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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祁昀侧过身,把蛋糕放在她面前的台子上,站到了她身后,“打开看看?”

    “生日快乐,祁太太。”

    那不是怕不怕的问题,那是于黑暗中踽踽独行那么多年后的求生本能。

    下榻的地点还是上次那个小旅馆,老板居然还记得他们二人,笑说开旅馆这么多年,见过的情侣也就他俩那么打眼。

    段宜娇一直清楚,却也一直不敢面对。

    一声清脆的震响于房中回荡,段宜娇灿笑着拎起已死蜘蛛的一条腿,丢进垃圾桶,而后拍拍手将拖鞋重新穿上,一套动作行云流水,“我去洗手。”

    这时从上面下来一对小情侣,看起来像是刚上大学,模样正青春,听对话应该是刚从外面回来拿东西。

    可这样一来,她也说不清是愧对别人,还是愧对自己的心。

    他差点忘了,她从来都不是会怕这些的人。

    冰箱门打开的声音落在耳边,段宜娇倏然有了一种心脏被牵扯的感觉。

    不一会儿,已经走到楼上的段宜娇便听见了楼下的对话。

    年轻真好啊。

    明明自己早就不期待什么惊喜了。

    “怎么了?”祁昀过去攀住她的肩,问。

    她喉咙动了动,最终抬手,小心翼翼地拆开了蝴蝶结。

    错位的这些年她也不是没想过,要不然至少趁着年纪小尚在校园,体验一把校园恋爱。

    段宜娇倒水时,习惯性看了看保温箱,余光却瞥见祁昀也步入了厨房。

    已经很久很久没有听见过这个频率的敲门声了。

    越是强调自己不在乎,其实心底里越会去在乎。

    祁昀见她站桩似的不动,打趣,“不放我进去?”

    心底暗笑自己,怎么可能嘛。

    却怎料长腿刚一迈出,身子便被一只手臂挡在前面。

    ——许多年前,那是她和祁昀一同定下的“暗号”。

    段宜娇背对着他,睡衣有点凌乱,能看出是刚从床上蹦起来,匆忙到拖鞋都没怎么穿好,随意踩在脚下。

    女生脸颊被风吹得有些泛红,裹着一层围巾,双手贴着脸颊取暖。

    “是是,下次一定说清楚。”

    段宜娇早在看到蛋糕的那一刻便陷入了恍惚的状态,有些听不清他在说什么。

    “在哪里……”段宜娇念叨,“这里也没有,那里也没有……角落不好打,为什么不能出来一点呢……?”

    女生似乎很喜欢这顶帽子,被戴上之后便松手在帽子上摸来摸去,“是你没有眼力见嘛……你都没给我说过你带的是这顶帽子……”

    祁昀定神去听。

    祁昀看得有些愣神,而后了然地笑起来,隐隐有些心疼。

    与看似柔弱的背影形成了完全相反的对比。

    祁昀眉一拧,当即大步朝声源处赶去。

    第29章 .深“你好爱我啊。”

    视线尽头是逐渐暗下的天空,男人高大瘦削的身影遮挡住跳跃的橙金色光芒,与记忆的画面重叠,却更成熟,更高大。

    不过这还是第一次见。

    明明是自己期待的结果,这会儿段宜娇却意外的生出些踌躇。

    念此,段宜娇慢慢反身,忽然踮脚,把祁昀外衣的帽子翻过来戴在了他头上。

    只要这个频率的敲门声响起,她便知道,他回来了。

    一举一动明明怎么看怎么不修边幅,却莫名的带点娇憨的可爱,嘴里似乎还在念叨着什么。

    祁昀半勾着唇,从冰箱里提出来一个方形的,缀着红色丝绸的纸盒,似是算准了她会看过来,从容偏头与她对视,“你想找的,是这个吗?”

    祁昀当她在害怕,再次拍了拍她的肩膀做安抚,点头便往她所描述的地方走去,“我去处理。”

    段宜娇又被这个动静吓了一跳,肩膀一耸,转头时看清人,这才放松下来:“你吓死我了……我以为那只蜘蛛爬我肩上来了。”

    这些年他见过太多裙摆染不得一丝污泥的千金大小姐,对于这般印象根深蒂固在了心间,竟有些忘记,她从来都是从污泥中盛放的花。

    段宜娇笑,手指又攥紧了点。

    苦痛没有意义,但有遗憾。

    一条路从来都只由自己走过,她可以不需要保护,所以什么都不与人说,再无力害怕也能将这些事做得很好。

    一年时间,山上并未有太多的改变,只有景区那一块似乎多了些别的规划,各类管理看起来也愈发完善。

    “……哼。”

    一声后等了两秒,再连续响起三声。

    “没事,我去,”段宜娇紧绷着身子,往前走了一步,“这种事情我不自己解决,放心不下。”

    段宜娇不舒服地动了动手腕,祁昀注意到,稍微松了一下手,又在她调整好后很快握了回来。

    不会出错。

    ——空空如也。

    收回视线,莫名的,段宜娇脑中闪过了一个念头。

    她似有所感地看向那里。

    由于这次没有额外的拍摄计划,段宜娇轻装简行,纯粹当个游客。

    段宜娇像是被吓狠了,说完也没敢动,视线警惕地在整个房间逡巡,跟祁昀描述:“有巴掌那么大,好像往电视机那边的角落去了——”

    段宜娇忍住心头颤动,上前两步,手压在门把上。

    本想着看戏,却见女人极为熟练地脱下一只拖鞋握在手里,明明看着还是一副害怕的模样,轻手轻脚上前的步子却丝毫不含糊。

    那些隐藏在时光里,她几乎已经忘记的,秘而不宣的遗憾。

    夜间,祁昀受不住洁癖的影响,简单去浴室冲了个澡。

    房间算不上大,走出两步便能看清里面的全貌。

    今天厨师照常把饭菜做好,放在了保温箱里就离开。

    段宜娇一秒垂眸,眼神不由得飘荡到他的手上。

    她以为他是过来端饭菜,却见男人径直越过她,打开了冰箱。

    说话声与脚步声渐远。

    “泽城没有蛋糕店还做这个款式,怕定制的结果不理想,就自己试着做了做。”身后祁昀的声音自头顶传来,“看起来效果还不错。”

    那时她只匆匆看过一眼,便印在脑海里那么多年。

    段宜娇停住脚步,借着楼梯的缝隙向下朝声源看过去。

    “做什么?”祁昀虽这样问,但并未阻止。

    她蓦然有些失落。

    与段宜娇二人错身而过时,她眼神带些羡艳地侧过去一眼,又怕被发现似的很快移开目光。

    拉开门时,段宜娇的一声惊叫猝不及防穿透空气。

    十月底。

    他们住的这个房间开窗便是一片树林,在一开始的时候老板便已经提醒过可能有蚊虫爬进来。

    她忽有一种幻想。

    顶端盖子被打开,四面便如花瓣一般跟着散落。

    既然听她这么说,祁昀扬眉,便也站到一边给她让出位置来。

    “你看别人男朋友对女朋友多好!我脸都要冻僵了也不帮我暖暖……”

    今年山上第一场雪来得很早,十月初,景区官博便更新了不少雪景图,至十月底,整片山峰已然被皑皑白雪覆盖。

    她站着一动不动,感受着记忆在脑海肆意流动。

    祁昀被她的笑容晃了一下,敛着眉笑道,“你还真

    在神思之外,段宜娇听他轻笑着道。

    也不知道到底是真是假,不过段宜娇上楼时有观察到祁昀愉悦的表情,发现他似乎对这些夸赞还挺受用。

    只是会用反反复复劝说的方式,来尝试做到欺骗自己。

    “……”

    祁昀换鞋时,她垂眸,转身进厨房,“我去倒杯水。”

    “你也没有说啊,现在知道了——”男生声音很轻缓温柔,面对女生这般语气也只是宠溺地揉揉她的头,而后从包里摸出一个毛茸茸的帽子,戴在她头上,继续笑道,“是谁之前说不戴帽子的?”

    段宜娇愣了一下。

    “啪!——”

    而这所有种种,此刻像是被一双温暖的手,轻轻抚平。

    ——好在失去的最终复返,遗憾的都回到了她身边。

    祁昀从后面环抱住她,她这次闻见了他身上淡淡的奶油味。

    “等了那么多年,终于有机会亲口和你说了。”

    从外面进门不久,段宜娇手一直都还带点凉,随着肌肤相贴,渐渐被祁昀掌心的温度烘热。

    白底的盒子上的红色蝴蝶结极为鲜艳,不断冲击着目光。

    楼梯很长,有些狭窄,走动时薄薄的木板抖动起来和去年无二,上楼时祁昀走在段宜娇后面,姿势有些别扭地十指相扣。

    时光漫度,未来还长-

    怕打开门遇到的是让自己失望的结果,段宜娇压下满眼期待,拉开门。

    段宜娇知道他一直担心她受凉,便也任由他这般牵住。

    小情侣停在楼梯口,女生一只手捏在男生脸上,另一只手叉腰,明明语气是在抱怨,却怎么看怎么像是在撒娇。

    没有时间给她多想,敲门声又重复了一次。

    里面的蛋糕算不上精致,却与熟悉的记忆再一次重叠。

    段宜娇瞳孔缩了缩。

    “既然是送给你的礼物,那无论过去多久,也一定要交到你的手上。”

    夕阳与期待之人,触目一瞬便足以心悸。

    如果这道门打开,她会不会看到,在那个雨夜提着蛋糕,满脸笑容的少年。

    段宜娇连忙退后几步,等他进来关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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