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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对你露出了一个干巴巴又委屈兮兮的笑,似乎想要维持刚才的镇定,但或许是药效又或许是心气不顺,她终究维持不住,愤愤地闭上了嘴。

    但你诚实地点点头,肯定了她的想法,于是她的表情一下子变得很复杂。

    她笑得花枝乱颤:“世界上怎么会有你这样的人,如果你是个行侠仗义的男人,我一定会使出浑身解数勾引你,让你爱上我。如果你是个如你外貌般的纯真大小姐,我肯定会卖可怜让你和我做义姐妹,让你分享我你的家世……可你若真是那两种人,我心里一定是瞧你不起的。”

    “可十一个恶人之所以称为恶人,不是臭名昭著吗?她替天行道有何不对?欢喜楼的人花钱请他们买罗刹的命,却没想到不仅不成功,还失去了一个花魁娘子,真是偷鸡不成蚀把米。”

    作为救命恩人兼义妹的林仙儿陪你等在门口,她看着李寻欢,神色莫名。

    他和你青梅竹马,从你那学去不少杂七杂八的学问皮毛,知道这是一个万能的肯定句。

    “他同你一般是狗鼻子。”你怜爱地递给她一块手帕,“我身上撒这味道就是为了避免他发现呀。”

    他的模样实在让你不由得古风起来,你绞尽脑汁,憋出了一句:“早起天已雪,能塑一偶无?”

    她气得叫了一声,手指伸出作势要戳你的伤口,但终究没有真的戳到,而是转了个弯搭在你肩上戳了又戳,半边的身子已如蛇般挂在了你身上,在摇曳的香味里,她娇声道:“为什么啊~阿音姐姐,你是不信我么?”

    她幽怨地叹息:“罢了罢了以后我也不关心了,反正我看出来了,姐姐和那些陷入情爱的女人也没什么区别,姐姐总也会替他着想给他说好话,须知我呀最讨厌瞧见别人恩恩爱爱,给姐姐提个醒还得被伤一次心……”

    “你不用怕,没有毒的。”

    你叹了口气,稍微低点头,让你与她平视:“你若是想要表达什么,直接和我说就好,不用怕冒犯我,我会答应你的。”

    “完美,格兰芬多加二十!”

    林仙儿近一段时间大概是中药中得破罐子破摔了,被笨手笨脚的你烦死,但你又总是在混乱中转过来转过去,她忍无可忍,张嘴就是一句:“姐姐不是能做这些事的人,还是一边玩去罢,别添乱了。”

    她露出一个极为嘲讽的神情:“男人若是有你这般武艺,那他一定会骄傲地变成一个脑袋空空的蠢货。而女人,呵,被宠爱的女人本身就是蠢货。我又差他们什么呢……”

    “因为我嫉妒那两种人的好运气,毕竟他们和我比,也只剩下了运气。”

    你虽然是半跪着,但你的神态一转方才虚弱的模样,你们两个人的对话也仿佛逆转了过来。

    她迅速离开,揉了揉鼻子难以置信地瞪向你:“谁个好人家往自己身上撒这呛鼻的香料粉?”

    从小一起长大就这点好了,你的男人,是可以养成的。

    “你叫什么名字?”你问她。

    她和你的姓氏是一样的,你看着这张稚嫩的脸颊,不由得放轻了声音道:“我叫林诗音,你可以叫我阿音姐姐。我送你离开。”

    在他笑着佯装要丢回来的时候,你啪地关上了窗。

    李寻欢也瞧了她一眼,但他依旧没有问什么也没有说什么,只是笑着抱住了你。

    要筹备除夕是很忙碌的一件事,李寻欢喜欢一切从简,但你是一个很有仪式感的人。

    你不想说那句太装的话,但是,见过你真实模样的坏人都得死。

    你承认你有些亢奋。

    你一边砸,一边近乎是照着你回忆中的歌曲唱出来:“Do you wanna build a snown?”

    她哼笑了一声:“我看姐姐被他抱着的时候可一点也不怕疼。”

    “但是他连姐姐受伤了也不知道。还抱得那么紧,险些碰到了姐姐的伤口。”

    但也侧面说明,她是个很擅长伪装、卖乖、说谎的孩子,否则怎么会怀疑自己竟也说出的实话呢。

    你又丢了一个雪球过去,这一下是裹挟着几分剑意的一击。李寻欢单手接住了,他接的时候很显然用了点功夫,而原本被你丢出去的雪球居然外表凝结出一层硬硬的冰,未碎出雪渣。

    林仙儿怔了怔,随后露出来一个漂亮的笑容:“我才不信……”

    他笑后,略一思索,也艰难地回应道:“椰丝椰丝?(yesyes)”

    她说到这里,忽然一顿,错愕地问你:“你是不是给我下药了?还是我吃错了药,我……我本不该说出这些话的。”

    林仙儿不开心地扯了你的帕子拿来擦手,问道:“姐姐是怕他知道你的事情,影响姐姐在他心中的柔弱形象么?”

    你一边听路上行人讨论八卦,一边在马车上拍脑袋想着怎么治疗自己——你怀疑你上辈子是学过医的,莫名就知道如何治疗自己和研制药物,只是年代久远需要多回忆一会儿。

    *

    这药是你其他世界的朋友所赠①,你用了这么多年从不曾被他人察觉过。你发现这个姑娘真的很聪明,因为很少人会发现这一点。

    等李寻欢离去,林仙儿独自陪你,她为你拢了拢衣服,顺势贴近了一些:“若是我,第一时间就会闻到姐姐身上的药……啊欠!”

    你点点头。

    她忽然愤愤地闭了嘴,看样子像是想扇自己的快嘴一下。

    一整年不爱打扫卫生的你在这一天勤劳起来,吃好早点后你就分配好各项清扫事宜,大家一起开工。

    “……”她本不想说,但是还是开口了,“我、我叫林仙儿。”

    对面的美人挑眉,尝试道:“狗阿喂?阿音?”

    可你就喜欢过年的热闹,更何况今年李园的人多,需要统筹安排的事务也不少。

    也就是这时候,不到十六七岁模样的她还有点孩子气。

    你回家的第二天,李寻欢也回来了——你自然是知道这点才能赶巧回李园的,更何况,马上就是除夕了。

    “不是信不过,而是担忧我哪里没做好。以我的性子,大抵是听不懂你有时的潜在意思的,而你也不一定愿意直接说,所以干脆简单一点给你下药,方便你我沟通了。”

    “嘶——吃人?还专挑香的、嫩的吃?真是恐怖如斯!”

    你指了指伤口和她道:“这是我同你间的秘密。还有我那些学生也是,她们往我身上靠的时候帮我拦着点,我被压着了也是怕疼的。”

    她顿住,哀怨地看着你:“姐姐是不是又给我下那种药了?”

    他很称你心意。

    这句不伦不类的诗,是你乱用了白居易《问刘十九》的:“晚来天欲雪,能饮一杯无?”

    在她不解的目光里,你径直推开门,门口守着的人神情惊讶,但在你抽出熟悉的剑后,那惊讶便成了愤恨的冷笑。

    “哈哈哈哈哈,姑娘你说话是真可爱~”

    这些天她对你总是很顺从,少有忤逆,因此这句话倒显得

    你起了一个大早,直接在小楼里抟了好几个雪球砸向冷香小筑的窗户,咻咻的破空声简直像是万箭齐发,若非你又用一些雪球减缓了“箭束”的力道,那情况可就不仅仅是把窗户敲得砰砰响了。

    她本只是疑惑,她甚至觉得自己这问题是莫名其妙的,这世界上哪里会有这种奇妙的药呢?

    你带着林仙儿回了李园,虽然其实更像是她带着你,因为马车是她赶来的,而你正老老实实当个病患。

    你了然。

    她的眸色一深,转而抬眸又是天真纯良的模样。

    “是啊,她爱杀男人、吃妓女,这附近大大小小青楼里的女人都被她吃光了,不然那么大一群人怎么会集体失踪!我可怜的小红小翠……”

    “……”

    只能说比起原句的宁静温馨,你的改动生搬硬套,毫无美感,听得李寻欢不由失笑。

    “为什么?”

    然而,这时的你很心乱,你不知如何在这种场合以“父仇者”的名义安慰,只能机械地回复她:“有些人不配为人父,如果我的行为给你造成什么过不去的困扰,那也是我的错,你是无辜的。m.wannengwu.com”

    说来有点冒犯,可你偏想戳破她的演绎,只因恼怒的她好像才活过来些,才真实些。

    *

    “传闻那罗刹在欢喜楼里连杀了十一个恶人,拐走了楼里最美的仙子,只留下一室的血污,有人进了房间瞧见那场景,嚯,就似见了真正的人间炼狱,立刻就疯了。”

    你冲对面喊道:“不行,你要说‘Go away,阿音’!”

    *

    “你以为,她杀恶人是在匡扶正义吗?不,那是因为她比那些恶人更恶!她简直要成为一个比恶人更恐怖的传说了。”

    她不信你,可又要与你作亲昵之态。

    对面无奈地打开了窗,他刚刚睡醒还未来得及梳洗,黑色的长                                                发披落,在晨光和枝叶的斑驳下,那一刻的氛围感简直拉满,你看见了一个慵懒的美人抬眼,对你用微哑的嗓音道:“那是什么意思?”

    “我在他心中柔弱?”你想起他从前和你说的话来,忍不住笑了,“我在他心中可是第一剑客的形象。你也不必猜了,大人在外受伤,总不会告诉家里人让他们担心的。”

    她的眼睛瞪圆,显然是不太理解你这人怎么能把下药说得这般为她着想似的,但又不敢怼你什么。

    自李园来了许多新人,他虽会调笑你过的舒服,却不会问缘由和来历。他知道你若愿意,自然会和他说,你若不愿意,他也不会上赶着被你骂。

    然后你就因为实在不会搞卫生而被赶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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