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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没有。”闵梵说,“我只是不饿。”

    昏迷不醒的陆方如垃圾袋般被拖出来,青年弓身半跪,咬着牙猛然承受他的全部重量。

    闵梵看了秦白炎良久。

    真要演戏时突发低血糖,还得拖延其他人的进度。

    如同幻嗅,好似无聊的恶作剧。

    青年把人对折后扔过去,三人如虫蚁般悄然匿迹。

    秦白炎是把全身重量都交付于他,与之对应的,是所有体温,支撑,依靠,也全都只有闵梵唯一一个着力点。

    不行,有点过于暧昧了。

    “刚才怎么不肯牵我?”男人直接问,“虚搭着能叩到脉?”

    从服务员推车进来,到关门结束,闵梵只抬了下眼皮,示意东西放床头柜。

    秦白炎思忖片刻,叫了份英式早餐过来。

    他站得很远,不去打扰青年的隐私,仅是留神着附近。

    《表演生命学》,接近A4纸那么大,厚得像块砖。

    冬夜漫长,天亮得很晚。

    他暂时没心思考虑别的,就怕演的时候出戏。

    “嗯。”

    “好像没吃。”

    秦白炎沉默地看着他,松开了手,将半杯热茶一饮而尽。

    一下雨,他的状态就非常好,嗅觉也变得更敏锐。

    闵梵能抱着枕头睡一整天,什么乐子都不想碰。

    “不要挡道!滚开!”

    “我尽快看完。”

    他走近他,在不打招呼的情况下扯了一根他的头发。

    “你们都不知道——”

    西装虽然笔挺,但总带着股精英感的冷漠,倒不如这一身的咖色夹克。

    他的指尖是烫的,他的手腕内侧一片冰凉。

    秦白炎用完早餐以后,发觉闵梵仍在酣睡。

    “卡!”导演满意道,“再来两条,情绪饱满一遍,情绪压抑一遍!”

    “闭嘴!赶紧走!”

    “受得住吗哥?”少年着急道,“要不我来?”

    男人的指腹带着薄茧,压着桡动脉摁下去。

    闵梵在摸到他手腕的细腻触感时,心里一跳,转瞬回到仍是病气阴郁的邋遢程序员角色里。

    人工降雨被控制好疏密,全场各部门严阵以待,准备拍一镜到底。

    回酒店时,他照例去了趟侧卧。

    男人伏在他耳侧问:“受得住吗?”

    “要多用力?”

    化妆师在重新归整发型,拨弄时走了下神。

    混混们骂骂咧咧地举着手电筒过来,特意往暗巷里照了两圈。

    秦白炎如实说:“没被背过。www.huimengwx.com”

    虽然没立过规矩,但谁都收着习惯,尽量不打扰对方的生活。

    偏生在人放弃对此的关注时,又靠着蓦然的甜味把人思绪一勾。

    少年打开垃圾桶,里面的烟头薯片袋子烂面条一览无余。

    闻得见,又好像从未存在过。

    ……确实演得是那个味儿。

    “上次给你讲课,忘了带这个,”他拿出另一本书,“你得看这个。”

    闵梵动作敏捷地又扯一根。

    他的尾音泛着热气,在倒春寒里烫得闵梵脖子发痒。

    明天下午三点才上戏,他可以猛睡十二个小时,想想都爽。

    从几天前,他在套房里就能闻到似有若无的蛇莓味。

    好的作品就该这样,每一遍都是优中选优,而不是矮个子里拔将军。

    一场戏拍了四遍,导演看得很爽。

    “诶,怎么有个羽毛。”

    秦白炎身上都是腐臭的垃圾,被简单擦干净以后,又重新泼了点血迹,加固了伤口的轮廓。

    “不对,梵哥,你吃晚饭了吗?”

    立刻有助理过来递姜汤毛巾,面包车驶回出发点。

    “等一下,午饭那会儿我也没看到你,”Ayi抽过纸巾擦了下嘴,正色道,“你不会在减肥吧,现在体脂率早就够了。”

    长轨上的铁锈味,像带着腥味的血。

    闵梵左手握着纸杯,右手往外一翻递向他。

    青年已背着男人一步步走进暗巷,双指紧扣他的手腕。

    闵梵入戏前,多看了一眼固定机位用的轨道滑车。

    “酒店的枕头不好,喜欢掉毛。”闵梵靠在一旁啃面包,心里暗骂这白吐司是大列巴演的吧。

    他背住他的下一秒就有点后悔。

    “你一定保护好身体,如果肠胃有任何不舒服,王医生都在剧组常驻,有情况喊我也行。”

    秦白炎淡声说:“送你了,不用谢。”

    一枚羽毛,如同沾着墨点的霜叶,凭空飘到他们面前。

    “垮下来,圈住我的脖子,明白吗。”

    是一人的心脏清晰起伏,用力到快要抵开另一人的指尖。

    青年有种微妙的猜想。

    Ayi吃得眼睛冒光,扭头看向闵梵。

    秦白炎:“……”

    秦白炎还有个电话会议,演完以后快速撤了。

    “哪里来的?”

    没胃口不要紧,为了维持生命体征还是对付两口,吃什么不是吃。

    闵梵没当回事。

    闵梵拈着两枚长羽,半晌把                                                它们夹进《表演生命学》里。

    秦白炎微微侧头,青年随之看过去,瞧见冒着热气的水煮蛋。

    闵梵盯着他,似在抱怨。

    秦白炎呼吸微顿。

    他披回毯子,继续在高脚灯旁看书,早已习惯了这些没法解释的事情。

    冬末转春这会儿,先前天气时冷时热,前两天又来了寒潮。

    麻袋被其余两人快速拖到车上,抹除所有异样后快速撤离。

    秦白炎平缓开口。

    “废什么话,继续!”

    夜灯开着,秦白炎在披着毯子看书。

    他啃着干巴面包,准时抵达化妆间。

    秦白炎在戏里已改换身份,服装风格焕然一新,显得复古且距离感减弱。

    “辛苦了,”秦白炎说,“回头我背你一回,就当扯平?”

    “我没看清。”秦白炎端详道,“好像是从我身边。”

    秦白炎不用说,没想到那个年轻人居然也还行。

    后者轻快落地,并没有被丢进去。

    他和他现在像关系不冷不热的室友。

    青年确实是在戏谑着问戏。

    他抬手把羽毛揣进左兜,水煮蛋揣进右兜。

    “准备!三,二,一!”

    闵梵没动:“背人是扶这儿?”

    热姜茶烈得要命,冲得人胸口发涨。

    黑发在他们眼前化作奶油色长羽,仍旧带着海东青特有的褐点花纹。

    脉搏还在,人还活着。有的救。

    秦白炎,你但凡是个秃头,我都能多个枕头。

    “等会儿吧。”

    镜头以仰角起手,如蝼蚁般看向雨夜里逆光驶去的面包车。

    这比两个大老爷们搂着啃着还奇怪。

    闵梵拧着眉头瞪了一会儿这本书,伸手去接。

    后备箱打开的声响被远处的刺耳喇叭声盖过,十字路口被堵得水泄不通。

    “送你。”

    只有雨滴纷乱落着,再无异常。

    混混们手藏利器快步下车,厉声喝退。

    闵梵没有躲开,把纸杯递给他。

    他们目光交汇,同时察觉到极明显的跳动。

    副导演在给群演们讲戏,偶尔瞥一眼两个大陆主演,发觉目光交汇时,不情不愿地还点了点头。

    下戏以后,萧导特意请大家吃夜宵,叫了茶餐厅的十几样外卖。

    无事发生。

    还是和天气有关。

    离主卧越近,隐秘而清冽的气味便更清晰。

    青年打了个哈欠,准备回应鹅绒大床的召唤。

    闵梵接住书,拾起那枚羽毛。

    未必比天鹅绒差,硬枕头睡着养生。

    面包车快速离去,驶向陆方最后的坟场。

    但他抬手的须臾里,掌心往下白光一晃,都漂亮得像挽了个剑花。

    闵梵靠着门,并不进去。

    “你吃哪个!这个凤爪好糯,那个肠粉也特别好吃!”

    青年背着他走完动线,往垃圾桶那一扔。

    两人还未接到书,同时发觉有什么落了下来。

    直到下午一点半,这份餐食仍未被碰过。

    那种宝石红的小果子,只能靠舌尖抿出几丝甜味,靠近太多,还能嗅到草药般的清苦。

    前方有人喝醉闹事,拽着清洁工和他的推车不放,把交通道路彻底堵住。

    秦白炎抬手接了羽毛,熟稔地往他身侧一递。

    “喝姜汤吗。”

    镜头顺着车身转了一百五十度,暗巷里三人快速伏身而来,两人准备针剂和急救器械,另一人快速撬锁。

    萧步川在旁边喝燕窝:“这种事还客气呢?”

    青年到底还是爱惜职业生涯。

    “等会儿就冷了!”Ayi凑过来,突然想起什么。

    耳麦传来二组的声音:“搞快!我们撤了!”

    “这里。”

    闵梵健身多年,体力层面并不露怯,只是耳朵尖泛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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