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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脉搏还在,人还活着。有的救。

    直到下午一点半,这份餐食仍未被碰过。

    《表演生命学》,接近A4纸那么大,厚得像块砖。

    化妆师在重新归整发型,拨弄时走了下神。

    夜灯开着,秦白炎在披着毯子看书。

    “上次给你讲课,忘了带这个,”他拿出另一本书,“你得看这个。”

    青年有种微妙的猜想。

    后者轻快落地,并没有被丢进去。

    秦白炎不用说,没想到那个年轻人居然也还行。

    只有雨滴纷乱落着,再无异常。

    “好像没吃。”

    秦白炎思忖片刻,叫了份英式早餐过来。

    他走近他,在不打招呼的情况下扯了一根他的头发。

    秦白炎:“……”

    这比两个大老爷们搂着啃着还奇怪。

    Ayi吃得眼睛冒光,扭头看向闵梵。

    “废什么话,继续!”

    “等会儿就冷了!”Ayi凑过来,突然想起什么。

    “诶,怎么有个羽毛。”

    秦白炎抬手接了羽毛,熟稔地往他身侧一递。

    秦白炎用完早餐以后,发觉闵梵仍在酣睡。

    虽然没立过规矩,但谁都收着习惯,尽量不打扰对方的生活。

    黑发在他们眼前化作奶油色长羽,仍旧带着海东青特有的褐点花纹。

    闵梵在摸到他手腕的细腻触感时,心里一跳,转瞬回到仍是病气阴郁的邋遢程序员角色里。

    闵梵靠着门,并不进去。

    青年确实是在戏谑着问戏。

    闵梵拈着两枚长羽,半晌把                                                它们夹进《表演生命学》里。

    一枚羽毛,如同沾着墨点的霜叶,凭空飘到他们面前。

    两人还未接到书,同时发觉有什么落了下来。

    他抬手把羽毛揣进左兜,水煮蛋揣进右兜。

    一下雨,他的状态就非常好,嗅觉也变得更敏锐。

    “准备!三,二,一!”

    他和他现在像关系不冷不热的室友。

    “垮下来,圈住我的脖子,明白吗。”

    他的尾音泛着热气,在倒春寒里烫得闵梵脖子发痒。

    闵梵拧着眉头瞪了一会儿这本书,伸手去接。

    不行,有点过于暧昧了。

    他啃着干巴面包,准时抵达化妆间。

    闵梵看了秦白炎良久。

    闵梵入戏前,多看了一眼固定机位用的轨道滑车。

    “送你。”

    闵梵左手握着纸杯,右手往外一翻递向他。

    闻得见,又好像从未存在过。

    秦白炎平缓开口。

    昏迷不醒的陆方如垃圾袋般被拖出来,青年弓身半跪,咬着牙猛然承受他的全部重量。

    一场戏拍了四遍,导演看得很爽。

    混混们骂骂咧咧地举着手电筒过来,特意往暗巷里照了两圈。

    “等会儿吧。”

    青年到底还是爱惜职业生涯。

    他背住他的下一秒就有点后悔。

    “这里。”

    秦白炎是把全身重量都交付于他,与之对应的,是所有体温,支撑,依靠,也全都只有闵梵唯一一个着力点。

    明天下午三点才上戏,他可以猛睡十二个小时,想想都爽。

    立刻有助理过来递姜汤毛巾,面包车驶回出发点。

    “闭嘴!赶紧走!”

    秦白炎淡声说:“送你了,不用谢。”

    人工降雨被控制好疏密,全场各部门严阵以待,准备拍一镜到底。

    ……确实演得是那个味儿。

    面包车快速离去,驶向陆方最后的坟场。

    从服务员推车进来,到关门结束,闵梵只抬了下眼皮,示意东西放床头柜。

    “喝姜汤吗。”

    下戏以后,萧导特意请大家吃夜宵,叫了茶餐厅的十几样外卖。

    “等一下,午饭那会儿我也没看到你,”Ayi抽过纸巾擦了下嘴,正色道,“你不会在减肥吧,现在体脂率早就够了。”

    他站得很远,不去打扰青年的隐私,仅是留神着附近。

    秦白炎还有个电话会议,演完以后快速撤了。

    “不对,梵哥,你吃晚饭了吗?”

    西装虽然笔挺,但总带着股精英感的冷漠,倒不如这一身的咖色夹克。

    “刚才怎么不肯牵我?”男人直接问,“虚搭着能叩到脉?”

    青年背着他走完动线,往垃圾桶那一扔。

    偏生在人放弃对此的关注时,又靠着蓦然的甜味把人思绪一勾。

    没胃口不要紧,为了维持生命体征还是对付两口,吃什么不是吃。

    “辛苦了,”秦白炎说,“回头我背你一回,就当扯平?”

    男人伏在他耳侧问:“受得住吗?”

    “你一定保护好身体,如果肠胃有任何不舒服,王医生都在剧组常驻,有情况喊我也行。”

    “不要挡道!滚开!”

    未必比天鹅绒差,硬枕头睡着养生。

    热姜茶烈得要命,冲得人胸口发涨。

    男人的指腹带着薄茧,压着桡动脉摁下去。

    冬夜漫长,天亮得很晚。

    萧步川在旁边喝燕窝:“这种事还客气呢?”

    镜头顺着车身转了一百五十度,暗巷里三人快速伏身而来,两人准备针剂和急救器械,另一人快速撬锁。

    秦白炎沉默地看着他,松开了手,将半杯热茶一饮而尽。

    离主卧越近,隐秘而清冽的气味便更清晰。

    “我尽快看完。”

    他暂时没心思考虑别的,就怕演的时候出戏。

    秦白炎在戏里已改换身份,服装风格焕然一新,显得复古且距离感减弱。

    青年已背着男人一步步走进暗巷,双指紧扣他的手腕。

    闵梵盯着他,似在抱怨。

    “哪里来的?”

    “嗯。”

    耳麦传来二组的声音:“搞快!我们撤了!”

    “你们都不知道——”

    但他抬手的须臾里,掌心往下白光一晃,都漂亮得像挽了个剑花。

    “受得住吗哥?”少年着急道,“要不我来?”

    秦白炎如实说:“没被背过。www.huimengwx.com”

    闵梵健身多年,体力层面并不露怯,只是耳朵尖泛红。

    “你吃哪个!这个凤爪好糯,那个肠粉也特别好吃!”

    是一人的心脏清晰起伏,用力到快要抵开另一人的指尖。

    “卡!”导演满意道,“再来两条,情绪饱满一遍,情绪压抑一遍!”

    后备箱打开的声响被远处的刺耳喇叭声盖过,十字路口被堵得水泄不通。

    闵梵没有躲开,把纸杯递给他。

    镜头以仰角起手,如蝼蚁般看向雨夜里逆光驶去的面包车。

    “我没看清。”秦白炎端详道,“好像是从我身边。”

    从几天前,他在套房里就能闻到似有若无的蛇莓味。

    “酒店的枕头不好,喜欢掉毛。”闵梵靠在一旁啃面包,心里暗骂这白吐司是大列巴演的吧。

    秦白炎,你但凡是个秃头,我都能多个枕头。

    冬末转春这会儿,先前天气时冷时热,前两天又来了寒潮。

    青年打了个哈欠,准备回应鹅绒大床的召唤。

    那种宝石红的小果子,只能靠舌尖抿出几丝甜味,靠近太多,还能嗅到草药般的清苦。

    青年把人对折后扔过去,三人如虫蚁般悄然匿迹。

    真要演戏时突发低血糖,还得拖延其他人的进度。

    闵梵能抱着枕头睡一整天,什么乐子都不想碰。

    无事发生。

    他的指尖是烫的,他的手腕内侧一片冰凉。

    闵梵接住书,拾起那枚羽毛。

    秦白炎微微侧头,青年随之看过去,瞧见冒着热气的水煮蛋。

    副导演在给群演们讲戏,偶尔瞥一眼两个大陆主演,发觉目光交汇时,不情不愿地还点了点头。

    麻袋被其余两人快速拖到车上,抹除所有异样后快速撤离。

    好的作品就该这样,每一遍都是优中选优,而不是矮个子里拔将军。

    闵梵没当回事。

    闵梵没动:“背人是扶这儿?”

    如同幻嗅,好似无聊的恶作剧。

    闵梵动作敏捷地又扯一根。

    他披回毯子,继续在高脚灯旁看书,早已习惯了这些没法解释的事情。

    混混们手藏利器快步下车,厉声喝退。

    “没有。”闵梵说,“我只是不饿。”

    秦白炎身上都是腐臭的垃圾,被简单擦干净以后,又重新泼了点血迹,加固了伤口的轮廓。

    “要多用力?”

    秦白炎呼吸微顿。

    前方有人喝醉闹事,拽着清洁工和他的推车不放,把交通道路彻底堵住。

    少年打开垃圾桶,里面的烟头薯片袋子烂面条一览无余。

    还是和天气有关。

    长轨上的铁锈味,像带着腥味的血。

    回酒店时,他照例去了趟侧卧。

    他们目光交汇,同时察觉到极明显的跳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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