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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景瑶说:“很多住户搬到悉尼去了。”

    他依稀觉得,小山峰之后的一切,和当年大不相同。

    景瑶转到铁门内,折了水法石钵里的睡莲。

    办公室,高星桥正在看资料,他看见景瑶站在门口,他停下手上的工作。m.wenqishuku.cc

    下楼,高星桥开车,景瑶坐副驾驶,半个小时后,到了留园。

    他看见一个女人站在阴影里,触摸北回归线标志塔,她听见他的脚步声,下台阶走了,消失在龙眼花的香味里。

    高星桥不说话。

    景瑶说:“高星桥,你和从前不太一样,但我说不上来,哪里不一样。”

    他没上高速,走国道,无意经过了北回归线标志塔。

    他不由确认:“真在大学教书?”

    朴素的园子,大哥高星辰活着的时候,喜欢来此处。

    过往十六年,高星桥没再回来过。

    他坐在椅子上,喝了点矿泉水。

    高星桥看看手表,又说:“不早了。”

    高星桥记住了她的侧脸。

    景瑶有点怅然若失,她预感,高星桥再也不会回来了。

    高星桥坐了一会,又回去了。

    郊区一个厂房,高星桥看访父亲的草台班子。

    高星桥温和地说:“不用了。”

    他抬头看见塔心,有一段天然的光束,聚                                                在极亮的一点,通向深不可测的宇宙。

    满园,龙眼花香,熏出酒味。

    高星桥故地重游,经过凤凰木红得灼灼的花冠,紫鹤一般的芭蕉,摇下车窗,红砖步道的玻璃半墙之外,居住区分割,更远处,涟漪如雾镜的湖水静谧。

    试图将人类的认知边界,不停往前推,那不一定是他的责任,他或许,应该结婚生子。

    “不像吗?”景瑶问。

    同事说:“景琇,一个想钱想疯了的基金经理,为了调研一家物理研究相关的上市公司,已经往我们这跑了好几个星期。”

    高星桥想逛逛,停车进了园子,空无一人。

    窗外,一截枯枝骤然坠落,砸中一辆小车的前盖,警报声不停地响。

    高星桥没有凑过去,但依然嗅见很清凉沁人的香。

    两人走到留园的网球场,高星桥起初还有兴致,陪景瑶打网球,打了半个钟头,他不打了。

    湖山依旧迷人,风雨中的人物已经换了。

    景瑶拨网球拍绷紧的线,问他:“为什么不接着玩?”

    他看见了那个女人。

    大雨倾盆,高耸的树林坠下狂乱的落叶,他打算关上会议室的窗户,忽然觉得这个研讨会,可以开,也可以不开。

    杏子红一样明艳的莲,说:“你闻。”

    高星桥迈大一点步子,跟着她。

    清静无人,高星桥似乎听见了一句歌,从很空很远的地方。

    父亲带着几个老部下泡茶,侃侃而谈,准备寻找新的赛道。

    过了半个月,高星桥在一家靠湖的研究所休息,刚刚参加完研讨会。

    高星桥看着她,说:“那倒不必。”

    高星桥说:“时代变了。”

    她站在廊下,试图按动车钥匙,结束警报,但于事无补。

    他整个年少时光,都在此处。

    高星桥平淡地问:“景小姐?”

    景瑶问:“不去我家坐坐吗?”

    她冲进雨幕,用力拖走枯枝,眉头紧皱,雨水打湿了她的衣裳,令她像一个淋漓尽致的疯子,上车开车,扬长而去。

    高星桥觉得一切都在退潮,他孑然站在潮水里。

    高星桥的同事也看见了,说:“原来是景小姐的车子。”

    高星桥嗯一声。

    活泼的景瑶,年轻的女郎,不曾受过折挫,她踩着软软的白色羊皮鞋,一个人提着裙子往前走。

    景瑶说:“我爸认识不少人,你想不想多接几个研究项目?”

    他拾阶而上,站到当中位置。

    树木比从前高大,草坪的石桌石椅,像一个略微褪色的故事。

    他停了车子,景瑶和他一块儿下车,两人不着急打网球,只是踱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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