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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无时无刻不在渴望着她。

    他永远不会原谅自己!

    这也是连日来她对他露出的唯一一抹笑意。

    这一次的私刑惩罚,更是他借着‘不想失去她’的借口,对她肆意折磨,为的只是让她能够彻底打消离去的念头。

    初茵的反应与他从小到大接触过的女人都截然不同。

    良久,独孤承烨喑哑着声音道:“好,我知道了,你下去煎药吧。还有,这件事要对煊哥保密。”

    他松开握着她的手,跪倒在她的面前,向她郑重道歉,“茵茵,我有一件事要向你坦白,”没等初茵回应,独孤承烨就将一切和盘托出,她毕竟是那个婴魂的母亲,有权知道这一夜发生了什么,“你小产了,不满两个月。你怨我吧,一切都是我的错。”

    他是独孤的罪人!

    此时独孤承烨能做的只是眼都不眨地盯着初茵昏沉的身影,在心底悔不当初地咒骂自己,一遍又一遍。

    “更不会为它的离去悲伤落泪。”

    他以为等待自己的是初茵的痛不欲生,自我折磨,却没想到竟会在她精致苍白的面容上看见一抹释然快意的微笑。

    独孤承烨扑上前去,“初茵,收回你的话,那是煊哥的孩子!”

族医放下药箱,为青阳仙君悉心解释道:“您刚从京都回来不知道,前段时间,不知怎么回事,茵姬夫人意外恢复了先前的记忆,为此和耀阳仙君闹了许久。”

    是他杀死了她的孩子!

    初茵愣了一下,随即一抹浅淡的笑容蓦然在唇角绽放。

    她是那样的特别,那样的叛逆。

    独孤承烨难以置信,“那是你和煊哥的孩子!是你的亲儿子!”

    一夜过后,初茵终于从一片混沌中迷蒙醒来。

    因为他的肆意妄为,因为他以为的一心爱恋,他不仅害得她失去了她和煊哥的第一个孩子,也是唯一的那个。

    这是他的罪!

    初茵笑中带泪,“那是骗子的孽种!是卑劣者的后代!我永远不会心甘情愿地为那人诞下子嗣!绝不!”

    他从未想到,她的思想竟会这般特立独行,不容于世,仿佛她根本就不属于这个世界一般。

    初茵笑了,“那么现在你见到了,我就是。我永远不会被一个还未出世的胚胎绑架终生,就算他生下来我也会将它摔死!它的存在只能提醒我,自己经历过怎样屈辱的过往!”

    他亲手害死了她和煊哥的孩子!

    待到族医离开后,独孤承烨起身,坐在了初茵的榻边,牢牢盯住她苍白清透的面颊,生怕她在下一秒就会在眼前消失不见。

    他对不起煊哥。

    “一切非我自愿孕育而诞生的子嗣,我都不会承认!”

    “这才是我,一个真实的人,而不是你想象中任你兄弟二人肆意拿捏的提线木偶。独孤承烨,是你看错了人,活该你兄长后嗣断绝!”

    “我不会爱这样的孩子。”

    更对不起她。

    “后来呢?”独孤承烨追问道。

    独孤承烨却毫不生气,仿佛前两日那个化身为狠戾恶魔的他只是初茵经历的幻梦蜃影。

    族医长叹一口气,“逼不得已,耀阳仙君再次出手封印了她的记忆。老朽以为,或许是两次施加封印的方法有异,这才让茵姬夫人重新想起了一切,但我想,她的记忆并没有完全恢复,只是恢复了一部分。”

    原来,历经欺骗与谎言的折磨,她已经拒绝拥抱人世间的美好。

    而族医诊治后下的定论却是:初茵此生不会有孕。

    他敢说,倘若初茵敢在大庭广众下说出这些言语,一定会被那群乌合之众冠以‘女鬼附身’的罪名,将她活活处死。

    她说:“独孤承烨,我要谢谢你,谢谢你没让那个孽种出生,让它干脆利落地死了!”

    多么恐怖。

    在被他如此残忍地对待后,她的心不会给他留下丁点儿缝隙。

    独孤承烨无法理解,“怎么会有母亲不爱自己的孩子!茵茵,你毕竟是一个女人!是女人就会无比在意自己的孩子!你也不会例外!”

    初茵理智地摇头,“那只是基于欺骗和谎言,在你们单方面诱骗下诞生的不被母体祝福的种子!”

    一旦找回记忆,那些过往的痛楚,犹如附骨之疽,无时无刻不在提醒着她,自己曾经遭受过的欺骗与谎言,这些挣扎与折磨此生都无法轻易消解。

    独孤承烨不能接受这个现实。

    当初茵散乱的目光重新聚焦后,映入眼帘的依旧是那个面目可憎的身影,“独孤承烨,你怎么不去死!”

    这一刻的初茵前所未有的欢欣,似乎只有他人的痛苦才能填补她饱受摧残的空洞内心。

    他可以容忍她不爱自己,却决不允许她就此离开他的生命。

    都说‘所爱隔山海,山海皆可平’,可是他究竟要怎样做才能迈过她用坚韧意志一手打造的心房枷锁。

    可是这一切都被他浓重的私心搞砸了!

    他无法想象,到底是怎样的痛苦,才会令她痛不欲生,心殇成灰。

    “你醒了!有没有哪里觉得不舒服?要不要先吃些东西?喝点粥?”独孤承烨扑到榻边,紧紧地握住初茵的手,“茵茵,你想喝什么?想要什么?我都会为你寻来!”

    三年多来,她的外表看似完好无损,内里却早已腐烂坏疽。

    是他害得自己的侄儿无法降生!

    他要每天都能够看到她,触手可及。

    当她知道真相的一刻,就再也不会原谅独孤承烨了。

    而他对她的爱,却是在彻底失去资格以后方才明悟,何为念念不忘,何为誓死不放。

    族医行了一礼                                                ,“老朽晓得。”随即告退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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