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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卫都城大,她像只无头苍蝇一样漫无目的地走,突然在包子摊前停住了脚,盯着笼屉里冒着热气的包子半晌,忍不住吞了口口水。

    两人只得挤在那日藏身的破屋里,木尔汗起初信誓旦旦扬言要出外做工养她,但他素日里游手好闲,洗碗砸碗,搬砖砸砖,一来二去,一枚铜板也挣不出来。饥寒交迫之下,他看着阿姌,说:“阿姌,你跳舞这么好,不如……去市集跳舞赚点钱吧。”

    两日来,二人几乎成为市集上的焦点人物。无论走到哪,都有人主动请客,只要阿姌愿意上台跳一曲,便能换来更多的馈赠。

    木尔汗跌坐在地上,双拳砸向地面,发出绝望的吼声。他几乎是爬回了阿姌身边,两人无言对视,眼中满是痛苦。

    说罢,一声声裂帛,直到成了碎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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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踉跄着跑向自家的草屋,却在门口停住了脚步。草屋已然坍塌,破碎的门板下,露出了一只熟悉的手。

    她想起那个临死前还在求她放过自己女儿的女人,轻声喃喃,语气中满是恶毒:“在地府里,好好看着你的女儿

    阿姌心中警惕,犹豫了一瞬,但架不住实在是太饿了,默默地点了点头。

    “大人,这次多亏了您,这丫头可是个好货色!”婆子谄媚地笑着,伸手又接了一捧银子。

    膝盖撞在硬邦邦的铁板上,生疼。她还没反应过来,笼门“砰”地一声关上了。她半眯着眼睛,透过黑布的缝隙,她模模糊糊看到,十几只亮晶晶的眼睛。

    二人身无分文,肚子又饿得不行,辗转回到了市集,可今时不同往日,阿姌又换上了那身破败的男装,此刻竟连想进酒楼讨口水喝,脚还没跨进去便被打了出来。

    可说完这话,他却忍不住偷偷看了一眼阿姌。此时的她脸色还有些苍白,但那双灰蓝色的眼睛却像天山上的雪湖一样,清冷而夺目                                                。他的心莫名一跳,赶紧别开目光,却发现自己的耳根已经悄悄红了。

    婆子恭敬地答道:“是往冀州的桉良送,大人放心,那个地绝对是吃肉都不吐骨头的狼窝,女娃娃们活着进去,几乎没有能原样出来的,况且我已交代了那李珥,路上对她多多照顾,绝不会让她有好日子过的。”

    男子的笑容瞬间冷了下来,朝侍从一挥手:“把她带走!”

    李珥皱着眉,不耐烦地催促道:“怎生这么慢?都等半天了!”

    然而,这份欢愉并未持续太久。

    就在他们走向市集尽头时,一双不怀好意的目光正盯着阿姌。那是个穿着华贵锦袍的中年男子,身旁还跟着两个身强力壮的侍从。他的目光从阿姌的脸上扫到她的舞衣,眼中掠过一丝贪婪。

    “阿娘!”阿姌扑上前去,拼命扒开门板,露出了阿娘冰冷的身体。

    “阿姌,你这几天赚得够回家盖座大房子的了!”木尔汗打趣道。

    ......

    两人屏住呼吸,直到听见侍从的脚步声渐渐远去,才敢松了一口气。

    阿姌听到这话,猛地抬头,像被踩了尾巴的猫般,怒吼道,“我再也不会跳舞了!”

    “快跟我来!”木尔汗忽然低声说,拉着阿姌钻进了一条狭窄的小巷。

    “这位姑娘,”其中一人皮笑肉不笑地说道,“我家主人看上你了,想请你回府一叙。”

    木尔汗愣住了,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终究没说出口。

    ......

    阿姌背着鼓鼓囊囊的小包袱,忍不住笑了出来:“我也没想到,只跳跳舞就能有这么多人喜欢。”

    婆子匆匆离开,暗影中的人抬头看了一眼装着阿姌的笼子,转身消失在夜色中。

    侍从笑容一僵,语气却更强硬了:“这就由不得你了。劝你识趣点,免得吃苦头。”

    “我们没有家了……”阿姌低声喃喃,声音颤抖。孤童抱头痛哭,哭声回荡在死寂的村庄中,显得格外悲凉。

    她回头看着木尔汗,目光冷而决绝。

    二人跑去骁卫营报案,那官老爷连眼皮都没抬一下,叫人给撵了出去。无人接案,无处伸冤,二人回去忙碌了整整一天,才把人都下了葬,阿姌望着那刻着密密麻麻名字的木碑,恨声道,“这个仇,我一定要报!”

    那婆子领了李珥的钱,拿着手巾擦了擦汗,又走向了不远处阴影中的一个人。

    阿姌听着心里咯噔一下,猛然意识到不对劲。她转身就想跑,可惜已经晚了。那健壮的李珥三步并作两步,伸手抓住了她的手臂,力气大得像铁钳一样。

    “小姑娘,肚子饿了吧?”突然一个婆子走了过来,满脸堆笑地看着阿姌。她穿着普通,但看起来和善可亲,“怎么饿成这样?来,跟我走,我请你吃顿饱饭。”

    消息传回了北柔王宫。

    “跑什么?既然来了,就安分点吧!”李珥冷笑一声,伸手去拖阿姌。

    意识消失前,阿姌终于认清了自己的处境——她这是被人卖了。

    木尔汗点点头:“好,咱们现在就回去。”

    木尔汗愣住了:“阿姌,你疯了?这是咱们唯一的机会!”

    “他们都死了……全都死了……”木尔汗哽咽着,泪水从眼角滑落。

    阿姌气得脸色发白,冷冷地说:“我是乡下人又如何?就算饿死,也不会进你的府邸。”

    那人站在暗处,看不清面容,低声说道:“辛苦了。这批是要压往何处。”

    “休想碰她!”木尔汗挥着木棍,逼退了两个侍从,拉着阿姌拼命往市集外围跑。

    阿姌忍不住扬起嘴角,朝木尔汗轻轻点了点头。她从未体验过这样的荣耀,一时间,胸膛里的自尊心被激得满满当当。她一步步走下舞台,台下的人群主动让开一条路,有些人甚至跟上来,口中赞叹不绝。

    男子气得破口大骂:“废物!还不快追!”

    婆子牵起她的手,温声说道:“别怕,婆婆带你去,不会害你。”

    “他娘的赔钱货!”大汉骂骂咧咧地拖拽着半晕的阿姌,和婆子一左一右塞进了笼子里。

    “啊——你这死丫头!”大汉吃痛,猛地一掌劈在阿姌的后颈,阿姌眼前一黑,软倒在地。

    空气中弥漫着血腥气味。再往里走,只见地上横七竖八地躺着尸体,阿姌吓地尖叫了声,远远瞧见一个熟悉的身影,她跑过去哆哆嗦嗦地把那人翻过来,竟真是赛罕大娘。

    “很好。”她轻轻站起身,走到窗前,目光冷冽地望向远方。

    侍从紧追不舍,木尔汗拉着阿姌在市集的摊位间穿梭。一路上,不断有小贩的摊位被撞翻,水果、陶器散落一地。阿姌的心跳得厉害,脑子一片空白,完全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她捂着嘴坐在地上不可置信,眼泪不受控地流下,突然心脏像是被狠狠攥住了一般,她的嘴唇颤抖着,声音嘶哑:“阿娘……阿娘!”

    阿姌猛地站起身,翻出她唯一的行李——那件舞衣,目光眷恋地流连了一遍,像是告别,随后坚定地说道:“此后我再也不会跳舞了。”

    小巷两侧堆满了杂物,侍从的身形被挡住了一瞬间,木尔汗趁机推开一扇小门,带着阿姌躲进了门后的暗影里。

    “从今天起,我们分道扬镳。我不想再拖累你,你也别再想着负担我了。以后生存各凭本事吧!”

    两个侍从立刻冲向阿姌。木尔汗急忙拉着阿姌后退,抓起一旁摊位上的一根木棍,挡在他们面前。

    “桉良?”伊莎罕听到这个名字,微微挑眉,放下手中的茶盏,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得好!你可是伊村的骄傲!”

    木尔汗也急急跑回了自己的家中。可眼前的景象让他瞬间呆住:家里的屋顶塌了一半,地上横七竖八地躺着自家人冰冷的尸体,血迹干涸,空气中弥漫着刺鼻的腥味。

    “去,把那姑娘带过来。”男子轻声吩咐。

    阿姌趁他不备,猛地张嘴在他的手腕上狠狠咬了一口。

    木尔汗站到阿姌身前,护住她,大声说道:“你们想干什么?这是在市集,光天化日之下,难道就不怕骁卫管你们?”

    “放开我!”阿姌拼命挣扎,却无济于事。

    木尔汗被她吓得一惊,语气也带了点脾气,“咱们都快饿死了,总得想个办法活下去啊!你跳舞那么厉害,肯定有人愿意出钱看你跳。”

    “阿娘!你醒醒啊!阿娘!”阿姌哭喊着,声音撕心裂肺。

    两人一路匆匆赶回村子。原先热闹的村口此刻荒芜一人,成片的乌鸦落在房檐上叫着,残阳如血。

    阿姌皱起眉头,冷冷地回答:“我不认识你家主人,也不需要与他叙什么。”

    阿姌靠着墙壁,脸色苍白,轻声说道:“木尔汗,谢谢你……”

    那男子闻言哈哈一笑,走上前来:“骁卫?这卫都的地界,谁敢管我?小姑娘,你可想清楚了,我这府上吃的喝的穿的,什么不比你乡下强百倍?”

    阿姌跟着她走出热闹的街道,渐渐来到一条偏僻的小巷。巷子尽头,是一片荒凉的空地。阿姌抬头一看,前方站着一个健硕的汉子,旁边一块大黑布遮住了一个巨大的笼子。

    木尔汗喘着气,拍了拍胸口,努力装出一副不在意的样子:“谢什么?我可是男子汉,怎么能让他们欺负你。”

    “去吧。”那人冷冷说道。

    阿姌垂下头,手指紧紧攥着舞衣的下摆,声音有些发抖:“我们……回家吧,我不想再待在这儿了。”

    两个侍从得令,立刻快步上前,挡住了阿姌和木尔汗的去路。

    婆子朝他摆摆手,满脸笑意地对阿姌说:“别怕,马上就能吃到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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