之力煽动百姓叛乱,还险些打到大安城的人物,”徐凤鸣说:“到底不是草包!”



    姜冕说:“我对宋大人知之甚少,不过我觉得凤鸣兄你跟赵兄都这么厉害,宋大人身为你们的师兄,肯定是不分伯仲的。”



    陆宏闻言,料想老卫王已经什么都明白了,于是只得道:“他承诺,绝对不会枉杀一个百姓。”



    老卫王语气淡淡的,不辨喜怒:“就只是这样?”



    老卫王伸手拿起卫冕灵位前的烛台,走到纱帘边,点燃了纱帘。



    老卫王抱着儿子的灵位面朝陆宏,他半边身子落在光里,半边身子遗留在阴影里。



    陆宏走进殿来,行了个礼:“君上。”



    “燕平父子想速战速决,这次肯定把全国大部分的兵力都调出来了!现在西川守备空虚!咱们抢劫去!”姜冕跟在旁边:“还有,不是你们,是我们,我们一起去!”

    徐凤鸣:“不,子敬,我跟赵宁加起来都可能不是宋师兄的对手。”



    “什么意思?”陈简颇为不解:“徐大哥,姜大哥,你们要去哪?我们不去函谷关了吗?”



    陆宏手心冒汗,他不由自主觑了一眼老卫王德背影:“是……”



    姜冕笑道:“看来当初赵兄没用错颜臣安。”



    “传令下去,”赵宁望向城门:“不得扰民,不得劫掠百姓,凡寻衅滋事,敢拿百姓一针一线者,杀无赦。”



    老卫王没回头,他认真地看着手上的灵位,他老了,动作缓慢,却格外轻柔小心:“你跟那赵灵,是怎么谈的?”



    陆宏再次行了一礼走了,老卫王留恋地看着卫冕的灵牌良久,他轻轻把卫冕的灵牌放回了原位。



    这一次卫王沉默了很久,他一言不发,默默地擦拭着祖宗牌位,他用了一个半时辰,小心地把所有祖宗牌位全部擦拭干净。



    颜臣安还没收到王令,一瞧见燕平的军队有异动时就敏锐地察觉到他不但想要潼关,还想进军洛阳。



    徐凤鸣带着人,昼夜不息,急行军五天,总算赶到了安阳。



    老卫王抬眸,将视线从灵牌上移到陆宏脸上:“我说,开城门。”



    老卫王怔怔看着卫冕的灵位:“当初是父王不对,没有听你的话,一意孤行让吕清出兵作战,最后害死了你,害死了吕清,害死了二十几万将士。”



    “是,我去与赵灵谈判。”片刻后,陆宏行了个礼,后退几步,转身出殿。



    他的君威不似赵宁那般锋芒毕露,带着一股凛冽的杀伐之气。



    他站在殿内,抬眸与夕阳对视,整个人被笼罩在光里,被那即将消失的光刺激得睁不开眼。



    “多亏颜大人当机立断,”陈简策马紧跟在徐凤鸣身边:“让我们得了先机,若是当初棋差一招,现在就麻烦了。”



    赵宁:“进城。”



    “君上……”陆宏险些以为自己听错了,他不可置信地抬头看着老卫王。



    姜冕:“那就走吧。”



风停了,纱帘缓慢回归原位,殿内的烛光尽数亮了起来。



    此时夕阳西照,越过殿门,斜斜落进了殿里,大半个殿内都罩在了光里,卫冕的灵位也被罩在了光里。



    “那么……”老卫王小心地摩挲着灵牌儿子的名字:“开城门吧。”



    善政,不如善教之得民也。善政民畏之,善教民爱之;善政得民财,善教得民心。得民心者,得天下。



    却有异曲同工之妙,仿若一座无形的大山,沉甸甸地压在头顶,让人既逃脱不了又无力反抗。



    “好小子!”徐凤鸣欣慰地看着陈简:“果然是宋师兄教出来的徒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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