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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正午阳光明媚,百里衿的小脸苍白:“江迟,做人不能这么偏心。”

    闻言,她双眸里交杂着难以掩饰的愤怒和绝望:“为了维护她?”

    他好歹和她相识八年,夫妻三年,她又和桑也有过多少交情?

    百里衿每说出一个字,都让江迟的表情越发僵硬。

    若说她以前还有和江迟逢场作戏的精力,现在早就被磨得一点儿也不剩。每天上完班后就把自己反锁在屋内,拒绝所有与他直接接触的可能性。

    “我只是在为你考虑。”

    江迟熄灭手机屏,双眼淡漠无波:“这是他滥用职权的下场。要怪就怪你自己吧,你的人好心帮你,最后反倒是他们自己受伤。”

    江迟不知什么时候跟了过来。

    她描述不出来是什么感觉,像是愧疚,悲伤,悔恨交织在一起,拉扯着她的四肢,将她拖入无尽的深渊。

    百里衿没再继续这段对话。

    “我们已经把刀疤的尸体送检了,这是一场他杀案件,目前在全力侦查阶段。”说话的是位年轻女警,神色复杂:“方便的话我想问您几个问题,可以进屋说话么?”

    他以为她流产留下的后遗症又发作了,强忍着愤懑道:“肚子又痛了?”

    还没等最后一个人离开,她便吼了出来:“是不是你干的?”

    “那他为什么去了私立医院就诊,而不是您所在的路氏医院呢?”

    阿坤看不下去:“太太,您误会先生了。”

    但他如何遮掩真相,如何自圆其说,都改变不了他包庇迟晓晓的事实。

    可事已至此,她已找不到推翻一切的可能性和勇气。是她拖累了桑也。

    “是的。”

    女警察低着头做记录:“我听李队长说,您曾在上个月向他举报过他的罪证。但当时您既已找到刀疤,为什么不报警?”

    他:【姐姐,资料我发你邮箱了,手机卡也买好了,我们什么时候见一面?】

    见她面色苍白似鬼,内心一紧,拽住她的手腕扔回沙发上,完了又抽了几张卫生纸,笨拙地替她擦干嘴角的水珠。

    她总说他偏心,她又何尝不是句句向着那个少年?

    百里衿凄凉一笑,眼神顿时失了焦。

    【在吗?有看到我消息么?】

    可听到丈夫二字,她浑身鸡皮疙瘩直冒,从小腹翻滚直上的作呕感涌向喉腔。

    可仅仅是一个触碰,对方却反应激烈得弹开,捂着被子躲到一旁。

    你当刑警是什么人?他一个小孩能查出来的东西,别人查不到?你逼着刀疤说出所谓的真相,指控他和迟家蛇鼠一窝,你有确切的证据吗?录音笔只能证明他和你的有个人恩怨,有作案动机,可这一切和迟家有关系么?”

    他知道她情绪低落,大部分时候都在客房过夜,工作忙时甚至睡在公司,尽量让自己不去碰她。

    百里衿无数次打开通讯录,点开少年的头像,把和他过去的聊天记录读了一遍又一遍。

    内心的愧疚感油然而生,江迟的这句话,让她无法反驳。

    或者,踩到了她想要守护的人。

    他:【姐姐,我听说北门开了一家烤鱼店,一起去吃吧。】

    俊美矜贵的人皮下,跳动着阴森可怖的心脏。

    “啪!”

    男人的指腹一掠过她的脸颊,百里衿火烧屁股似的跳了起来,纸巾被她挥到空中。

    是啊,要怪就怪她自己吧。

    她松开紧攥的拳头,那滴泪最终没能从脸颊滑过:“江迟,总有一天你会后悔的。”

    可男人总会情动。

    百里衿以为男人会狡辩几句,出人意料的是他完全没反应,也不做隐瞒:“是。”

    多无情,多虚伪,她都已经习惯。www.hailan.me

    “昨天您在哪?最近三天内有去过河口镇吗?”

    江迟不作回应,起身倒了杯咖啡。www.bilian.me午间的阳光透过百叶窗照射在他脸上,神色却依旧冷淡似冰。

    百里衿转头冷眼瞪着江迟,咬牙切齿:“你早就知道刀疤是迟家的人,也早就知道他在哪儿,是不是?

    “百里衿,你瞒着我,和那姓桑的暗地里做的那些事以为我不知道么?

    他心脏像是被拧过一样疼,冷漠再次覆盖上双眸:“是么,后悔什么?”

    百里衿紧握的双拳微微颤抖,死死的盯着男人的脸。

    她心一紧,面色却平静如水:“患者流量太大,床位紧张,不是所有患者都能被送到路氏医院,除了刀疤外,我还把其他几位重症患者转移到其他医院。”

    轻飘飘的,挺侮辱人。

    江迟点了点头,却没有因为她的回答而喜悦多少,这个满身倔骨的女人从不轻易低头,若是做了,那必定是踩到了她的底线。

    她:【我丈夫来陪我,不用了,谢谢你。】

    红色的大字十分刺眼,她神情忽地变了,吼道:“你又找他麻烦了?桑也只是个孩子,这件事我自个的主意,和他毫无关系!”

    百里衿最讨厌他那副故作姿态的样子,快步上前夺过他的杯子砸到地上:“哑巴了?说话!”

    “刀疤曾在河口镇泥石流爆发的第三天遇害,根据医疗记录来看,您是他的主治医生对吧?”

    只是,手机也再也没响起过桑也的消息。

    起码,有让她为之努力的目标。

    百里衿依旧低着头,声音逐渐冷静:“不疼,只是被丈夫两个字恶心到了。”

    深棕色液体瞬间染脏了地毯。

    她:【医院事情太多了,下次吧】

    冬日的阳光依旧刺眼,她不过盯了几秒,炙热的光线便刺得她想流泪。

    他才23岁,正是意气风发,该为事业奋斗拼搏的年纪,却因为她躺了一趟浑水,未来是否能继续做警察也未可知。

    她的生活没有发生任何改变,每天正常的上下班,回家,过这两点一线的生活。

    她抿了抿干涩的嘴唇:“要怎么样你才能别伤害他?”

    一天夜晚,他实在是忍得快要疯掉,从她身后搂着腰,然后轻轻啄着她双肩,双手从睡衣里伸了进去。

    捂着嘴冲向洗手台,干呕了几下后,打开水龙头一遍又一遍地往嘴里灌冷水,却仍洗不掉那股肮脏恶心的味道。

    她的生活黑暗无光,是桑也的出现给了她一点希望。

    百里衿视线移开,抬头看着窗外的天空。

    百里衿自认为已经习惯了从他嘴里吐出来的话。

    江迟眯了眯眼,眼底残余的关切一瞬间消失殆尽。他拿出手机划出一张照片递到她面前,上面写着桑也被停职检查的通知。

    百里衿点了点头,替警官沏了杯茶:“你问吧。”

    百里衿警觉地皱眉:“你觉得是我杀了他?”

    百里衿听到刀疤的死讯后挺惊讶,却没有想象中的高兴。毕竟这个男人大概率只是一个替罪羊,他一死,替他撑腰的人就再也找不到了。

    ……

    你在我手机上装监控器,无非就是想监视我的行踪,趁我把刀疤交给警察之前先把他转移了。为了不让把闹事闹大,你还特地找了警察来敷衍我,让我安心等消息。江迟,你可真是用心良苦,就连我都差点被你们骗了!”

    很久的沉默后,她开口:“好,我同意你。”

    只要她每提一次那个少年,江迟心底对他的厌恶就多加一分,只是他这次并未表现出来,双腿交叠倦懒地倚在沙发上:“那得看你表现了。”

    “误会?阿坤,江迟背着我干的那些恶心事也有你一份。”一改平日处事不惊的性格,今日的她说话句句带刺。

    “在那场泥石流中,他的喉咙被完全阻塞说不出话,我才想着等他身子恢复了再让他接受警方问话,但没想到几天后他逃走了。”

    江迟注视着她毫无血色的脸蛋,说出来的话不带任何温度:“作为你的丈夫,我好心提醒你一句,刀疤已经得到了他应有的下场,别再插手这件事了。”

    百里衿眼眶湿润。

    他:【伤口恢复的怎么样了?如果你家人太忙了就跟我说一声,我找人照顾你。】

    一个月后警察登门拜访,说是刀疤的尸体在河口镇旁的一片丛林中发现,胳膊和腿都被卸掉了半条,血迹顺着丛林深处一直流到了马路边,估计是想求救,最后却因为失血过多死亡。

    百里衿下意识地攥紧拳头,骨节泛白。

    和江迟结婚之前她怎会想到,眼前那个曾她魂牵梦绕,求之不得的男人,今时却成为了她最荒诞的噩梦。

    他说的话听起来符合逻辑,可百里衿太了解江迟了,这个男人总有颠倒黑白的能力,转移重点,避重就轻。

    在开车来公司的路上,她把一切都想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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