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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洗过手,在他面前快速挥了挥,说:“我没事的。”

    莫佳想起那些年里的放肆,弱弱道:“我是不是话太多了,说了什么冒                                                犯你的话?”

    借着酒劲,

    记忆里,厉诚这人其实一直都挺严肃的,特别是对陌生人。

    一边厉诚终于动了动,抽了几张纸巾递过来。

    “那小丫头很可怜的,从小就没有爸爸,妈妈身体又不好。两个人只能投奔公公婆婆,日子过得很清苦。”

    厨房里虽然有过翻新,但所有东西都放在老位置。她拿出炒锅简单冲洗了下,随即手脚麻利地开始备菜。

    莫佳的心莫名一动。

    可也就两口,莫佳只觉得天旋地转,脚底发软,等到大家散了,所有人渐渐走光,她还是懒懒的,只想在沙发上多躺会儿。

    两人博弈着要在一起不在一起的时候,她虽然是言语上的巨人,却每每都做行动上的矮子。

    “……………………”莫佳只觉得耳边嗡的一声,大脑一下空白,只剩下一个接一个的问号不停冒了出来。

    莫佳连忙拒绝,说:“本来就叨扰了,怎么还好意思呢,我回去自己做点就行了。”

    莫佳几次回头都见他在原地,有点尴尬,于是自我解嘲地说道:“放心吧,我不会下`毒的。这边油烟大,还容易被油崩。”

    两人刚认识那年的寒假,她跟同学们出去唱歌时,因为拗不过大家劝酒,只能意思意思地喝了两口。

    厉诚这阴阳怪气的语气,让莫佳一下想到方才她在跟蒋奶奶解释自己出现在这儿的原因时,他在乜斜后的那声轻哼。

    蒋奶奶很是欣慰地笑:“好好好,都听你的。”

    或许是昨晚的画面实在有点不堪回忆。

    阿姨的手连着手腕红了一大片,手背地方已经开始出水泡了。

    老太太拉起家常:“有一次我跟你公公看见她在巷子里哭,她小小一只蜷缩在角落里,像个没人要的小花猫似的,哭得那叫一个伤心欲绝。你公公实在舍不得就过去问她时不时被其他小孩欺负了,结果她上气不接下气地说:不是的,我就是想吃肉。”

    蒋奶奶不顾莫佳反对,向着厨房位置叠声喊着阿姨的名字。

    “不用,不用,只是烫了手,脚又不是不能走的,我一会儿打车就行。”阿姨说着要回厨房:“我赶紧给你们做碗面再走。”

    可她只要一喝酒,这种固有印象便会立刻被打破——她像个患有皮肤饥渴症的人一样,不是瞎亲就是瞎抱。

    屈着两肘撑起上身。

    简单一句,解释了她与这个家的渊源。

    厉诚又是冷笑了下,半晌,吐出几个振聋发聩的字:“要只是言语上的冒犯,倒也还好。”

    厉诚表情还是冷冷的,简短道:“拿水冲下。”

    在他唇上轻轻一吻。

    老太太回来还觉得奇怪呢:“小丫头见着鬼啦,这么着急忙慌地跑出去。你说这事弄得,她辛辛苦苦做好了面,她自己倒不吃了。”

    莫佳纵然再怎么被酒精麻痹,听到这里也忍不住怔了怔,拿黑白分明的眼睛紧紧盯着他。

    没想到片刻后,阿姨脸色通红地从厨房走出来,手上包了一块纱布,说:“不好意思,太太,我刚刚被烫了下,想请假去医院一趟。”

    莫佳这样明显的转移话题,厉诚竟没多言语。

    “别操心了。”厉诚按着她肩,不由分说里带她往外走:“我给你去叫辆车。”

    厉诚认真:“主要是怕你撒泼打滚,把他们给赖上了。”

    他挪开眼,语气里又带着股懒:“我是怕一会有人捶我。”

    蒋奶奶看得“哎哟”一声,连忙将纱布又盖回去,说:“肯定疼死了,让厉诚送你去医院吧。”

    莫佳回头见是他,说:“你去跟奶奶坐着吧,一会就能吃饭了。”

    ***

    莫佳小时候没少来这儿蹭饭,对家里布局早就是一清二楚。

    厉诚根本不吃这一套。

    “你这样子还做什么面呀!”蒋奶奶赶紧制止:“赶紧去医院看看,我们吃饭的事儿不用你操心。”

    她于是分裂成了截然不同的两个人,理智的这个暂时被压制,只能躲在后台,看奔放大胆的那个恣意表演。

    轰轰隆隆,一阵响雷从头上劈过,莫佳缓了数十秒,这才吞吞吐吐道:“我做面了。”

    他明明是一脸的倾吐欲,却又什么话都没有说,好像多说两个字也能玷污了他一样。

    所以,难不成昨晚,她又故态复萌了?

    莫佳酒量很差,酒品更是不行。

    ——“你抱抱我嘛。”

    “都是街里街坊的,大家都认识呢!”老太太也笑:“况且我跟小丫头强调过的,你跟着奶奶走那是一点问题都没有,但跟其

    厉诚是以一直都觉得她若即若离,欲擒故纵。

    厉诚立刻顿住,觉得这面的味道很是熟悉。

    “自己做要到什么时候,反正我跟厉诚也是要吃东西的,你就跟我们一道吃点好了。”

    厉诚难得带上点笑,说:“您也不怕被人当成是人贩子。”

    莫佳恬不知耻的。

    现在的莫佳实在是有点头疼,她一面迫切想知道自己到底有没有失态,一面又担心会在了解到不利事实时无力面对这惨淡的人生。

    莫佳一脑门问号,不懂这人是什么意思,下一秒便觉得有一只手提着她后颈的衣服,给她拽到了水池边。

    老太太说着笑起来,眼睛里满是慈爱:“我说想吃肉就吃嘛,有什么好哭的。当即拉着她的手回了家,给她抓了一大把糖果肉脯,你公公则给她做了一碗青椒肉丝面,肉丝给小碗堆得都快满出来了。我们还以为她吃不掉呢,谁想到她小嘴一动一动地全给咽下去了。”

    “这有什么不好意思的,我以前时不时就来蹭吃蹭喝才是不好意思呢。”莫佳很是熟悉地往厨房方向走:“吃什么,青椒肉丝面好吗?”

    “哎呦,那哪好意思。”蒋奶奶要去拦她。

    阿姨还在推辞:“没事儿的,做碗面很快的。”

    莫佳挑一挑眉:“啊?”

    老太太看出他反应,笑着问:“是不是觉得跟你公公做的味道是一模一样的?”

    厉诚轻嗤一声:“他们可能也不是不想怪你。”

    厉诚却没什么反应,也不见走。

    他大概是直接从单位过来的,西装革履,矜贵清隽,不知道是因为工作还是因为她,一张脸上带着鲜见的疲态。

    莫佳眼睛睁大,耳朵竖起,身上每一个毛孔都张开,还是忍不住想听听她昨晚到底又发了什么疯。

    莫佳快速把面端上桌后,趁着蒋奶奶去吃降糖药的间隙,随便找了个借口,脚底抹油地先行离开。

    莫佳其实一直都觉得自己那会儿的头脑明明是清醒的,唯独言语和行为都不太受控制。

    老太太连忙起身,小心去揭纱布查看情况,厉诚也终于不再黏在椅子上,向着阿姨走过去。

    两人前脚刚走,莫佳想了想,说:“蒋奶奶,既然大家都还没吃饭,那不如我去给你们做吧。”

    莫佳:“……”

    厉诚在一边负着手,垂眸看着她拧龙头洗手,她正把衣袖往上挽,露出小半截莹白的胳膊。

    厉诚却只是淡淡哼一声,倨傲神情里,菲薄的唇轻突然上挑着笑了笑,既是无奈又是不屑。

    简直是说什么来什么,莫佳刚一把肉丝放进锅里,热油立马噼里啪啦炸开,她往后一连退了好几步,还是被溅到手背跟胳膊上。

    厉诚又立马快速吃了几口,点点头。

    ——“你爱躺这就躺这吧,我不管你了。”

    “这都快中午了,肯定饿了吧,”蒋奶奶看了看时间:“我喊阿姨给你做点东西吃。m.wenqishuku.cc”

    “从那以后,我们每次见她都喊她来。但小丫头很懂分寸,总怕打扰我们,我没办法,直接把她往咯吱窝下一夹,硬是拖着她来。”

    “……”方才溅在手上的油点子莫不是突然又溅在脑子里了,否则莫佳怎么会突然就有一种大脑萎缩的痛苦。

    莫佳立马联想到方才老太太的那些话,忍不住轻轻笑了笑。厉诚刚刚之所以进来,估计也是被赶鸭子上架。

    厉诚进来的时候,她正炒着青椒肉丝,热油被火烧得滋滋响,空气里弥漫着一股带甜的辣味。

    难啊难,而更难的,是在莫佳已经决心要放弃追问的时候,厉诚主动开口:“……还记得昨天晚上是怎么赖上我的吗?”

    随即又想起什么,补充道:“奶奶人可真好,我小时候不懂事总爱跑来打搅她跟爷爷,他们不仅从来都没怪过我,还总给我做好吃的。”

    ***

    那始作俑者的鬼正在心里轻笑,面上却还淡淡的,先帮着婆婆把面拌匀递过去,再快速给自己的面拌几下,就着青椒肉丝吃了口。

    莫佳连声道谢,往手上随便一擦,又去动铲子炒菜。身边厉诚却无端端挤过来,给她关了火。

    莫佳突然红了脸。

    可等她不再索取,他倒是舍不得地折返回来。黑着脸,恶狠狠地跟她说:“如果你不能完全给出真心的话,就一点也不要给。”

    而厉诚,就是在这个时候出现的。

    “……哦。”她知道这男人多数时候都是说一不二,只得乖乖照做,但又忍不住嘀咕:“其实没什么事的。”

    好端端的突然出来这么一个动静,让莫佳忍不住浮想联翩——难不成昨天他带自己回来的时候,她对他做什么不好的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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