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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说:“明年再来看看。”

    其他实习生,有的靠人脉关系,有的留学归来,初看,比景琇更有优势。

    大学同门约了聚餐,坐了两大桌,无非是闲聊各自的进展。

    景琇问:“种哪呢?”

    虽不在潮头,也有一席之地。

    她说:“像我这样出身底层、又不甘于人下的人,难免比较激进。”

    景琇笑了。

    她独立的投资业绩,也会被业界关注到。

    有时候,景琇跟着经理出差,考察工业园,调研龙头公司。

    他看着景琇,说:“我妈妈特别喜欢自由,你也喜欢自由,很难降落。”

    他们一层层打转,看阁里木门,像是藏人的密室。

    她点头。

    相较于管理几十亿,甚至几百亿资产,五千万只是零头。

    景琇只提了一个包上车,说:“除了新年烟花,你还有别的好玩的吗?”

    傅岩推开大门进去,舞台幕布落了灰,卷起来铺在地上。

    新一茬的人,又换一片天地。

    傅岩说:“文昌阁后边的山上。”

    景琇调侃:“三百年前,你在这做文昌阁阁主,我做逃犯好?还是读书人好?”

    两个人慢慢下了又陡又直的木梯。

    出了文昌阁,街道往里去,有一个旧式电影院,灰砖墙。

    她沉默片刻,说:“我想,有这个可能。”

    他忽而说:“太优渥的人,没有上进心。”

    他问:“你愿意让我安置吗?”

    傅岩摇下车窗,看的很认真,说:“从前我妈带我来看,更有气势一些。”

    之后整个季度,景琇工作越来越忙,很少去傅岩的旧书店。

    他听见了。

    两个人沿着国道散步,看镇里几千户人家庆祝新年,焰火此起彼伏,金的银的,红的紫的,一簇簇的热闹。

    周一上班,景琇坐格子间,继续看数据,看一周内几百类货物的价格走势。

    景琇一个人在屋里坐了一会,晚上十点半,终于有动静,窗外一声锐响,一声轰鸣,玻璃上一簇花火。

    整整一个多钟头的焰火,景琇耳膜鼓振,等到终于消停,已经是午夜。

    景琇说:“行。”

    出差,不至于到这荒凉古镇,探亲,也有本地人接待,小旅馆没什么人。

    景琇说:“你和你妈妈来过?”

    景琇和傅岩匆匆吃完饭,没有多留,要回去加班,他问她:“这么忙?”

    工作日,她看笔记本电脑里的行业研究报告,几百个细分行业,国际扩张业务的                                                ,做了标记。

    景琇说不用了。

    她没接触过这样的,以为焰火一阵就没了,没想到怎么也不结束,闹的人心慌。

    她说:“不问为什么落了马?”

    傅岩说:“不催你。”

    他的后车厢,正好有一个没开过光的小铁铲。

    但景琇总算升了一阶。

    景琇慢慢知道傅岩家的发迹史,祖上做南洋木材贸易,后来投资了好地段的工业园,参股了地方银行。

    两个人进了门,石阶往上,里面像迷宫一样,塔下一圈圈小屋,每间不过五六平方,从小方窗能看外边的景色。

    景琇说:“视频电话约一位咨询行业的朋友。”

    新年,傅岩开了一辆新车,接景琇。m.luhaibing.com

    景琇说:“你妈妈是个不寻常的人。”

    景琇问:“你在想怎么安置我吗?”

    傅岩倒是很安静,他慢悠悠踱步,一瞬走进暗处,一瞬他又走到亮光里,映在河面的花火,绕着山有回音。

    乾隆年间的古建筑,飞檐斗角,朱漆镶边。

    红纸铺在桌上,放着铜钱签文,竹笼子里翠生生的一对雀儿,跳出来算命。

    他们找了一个旅馆登记入住,干净的小旅馆。

    没人赤裸裸盘算对方的东西,略看几眼,心里已经有数。

    傅岩笑了,发动车子。

    那一晚,景琇梦见了烟花,银光坠落了。

    大厅是翻转的木椅,他选了一个位置坐下,说:“以前和我妈在这看过一场电影,我觉得很有意思。”

    小山峰和文昌阁塔尖之间,两人决定种一棵树。

    她常年正确率高,连续选中上涨标的。

    景琇乐了。

    实习半年,景琇熬夜看数据,不错过任何一个机会。

    傅岩说:“小时候来过,我妈说,潜龙勿用。”

    回到小旅馆楼下,景琇很疲倦,但没有焦躁。

    他说:“黄粱一梦的读书人,做了大官,又落了马,看破繁华,回老家休养,我好心收留你。”

    景琇觉得挺好,她没有和谁种过树,还是一棵桃花树。

    她的腿酸了,和傅岩从镇头走到镇尾,从镇尾又走到镇头。

    他问:“以后会更忙吗?”

    她出了房间,没想到傅岩在门外等她,景琇问:“你怎么不敲门?”

    年年孳息,稳坐钓鱼台。

    景琇嗯了一声,他在前面走,她跟着他下楼去。

    傅岩不同步景琇的野心,情有可原,他生来什么都有。

    傅岩找过景琇几回,她不是在开会,就是出差,连电话都匆匆忙忙。

    他说:“不问。”

    两人从阁楼往下看,游客也没有,收门票的也没有,真奇怪。

    第二天,傅岩和景琇去逛文昌阁,两三百年老建筑。

    景琇想问什么,又没问,她回自己屋,很快睡着。

    如今,做了七八年研究员、高级研究员、经理助理,景琇依然是赛犬。

    景琇问:“明年开花吗?”

    景琇沉思,站在写字楼落地玻璃窗旁,眼前是分岔口。

    傅岩说:“以后试试溶洞探险?”

    景琇被标记为赛犬。

    傅岩说:“科举,士子在这里读书,逃犯,也可以躲在这里,不管谁交了香火钱,平安留宿的好地方。”

    他说:“买一棵桃花。”

    她约傅岩一块儿庆祝,她订了高级餐厅位子,他很赏脸。

    那天回到城里,景琇快活了许多。

    傅岩也不算命,和她走过草药摊,还有卖树苗的,将叶到根齐全的幼苗铺在地上。

    许多年前,景琇初入行,学历和职业资格过关,通过了笔试与面试,获得实业机会。

    他很快明白,景琇不属于他。

    景琇说:“会。”

    傅岩说:“镇在塔下的白蛇,有这么多房间清修。”

    吃完饭,一伙人坐大沙发,合影留念。

    下午,开会,景琇升为一个小型负责人,规模五千万。

    挑景琇留下来的经理,偶然说:“这一行,需要赛犬。”

    他问她要不要算命?

    他领路,景琇就跟着他。

    两人到了街上,有集市,还有小鸟算命摊。

    到了镇上,车子挤在道上,新年有游龙,十来米长,竹架子,纸糊的,粉扑扑的一条龙,通了电,锣鼓喧天。

    小镇不远,也就一小时的车程。

    傅岩说:“我再带你逛个别的地方。”

    景琇只觉得傅岩在想什么,她也不知道。

    不管哪个年代,人的青春都很短促。

    与不少落魄退场的商业家族比,傅家自然优越。

    傅岩说:“琇琇,你的脾气很好,不可多得。”

    她有一段征程,也许六十岁退休,七十岁仍奋斗,永远不会停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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