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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丁年不说话,沉默着走进审讯室。

    虞岁歪着头重复了一遍这句话,“我为什么要杀她?”,似乎真的在想为什么,良久,她苦笑着说:“大概是……因为我精神分裂吧。”

    “怎么办啊,我好像不无辜。”

    虞岁突然抱住头,有些痛苦的说:“我忘了,别问了,我认罪,别问了。”

    丁年答非所问,“如果你是无辜的,我不会让你死的。”

    “丁哥,你不觉得她是装的么?”

    丁年猛的有些情绪化,“你装一个我看看呢?”

    “好好想想!”

    丁年捏了捏眉心,“别往心里去,你把那个心理医生秦素的地址给我,我亲自去一趟。”

    虞岁满头细汗的惊醒……她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怎么感觉,她的症状越来越严重了?

    小李也意识到事态不对劲,连忙点头。

    虞岁从警局回到家之后感觉脑袋昏昏沉沉的,她找出秦素给她开的药,吃完之后很快就进入梦乡……

    小李拿着面包和矿泉水回来的时候就见到丁年正出神的盯着虞岁的窗户,“丁哥,我说你别是假公济私吧?”

    丁年转而问了另一个问题:“你跟杜唯的感情好么?”

    不知道过了多久,手术灯灭了,主刀医生疲惫的走出来,摘掉口罩,“病人暂时脱离危险,不过手筋断了,即使手术,对以后的生活多少有些影响。”

    是梦里的那个瓶子……是……她从杜唯的浴室里带回来的瓶子……

    她说了句渴,丁年忙把自己「晾凉了又换热的,晾凉了又换热的」的温水递给她……

    “啊?秦素已经排除了嫌疑,还有必要去么?”

    丁年意有所指的说了一句:“我会让你见识到我的专业。”

    “患者的体内有药物过量的症状,这类精神类的药物需要严格控制剂量,以后要注意!”

    “丁哥,你真是神了,我想卖个关子都不行!赵法医说理论上不存在绝对能逃避尸检的毒药,但有一些毒药因特殊性质或检测难度,可能较难被常规尸检查出,比如说,wutoujian,铊,肉毒杆菌,bi毒素……”

    “我想了,假如我是凶手,现在,假设成立了,我却想不起来了。”

    虞岁醒来的时候,就对上丁年深邃的目光,也不知道这样看了她多久。

    “最新消息,确认了死者体内的毒素成分是肉毒杆菌毒素。”

    丁年走出他的诊疗室,又去找了助理护士,拿到取药清单之后又去了一趟药房……

    丁年怔怔的点点头,又问:“她这是什么原因导致的?为

    丁年看着她的手臂,她的左手腕上还有一道狰狞的、陈旧的伤痕……他第一次犹豫了……

    小李还在那继续贫:“没准被你刺激的回家放火了。”

    她这个状态,审讯已经不适合再继续下去。

    同一条走廊,虞岁和丁年擦肩而过,虞岁仿佛正在奔赴她的死路,这是她自己选的路,放弃一切挣扎的路;而丁年,却想拼命拉住她下坠的脚步。

    虞岁放下杯子,慢慢的抬起两只手,伸到丁年面前,下巴微动、视线扫了下丁年腰间的手铐,示意他把她铐起来……

    “没错,肉毒杆菌毒素主要作用于神经肌肉接头处,抑制乙酰胆碱的释放,导致肌肉松弛性麻痹,会使面部呈现出一种看似微笑或松弛的表情,初步检测没有检验到成分是因为毒素在体内可能很快与神经组织结合,血液中含量低,不易被检                                                测到,需要对可疑食物、呕吐物等进行专门检测。”

    虞岁笑的飘忽,“不太想。”

    “爱啊,很爱,她当然爱我,我们感情很好”,秦素答得很快,像答丁年,又像是答自己。

    “是啊,你说这谁能想到,原来报案人就是凶手,这个案子看着挺复杂,结案倒是快,走吧丁哥,拿到口供就可以往上递了吧?”

    良久,他取出手铐,在虞岁柔软的目光中,咔嚓一声,一端铐在自己手上……然后拉过虞岁的手,将另一端铐了上去……

    刚忙完,电话响了,小李焦急的声音从电话那端传来,“丁哥,虞岁自杀了。”

    “你是怎么杀她的?”

    丁年心下微微一动,“虞岁家那个瓶子里也是肉毒杆菌对么?”

    丁年有些艰难的咽了下口水,“你想活么?”

    医院里,经过医生的检查,虞岁只是吸入了烟雾颗粒影响气体交换导致呼吸道堵塞,引起了短暂昏迷。

    丁年找到秦素,直奔主题,“虞岁时精神状态处于什么阶段?是否有人格分裂倾向?”

    丁年的脑海中闪过很多猜测,平生第一次开始怀疑自己的判断,或者说,他的私心指引他推翻自己的判断。

    急诊室的走廊空荡荡的,冷风裹着寒气直往丁年心里钻。

    丁年注意到,即使作为心理医生他很会控制自己的微表情,但他的语速很说明问题,他在不安。

    “是法医那边有消息了?”

    “咱们这是去哪?”

    丁年不理他的调侃,指着虞岁闪烁光芒的窗口问他:“这个光跳的怎么像火焰呢?”

    见状,虞岁微微一怔,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却也没说什么。

态来判断……”

    秦素动作很快,快的像是早有准备一样。

    电话铃声响了很久,丁年没有接,也没有按断,直到房间重新恢复寂静。

    丁年疑惑,忽然想到了什么,“精神类的药物过量会出现幻觉么?”

    见丁年没有动作,又说了一句:“警官,专业点。”

    虞岁没有再说话,示意身旁的女警官可以走了。

    小李走过来,“丁哥,打你电话怎么没接啊?可急死我了,幸好你回来的快。”

    虞岁在去羁押室的路上碰到了风尘仆仆的丁年,她淡笑开口:“警官,我会被判死刑么?”

    丁年熄灭烟,“赵法医这话的意思就是他已经有猜测了。”

    医生推了下眼镜,给出专业的解答:像氯氮平、奥氮平这种抗精神病药物,过量服用会干扰大脑中多种神经递质系统;抗抑郁药物,如选择性5-羟色胺再摄取抑制剂(SSRI)等,过量服用会使大脑中5-羟色胺水平过高,引发5-羟色胺综合征;苯二氮zhuo类药物,过量服用会对中枢神经系统产生过度抑制作用;□□类兴奋剂等具有精神活性的物质,本身就有致幻作用,过量使用时,会强烈刺激大脑的神经回路,出现丰富多样的幻觉。”

    “肉毒杆菌?”

    “丁警官,有需要随时联系我。”

    “把虞岁在你这的就诊记录和用药清单拷一份给我。”

    丁年的电话铃声响起的同时,虞岁轻轻的说了一句,“是我杀了杜唯,我自首。”

    丁年脱下衣服包住虞岁,抱起她跑出房间。

    这是丁年第二次隔着单向玻璃观察虞岁,她比第一次看上去还要平静,这平静中甚至带了点如释重负。

    “行了,跟我出去一趟,让小刘守着点法医那边,有事给我打电话。”

    丁年用最快的速度冲到虞岁家门口,彼时虞岁已经有些头晕目眩的半昏迷了,丁年一脚踹开房门,三步并作两步的找到虞岁的位置……火势已经蔓延到床和沙发这些易燃物上面……

    丁年把虞岁放到车上,亮出证件,“主卧有一个大铁箱,里面的残存物请尽力抢救一下。”

    虞岁喝了几口,端着杯子默默出神,房间里静的能听到时针秒针的声音……

    到楼下的时候消防车已经来了,消防员接二连三的冲进虞岁家。

    消防队长点点头,进去指挥工作。

    “补充侦查。”

    “你为什么要杀杜唯?”

    丁年敏锐的捕捉到她话里的漏洞,“你回去的时候,她还活着?”

    “我去找她,看到她躺在浴缸里,我就把药注到她胳膊上。”

    梦里是铺天盖地的殷殷血色,满地的血水蔓延到她脚下,一点一点漫过她的脚腕,小腿,膝盖……她想跑却踩到血水中的彼岸花,一个不稳就倒下了……

    虞岁铐在椅子上,不知道在想什么。

    她起身下床想喝口水,发现有个小瓶子正安安静静的摆在她床头的柜子上……

    血水的颜色越来越深……越来越多……慢慢淹没她的脖子……挣扎中她抓住了一个小瓶子……

    丁年的脸色变得严肃起来,“五分钟之后我要是没下来你就打火警电话!”

    小李瘪瘪嘴,“丁哥,就事论事,你怎么还人身攻击呢?”

    丁年回到病房,打量着躺在病床上的虞岁,她像一幅会呼吸的画,他不忍惊醒梦中人。

    丁年横了他一眼,“有些细节需要敲定,现在的情况,即使虞岁认罪,证据链也不完整,结案报告到时候都会被打回来,再说了,就算她真是凶手,她的心理状态也要评估,将来作为量刑的标准。”

    “很好,我很爱她。”

    她慌忙从家里找出来一个装满设计草稿的铁箱子,把瓶子扔进去,点火……迅速而起的火舌吞卷着草稿和玻璃瓶……且有愈演愈烈的势头……

    “那她爱你么?”

    “也许很快就会再见。”

    “你好好想想,你为什么杀她?需要你补充细节。”

    秦素脸上挂着官方性的微笑,笑的人畜无害,“丁警官,我给的诊断是,该患者只是轻微的抑郁,伴有失眠和焦虑,这是精神压力大,但是涉及不到人格分裂那个层面的,从法律上来说,她属于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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