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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管是官商结亲,还是世家互通亲事,都是一样的。

    他没忽略楼望月眼里的狠意,要嫁到宋家,怕不只是觉得宋家好拿捏那么简单的。

    若非宋世诚被宋老太爷教得不理后宅家事,早就发现了端倪。

    记得她那时在任上说了别人的坏话,小小的宋世诚便认真地说道,“非礼不言。”

    这一装,便是许多年,不过也仅限于在他面前,自他去陵墓守孝、赴任,便松懈了许多。

    “祖母,将这些年与楼氏有关的事细细说来。”

    不免对楼望月颇有微辞,面上也带了些出来,“楼氏也真是的,她又没什么事儿,让她过来,还推三阻四的。逼得你四处奔波……”

    即便对方当真是心仪他,爱慕他,宋家既然答应了这门亲事,就该给与尊重。

    “听说你刚回来不久,可用了晚膳了?”

    毕竟,他只是晚回来一会儿,祖母便将错处都归结在楼望月的头上。

    宋世诏冷笑一声,“我哪买得起?你不会不知道,我吃了官司,尝过了阶下囚的滋味吧?”

    如若不然,便是祖母不知晓人情世故,又怎么可能呢。

    她只是想要属于女方的体面,哪能责怪到她头上去。

    因为他自小就聪慧,五六岁便能知道很多事儿。

    难道,家里都坑了她的钱财,所以才闹成这样?

    一个家族烂了,没有任何一个人是无辜的。

    “好。”宋世诏情绪激昂,衣裳不整,只着里衣,连衣带都不系上,便这么出去了。

    偏偏没想过,只在大爷面前装模作样,回头便将留在心里的气,撒在身边人身上。

    宋世诚有了这个认知,心情有些复杂,头一次,觉得祖父说的不对。

    这不难猜。

    宋老夫人也没阻拦,只是端坐着,手里还捏着新搜罗来的佛珠,像是老了许多岁,喘气都费力了。

    男儿不仅仅是管庙堂之事,也得兼顾后宅。

    在孩子清澈的目光下,她觉得脸热,便在他面前装了起来。

    宋老夫人下意识便想撒谎,可看着他黑凌凌的眸子,不是年少时那般清澈,依旧无法轻易撒谎。

    她本以为,压过了楼望月一头。

    宋世诚瞥见他袒胸露肚,隐隐可见消瘦的肋骨,头发也凌乱,那张隽秀的脸消失得无影无踪。

    看着窗外的夜色,他想了想,还是提灯去见了宋老夫人。

    他竟然连至亲至爱的祖母,都不知是个什么样的人。

    也许宋世诚会被杨家的震怒牵连,也会受人嘲笑。

    “天都冷了,大氅也不披,万一着凉了,可如何是好。”

    可不过一瞬,就忽略了。

    宋亮犹豫了下,才说道,“大爷,我听说了些消息,家里没有什么钱了……”

    楼望月点点头,“方才的事,对不住,是他来了。www.jingshen.me我保证,再不会有类似的事儿。”

    她突然看到宋世诚嘴角的笑意收敛,神色复杂地看着她,嘴里的话儿渐渐消了声息。

    真真是活该。

    两人的结合是对方费尽心机,可他同意了,也应当负责。

    祖父曾寄信给他,告知了这件事。

    有些讪讪地,半晌都没说话。

    没想到,转头便听说她已经和宋世诏和离了,要嫁给宋家最有出息的大爷,气得踹了好几脚箱子。

    就像是他们要杀她,牵连了楼家数百人,有谁心慈手软了。

    这个大孙子,也算是她一手带大的,哪怕是和宋老太爷去了任上,谁都没带,便是带了他。

    宋世诏这几日这都没出门,听说楼望月今日成了姜家的女儿,连宋世诚回来,他都没露面。

    要和楼望月成亲,他自然得细无巨细地探听过去的事。

    好似吃多了五石散,半夜游魂的世家子。

    没想到,只说了几句话,就露馅了。

    回到家,便暗地里探查了情况,都是些捧高踩低的。

    这会儿半睡半醒,听说宋世诚来了,迷迷糊糊地发脾气,“他来做什么,耀武扬威吗?”

    倘若真想修身养性,那么多年,已经是足够了的。

    可她说不出口。

    他是宋家的人,所作所为,都是为了给宋家的人提供保护伞。

    若真是这样,她应当也不至于是那样的表情,非要嫁回宋家。

    他和赵氏聚少离多,一直长在两位老人膝下,宋老夫人和赵氏相比,更像是他的母亲。

    红雪点点头,“是的。”

    他这些年一直在府里,应当没有什么事儿是不知道的。

    宋老夫人并不是他以为的有教养、聪明的祖母。

    宋老夫人听闻他这么晚了还过来,自然是欢喜的。

    想起他刚回来,连日奔波,也只得才回家一趟,椅子都没坐热,便急匆匆地去寻楼望月。

    她都要离开了。

    现在脚趾都还有些疼。

    装了那么久,大爷刚回来,便露馅了。

    宋世诏听着没人回应,才睁开眼,“他还在等着?”

    宋世诚皱了皱眉,他知道楼家有钱,当初的交易,虽然他没在家中,也是略有耳闻的。

    一如当初的柳氏,云哥儿的母亲。

    祖母管家,他是放心的,真会出现这样的事儿么。www.sichao.me

    在她看来,不善良,并不是一种罪过。

    红雪低着头不说话,看着他的模样,心里烦闷。

    喝得醉醺醺的,刚入夜,就在红雪身上使劲。

    这一去,就是三四个时辰。

    “祖母若是不愿说,我去问六弟便是了。”

    她有些心软。

    他皱起了眉头,提醒道,“五石散是禁药,你别犯了糊涂。”

    楼家或许是想要个身份贵重的女婿作为靠山,而宋家银钱方面落魄,也算个一种交易。

    他并没有给宋老夫人任何狡辩或者是解释的机会,便判定是府里亏待了楼望月。

    也不顾及许多,免了他的礼,拉着他嘘寒问暖,喋喋不休。

    ……

    以后有需要的时候,也能互帮互助。

    陈妈妈看着她的模样,并不觉得可怜,甚至有些爽快。

    宋世诚确定,她定然做了难以启齿的事儿,眼底划过一抹失望。

    所以,楼望月有什么错呢。

    宋世诚看着她的马车远去,也上了宋家的马车,立刻回家。

    祖母张口便是责怪之语,想来这些年在府里,她怕是被撒气的那一个。

    这桩婚约,是继续不下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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