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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台上的人是玄山掌门的嫡传大弟子,远州人国的实际掌权人,愚蠢之人才……”

    她逆着风吃力地赶到瀛海海水漫涨之地,终于见到那位大呼“救命”的修士,正是方才跟她后辈叫板的那位。

    她着一身红绿,却带了面纱遮面,只露出一双清冷妩媚的狐狸目和眼尾一点红痣。

    哇,一千一百三十一年后她才知道,原来当初她受邀担起救世之责和诸位一起入天渊寻找镇远,是抢了别人的东西。

    海风猎猎吹起她的衣裙,林池鱼没有回头。

    刚浸入海水没多久的散修明显好很多,只用跟四肢零星的细丝对抗。但情况也没好太多,细丝从修士身后不断偷袭,缠上臂腕的瞬间陡然绷紧,将他们禁锢钳制,迅速从海面拉入海底。

    “你——”

    剑修没个剑修的模样。

    而自己成了他们如此遭遇的所谓“诱因”,莫名其妙背负上不                                                少血海深仇,怪不得有人撬她棺材板将她提前喊出来。

    卦算一道一枝独秀不可一世的大师兄,如今魂离道消,被玄山勉强将养着尸身百年不醒。

    海面不断起伏奔涌,一寸寸地吞没岸上剩余的土地,从海面底下涌出无数道白色细丝,像无根的触手缠住浸入海水的每一个生物。

    屋内又闹哄哄地响作一团,陆续走出去不少人。

    海面细丝陡然收缩,尽数往黑色漩涡里退,也不管是不是还拖着各种奇怪的生灵。

    众人望向高台上面色不变悠哉悠哉的少年,脊背爬上一阵惊骇的酥麻。

    “别急别急,等一个最佳时机。”高台上的少年依然笑脸相迎。

    林池鱼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搞得她现在神魂破碎,毫无修为,随便一个修为不上不下的散修出手,都能将她一拳打回瀛海之下再待上一千年,正中她那些“仇人”的下怀。

    林池鱼只来得及听见自己身旁那位修士留给自己的一个字。

    林池鱼左前方的修士拉着他熟识的修士小声嘀咕:“他提的是哪一回事?”

    “千年前林池鱼因此飞升之际走火入魔,携他连夜屠了清沙州百万人,百余里无一活口。后来她神志清醒,为了赎罪,甘愿献祭神魂不入轮回,把这生来作恶的魔灵连同镇远一起封在瀛海中心。”

    这话激得那位修士腾地跳起,气冲冲朝大门的方向赶去,“老子好歹是个开元境的修士,比你这毛头小子高一阶,我就不信我一个人寻不到!”

    只可惜这道呼救声好像并没什么用,满屋子那么多修为不低的修士闻声没来,来了位周身看不出一点灵息痕迹,体态又十分纤细的女修。

    林池鱼蹙起眉头,合上红茶香馆大方敞开的窗。

    海灵呜鸣,声音凄厉,吵得灵鸟绕着半山腰聒噪地嘎嘎叫。

    “诸位稍安勿躁,最近我门演算到此地正在新生一个物华天宝,这段时间灵息不稳海域动荡生灵浮躁是正常之事。”

    更让她难以接受的是一向走正人君子之风天天跟她作对的竹马,竟然冒天下之大不韪跟一个魔女结了冥婚。

    带着浓郁灵息的黑蓝海水高低翻涌,一浪高过一浪,冲上丁点大的镇远界,再高点就淹上了半山腰的散修驻扎地。

    他猛然合上手中折扇,扇头指向紧闭的大门,目光幽幽,“这位同修,若后续出了什么事,请不要责备在我们玄山头上。”

    那位好说好动的修士又拉着他的好友说悄悄话,“你怎么不走啊?”

    正欲起身的人悉数坐了回去,离门近者“啪的”一声又关上门,众人翻动的衣裙忽而静止。唯有林池鱼在这时打开了窗,从窗边一跃而出。

    上一世她已经活得很精彩。十二岁能凝气,二十岁可化形,三百岁出头就飞升为仙,天下一海四界十三州,万年未有人同她比肩,连她被世人称为惊世奇才的师父,飞升都比她晚了三百年。

    他话音未落,屋外不足几里处忽然响起一道凄厉的呼唤,“救命!”

    她见那位提问的修士面露和她同样的讶然,“既然是她主动抢的,她为什么又献祭神魂把镇远剑给封印了?”

    瀛海中心,镇远封印处。m.aiqqx.com

    她不想看见那些眼熟的宗门一股脑聚到这个狭小的镇远界,然后注意到她所在,将她请回去架在火上烤。

    很是不巧,天地万古,自镇远出世,除了那位被故渊夺了肉身不幸早死的魔,只有林池鱼拥有过它。

    她抬头望向高台上的少年,果然见到他的脸色忽变,如春风和煦的笑凝滞在脸上,挥扇的手也停了。

    瀛海前落剑那一瞬,她眼前掠过了很多人。这些人只要不变道心,就会是后世接下来的脊梁。

    林池鱼又如拔萝卜一般将他从海面下拔出来一截,可还没等到她将修士身上的白色细丝全部清除,海底突然地动山摇,惊起海面阵阵高浪,自发在海面形成一个无底的黑色漩涡。

    她刚落地就听说这些人一个个处境糟糕透顶。

    林池鱼纵身一跃,抓住了他尚留存在海面上的那只右手臂,将他从白色细丝的拉坠下,硬生生拖拽出海面一截。

    她看向高台的少年,他似乎也注意到这个方向的动静,目光扫过那两位仍在低声细语的修士,重新对上那位叫板的修士,指尖轻弹扇柄:“玄山有训,言必守,信必诺。既然这位同修不信我的话,便请按照自己的心意来罢。”

    百年提镇远,练习它的招式,以前的林池鱼再如何“孱弱”,如今也能一力摧一城。

    从十七岁握剑起,林池鱼从未松懈过一日,她右手那层起伏不平的薄茧便是证明。

    新生的天材只有一个,谁都想要。此处都是散修,修为参差不齐,尤其像叫板的修士这种,区区开元境就心比天高想一个人出门闯一闯的人大有人在。

    剑道造诣跟她不差多少一向轻狂傲物的死对头,如今堕了魔道杀人无数,躲进天渊恶鬼地踪迹全无。

    镇远界随处可见生长着大片红山茶,靠近海岸线的树杈上已然包裹厚重一片,像吞噬蚕的茧。

    顺着敞开的大门涌了进来。

    修为稍强些如那位叫板修士还能与之对抗,不断挣扎着维持自己的脑袋露出海面嘶喊着请兵救援,修为弱些已经被拉入黑蓝海底没了呜咽声。

    要是换作以前,她肯定老老实实待在庇佑所等时机成熟再行动,但是如今形势她不得不走。

    那位跟她后辈叫板的修士说对了,没有什么最佳时机,他就是在拖时间等各大宗门的援兵到此。

    这个想法与林池鱼相背而驰。

    她一生曾有两剑:一为霜花,她的本命法剑,由灵界灵境所得;二为镇远,有魔灵故渊,由天渊界所得。

    然而林池鱼大失所望。

    他回道:“还能是哪一回,玄山那位刚飞升就自散神魂而死的林池鱼,入天渊得了镇远剑的那回。”

    霜花轻盈,但镇远沉重。

    高台上站着一位身着墨绿道袍的少年,腰间挂着一把墨绿剑鞘的宝剑,但他好似只挂着当装饰品似的,手中另携一把折扇,捏在手中扇个不停。

    她现在就跟这红茶花一样弱。

    台下闹哄哄的人群被安抚下去一片,仍有急性子的人不耐地问:“那我们要等到什么时候,一直守在这里也不是办法!”

    林池鱼收回身子。

    屋内瞬间清净多了,一旁的修士看着她那双眼睛失了好几回神,此刻趁机对她礼貌示好:“多谢。”

    那位叫板的修士明显绝望了,朝外挣扎的意志不断消亡,被白色细丝一点点拽进海底。

    当初她献祭神魂杀镇远,抱着必死的决心。

    说实话,林池鱼没想到一千年后自己还能活。

    没有了修为,幸好她力气还在。

    林池鱼哑然失笑,她们玄山之风还真是一脉相承。

    林池鱼摸了摸鬓间清晨刚折的红茶花,却发觉花瓣已被澎湃的海风吹落,只剩淡黄花蕊孤零零地咬紧枝头。

    他打开大门,呼呼的风灌了一屋子,吹动林池鱼遮面的面帘,所幸没给她吹开。

    “他爷的我犯蠢找什么天材地宝!”

    台下人却猛地一拍桌子,站起来跟他对峙,“就仗着只有你们玄山会算天天搁那故弄玄虚!你们玄山就来你一个,谁知道你是不是故意拖延时间等着你们人一齐,好下去将它夺了去!你们玄山又不是没出过这样的事情!”

    修士惊讶于她竟有如此大的蛮力,连忙感激涕零地说“谢谢”。

    她右手拽人,左手也不闲着,拉起缠在他手臂上的细丝,硬生生绷断。

    林池鱼轻轻呼了一口气,看到高台上的少年保持这个动作不动,悠然道,“在场其他不信我之言的同修,此刻也可以先人一步出发。”

    镇远是神留于世间的神器,由天地混沌之气铸成,与天同寿与地齐名,自然重若天地身负千钧,说一句世上最重的法器也不为过。

    屋内静了不少,窃窃私语忽然可闻。

    “不客气。”林池鱼坐回她的位置。

    林池鱼看戏拂袖的手停在袖头。

    这故事讲的不错,可惜不对。

    那位修士瞥了瞥四周,林池鱼迅速收回目光,在他转头回去后悄声凑近竖起耳朵,“嘘,我听说,镇远本是神剑,却在天渊生出一只魔灵,他的一双红瞳十分容易影响人的心智,望一眼就能动摇道心根基。而他在林池鱼身边待了一百多年,自然受他影响颇深。”

    各大宗门既然拿了天下话语的权利,就要保证这个世道基本的安定。招来各大宗门训练有素的弟子护阵,能尽量少些人员伤亡最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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