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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别闹。你又不是不知道我说得不是这个意思!”林少宫主揉揉眉心,心觉陆小凤说得没错,花满楼有时还就真是个腹黑又促狭的性子,也不知是被他俩谁传染的。

    此人是独孤一鹤的弟子,也是峨嵋派“三英四秀”中的苏二英。

    “无妨。”西门吹雪指指怀里的秘籍“ 此物已经足够。”

    毕竟,她的火气一上来,可是连西门吹雪都敢对上。

    说来也巧,美人靠这东西大多都是江南等地常见。但阎铁珊爱湖,自然就修了。

    谁也不敢保证阎铁珊的门客会不会给她下绊子。那可都是使外门兵刃的武林高手,稍有不慎,就会着了道儿。按理说来,不应如此恶意揣测人心,可出门在外,需稳妥为上。除去林素自身的女子身份不谈,她这令人堪忧的战斗力还有清冷表面下与战斗力完全不成正比的脾气都让花满楼不得不为她多想一些。

    阎铁珊的伤在林素眼里不轻不重,但在旁人看来就未必如此。林素本就是被请上门的大夫,伤患刚醒她就去买酒,未免不妥。花满楼此举,是为不落口实。

    走着走着,陆小凤就掉了队。蹲在桥边面向湖水,也不知在想什么。

    林子大了,什么鸟都有。陆小凤朋友这么多,如今蹦出一个霍休来,林素总觉着后面可能还会踩雷。

    “你还没走?”林素的态度自然熟稔,动作也一点不客气,直接坐在他的对面。肩膀倚着美人靠,放松散漫。

    昨晚他对上的是花满楼,只持了双筷子,就要领教花满楼的流云飞袖。然后被花公子溜成傻子。

    因在瞧那本《独孤九剑》,那双冰冷的星目一直是亮的,通身的冷气散了不少。明明他只是静坐在那儿,剑未也未曾出鞘。身上透出的剑意已足够逼人退却,让人望而生畏。

    “听说山西盛产汾酒,很是有名。也不知道醉不醉人。”说着,林素看向不远处对着湖面发呆的陆小凤,“毕竟,有人可能需要醉上一场。”

    这倒是让林素意外了。陆小凤请他出万梅山庄,是为了让他作为震慑,好使阎铁珊开口。而独孤一鹤,大半也是西门吹雪有意与其一战。他来山西,只是顺便。当时还没打起来,连开胃小菜都算不上。

    她走进水阁,西门吹雪似乎早就发现了她,在她进来的一瞬间便淡淡收起了剑谱。

    “阿素……”

    得了答案,三人退出房间。

    阎铁珊也算是在鬼门关走了一遭,嘴巴终于松了。但他说出的这个答案,却让陆小凤直接愣在原地。

    林素身子前倾,问他“ 你应知晓,此事是我开头,要对上那青衣楼主。”

    林素“……”

    “也是他。”阎铁珊闭了闭眼, 长长叹气“ 你们既如此大费周章地来问我,自然也要信我说的。严独鹤那性子傲着呢,如今心里头只有三英四秀几个徒弟和峨嵋派,就连他的一手刀剑双绝都排在了后头。 ”

    “嗯。”

    此时已近第二日午时。自昨晚开始,他便在这里,像只雕塑一样一动不动,待了一夜。

    难得的,林少宫主心头升起了一两分挫败感。这西门吹雪实际接触下来没有看上去那么不好惹,但确实很不好搞。

    “买酒。”

    西门吹雪抬眼看她“ 我为何要走?”

    但显然林素不在此列。

    “如此, 那青衣楼主只能是……”

    “还是我去。”花满楼对她说“ 阎老板的伤势……你或许走不开。”

    如今峨眉不去了,直接准备开霍休这个boss,西门吹雪的反应倒是出乎意料地平静。也不知道这位剑神大人是不是拿霍休当了代餐。

    水阁内,白衣剑客正捧着一本剑谱,目不转睛。

    “行,你去你去。”林少宫主选择放弃。

    但主人家受伤,门客不免迁怒。看他们这一行人也鼻子不是鼻子眼不是眼的。他们四个人,一个是西门吹雪不好惹,陆小凤和花满楼盛名在外,武功也不弱。唯独林素,只是一个才名声鹊起的江湖新秀。此举若被添油加醋传了出去,不论是说医治不尽心,罔顾人命还是性子狂悖,明明应邀而来却不重诺,态度敷衍都会对她名声有损。

    “刀剑双绝……听上去确实让人有种一睹为快的冲动。”林素念叨了一声,后对西门吹雪挑眉笑道“ 可惜,你这次却是碰不到了。”

    其人资质不错,剑法使得纯熟。只是年纪尚轻,还缺历练打磨。习剑之人,最佳成长的路径之一便是实战!

    林素一双眼眸转了转,道“你说得,应是那个苏少英。”

    “青衣楼主是霍休,陆小凤已经没必要去峨嵋派找独孤一鹤。”

    “ 霍休此人,亦可拔剑。”如今武林中为人所知的战力巅峰中,西门吹雪与叶孤城齐名,独孤一鹤和霍休也在此列。哪怕后者并不使剑。

    一举未成,花满楼便放下了手。他这次动作慢,也没有真要敲上一下的意思。只是让她消了念头。

    有的人,仿佛生来就是为了剑的。你只看他一眼,便晓得他是个剑客。

    林素得在这里停留三日,等阎铁珊的伤势彻底稳定了在动身,所以他们三个都留在这里,谁都没走。

    只要别再念她,什么都好说。

    旁人说什么,林素不在意。名声这个东西,她看得也不重。自身也有没亮出的底牌。那升级过后的手术刀,还一次没用过呢。但朋友的好意,她不能忽略。

    听了这话,花满楼朝她一笑“ 那从我开始?”

    林素瞅着他那双亮如星辰的眼,里面是她无法用什么来形容的兴奋喜悦。毕竟,这种新奇,探究又欢喜的眼神太过纯粹,她

    经此一事, 陆小凤帮人要债的事情算是告一段落。本就是半真半假地配合人家表演,如今排除一个阎铁珊,又有上官飞燕这个“领路人”, 已经没必要了。

    两人驻足。见他面色复杂,似有伤感,林素扭头轻声对花满楼道“ 我就说他这个自来熟又轻信人的性子得多看着点儿。果然,这还没过多久就真的有人设计骗他了。”

    “你放心,我也不是看上去那么好欺负。”林素耸肩。一双眼眸清且深,如清潭镜澈却不知深浅几何。

    “哦?”花满楼再度笑出来,他仿佛时刻都带着笑容的。“ 阿素倒是和我想到了一起。”

    “ 聊聊几页,道尽了何为化繁为简,返璞归真。每阅一遍,皆有感悟。”

    “霍休。”陆小凤怔怔地接了林素的答案, 这两个字他说得艰涩无比, 连声音都带着沙哑。

    闻言,西门吹雪收回视线,淡淡道“ 机缘不到,并无可惜。”

    单就目前来讲……“他还不行。”林素说。

    “不说了,我先出去一趟。”

    阎铁珊这一番话, 不仅撇清自己,还把如今的掌门独孤一鹤也摘了出来。可见二人的交情不浅。

    “他能是小王子改口后继续尽忠的严将军,却绝不可能是那青衣楼主。”

    花公子轻叹摇头,合上折扇就去敲她脑门,被她机灵躲开“还来?”

    比起这最可能被激得动手,年少气盛的苏少英,在得知西门吹雪的剑谱是出自她手后,那昨日未曾露面的几个门客看她的眼神可是十分微妙。但他们大概率不会怎么样,顶多推出苏少英来当炮灰,先试探一番。

    再者——“虽是门客,但也是江湖人士。各自都有脾气,阿素还是能避则避。”

    “ 阿素,我们这一行人,你是最不合适出门买酒的。”花满楼一语点出来。

    “我是严立本,当年那个金鹏王朝吃人不吐骨头的严总管。老国王分出的财宝确实是为将来东山再起之用, 但奈何小王子根本没有复活之心。我与严独鹤等了几十年, 半截身子都没入黄土,不想再等了。五年前我搭上大庆皇室的线,为宫中贵人供珠宝首饰。在为皇商前,我便把那笔钱财连本带利还了回去, 顺便还拽上了严独鹤一起。他是峨眉掌门, 有一派的人要养,我还给他填补了大半。就是为了与那些旧事断个干净。”

    “去做什么?”花满楼问。

    “照你这么说,排除你和独孤一鹤,剩下的那一个便是幕后之人了?”林素拧眉,“ 那青衣楼主?”

    林素点点头,方才她的话也是感慨。“也是。若改了性子,陆小凤也就不是陆小凤了。与其如此,倒不如多注意注意他的那群朋友。”

    “我又怎么了!”一没说脏话,二没搞事情,怎么又要挨敲。林素觉得自己太无辜。

    “怎么会是他?”惊疑过后,便是黯然。最后化为一声叹息。

    花满楼摇头笑笑“他这个性子,又怎么看得住?”

    林素心领花满楼的体贴和围护,皱眉道“ 你的意思我懂,但应该不至于。”

    她表现得似乎有点儿不乐意。尽管如此,还是没让西门吹雪有什么旁的反应。

    虽说已经跟阎铁珊说了个明白,陆小凤是配合来演戏的,并不是真的找茬要人命。阎铁珊一遭生死,看淡了不少。陆小凤的道歉都没说完,他就摆摆手罢了,不与计较。

    这一个字的回答太淡漠,林少宫主哼了一声,眉梢一挑“ 那我起不是要搭你这个交情。 ”

    “ 我见你昨晚就在看它,”林素把身子往前凑凑,瞥到西门吹雪眼中不太明显的血丝,不由拧眉“ 你难道一晚没有合眼? ”

    花满楼话里有话。门客再怎样也只是门客,阎铁珊都不说什么,他们不会怎样。但有一个人倒是例外。

    不是她看不起这苏少英,只是西门吹雪现身后他那一瞬间露出的破绽太大,明显是被吓到了。对敌之时,尚能如此,心性定都欠火候。

    花满楼出去买酒,陆小凤需要静静。没什么事儿可干的林少宫主想了想,径直走过桥,去了水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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