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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宋佘忻哗啦啦问了一堆问题,乔银一一回应着,不显得冷淡却也不像很有耐心的样子。

    “洗完手没?”她强行结束了话题,这句话虽然是问句,却好像在说“赶紧出来吧”。

    “还好吧,沈老板不也是这样过来的吗?”

    “哦!好。”宋佘忻收回手来,却仍然恋恋不舍地盯着看。

    乔银的纹身是一直黑红相间的凤凰,她把银色的发尾撩到背后去,好让女孩看得更明了一些。

    宋见秋把握好时机说到:“小忻,阿姨还要换衣服。”

    宋佘忻了然,乖乖从乔银身边离开了。

    “这就算放暑假了么?”她扯了凳子坐下,随口问到。

    在她心里宋佘忻仍然是身材高挑的小学生,说这些好像有点早了吧……

    乔银边朝里走边回她:“一个老朋友,送了送他。”

    宋佘忻哒哒地跑过去,沈未明在她身后缓缓跟着,停在宋见秋对面了。

    “晚上好。”宋见秋点点头。

    “哇!”

    几个人面面相觑,里面的乔银衬衣刚脱了一半,只剩了一件背心。宋佘忻站在她面前,显然是对她胸前的纹身充满了兴趣。

    沈未明想了想,莞尔一笑道:“好像确实。”

    乔银正在接受女孩的“观赏”,这两人看过来的时候,她原本挂在胳膊上的衬衣刚好滑落到身后的置物台上。

    宋见秋有些恍惚,本来以为再也不会回到这个地方,竟然还是这样进来了,沈老板也是,还和从前没什么两样。她一如既往坐在那里,不动声色地看着沈未明和自己的侄女聊天。

    她没提违纪的事,是觉得没必要说太多。

    “因为会出戏,我和室友之前在手上画纹身玩,小考的时候瞥到了,一个走神,结果就失误了一下。”

    沈未明颇有些哭笑不得:“能吗?那你以后怎么打算?”

    “啊?好,好吧。”乔银莫名觉得这句话有些奇怪,在心里用童言无忌这种理由搪塞过去了。

    十点出头,这里刚刚打烊。等到最后一批顾客走出来,宋见秋才领着侄女进去。店里万来和琳赛收拾着卫生,沈未明打理着音响设备,见小孩子来了,她们都很热情地和她打招呼。

    “摸哪儿了?”

    “真不容易啊。”

    宋佘忻好像真的在思考可能性,宋见秋伸手过去拍了她一下:“想什么呢——说吧,非要去酒吧干什么?”

    “啊……”沈未明指了指帘子后面的房间,“掀开帘子进去就是水龙头,里面那个有洗手液。”

    “这。”

    她们这边聊着天,宋见秋在一旁静静地坐着,似乎在听又似乎没在听的样子。她生活中的大部分时间都是这样度过,虽然身处人群中,心却从来不在,她总是在想自己的事情,或者单纯的放空。

    帘子里传来女孩的惊叹声,两个人对视了一眼,而后同时看了过去。宋见秋起身走过去,站在帘子外叫了侄女一声。

    没人的时候,那间酒吧对宋见秋来说就是另一个世界了,这么久以来,只有她们两人的、袒露过很多次真心的……

    她其实有些意外,竟然真的这么开心啊。

    “但我应该不会,除非遇到特别特别喜欢的。”

    “小朋友来了啊,”乔银没停留,继而看向宋见秋,“宋小姐,晚上好。”

    “嗯。”

    宋见秋冲她歪了歪头,好像在说“我不管你”。

    这样惬意的时光,好像从前在庭院的摇椅里坐着,一不小心就把下午睡过去——这种感觉,其实已经遥远到分不清是不是梦境了。

    沈未明正在一旁向宋佘忻介绍架子鼓,却不露声色地把这句话听进去了。她没想到,宋佘忻竟然发现了她一瞬间地出神,也抬头看了看刚进来的乔银。

    她是无所谓被欣赏的,大人——尤其是宋见秋站在门口了,她才稍微有些尴尬。

    “为什么?”

    “嗯,”宋见秋不再向着舞台,随她转过来,“很短,几天就要回去。”

    “嗯?”宋见秋哭笑不得道,“我可没——好吧,那今晚就带你过去,主要是怕影响沈老板,明白吗?毕竟你是未成年人,给有心人看到你进酒吧,万一被举报了,会给沈老板带来不少麻烦。”

    宋佘忻也很热情地一一回过,她尤其和沈未明亲近,凑在她旁边看她的乐器们。

    “能!”宋佘忻答得很快,她很坚定地看了宋见秋一眼,好像在为自己壮胆似的。

    何况身旁的沈老板正乐悠悠地看着这一幕。

    万来问到:“还以为你走了呢,干嘛去了?”

    比如现在。

    酒吧的门再一次被推开,宋见秋看过去,进来的人竟是乔银,她还以为乔银已经离开了。

    “停停停……哈哈哈哈……”宋佘忻挡着肚子不让宋见秋靠近,“怎么还是这招啊,姑姑,你这叫玩阴的。”

    宋佘忻自顾自道:“我以后找就找你这样的人,绝对不找书呆子。”

    她不禁咽了口唾沫,而后缓缓点头道:“嗯,打烊了会好点。”

    乔银愣愣地看了一眼门口的宋见秋,满心的问句:啊?找什么?是她想的那个吗?这是可以说给大人听的吗?

    在酒吧、坐在沈未明身边时也总是如此,但其实是不一样的。比如当下,时间走过,竟然觉得身处这样的氛围中十分放松。

    宋见秋一下子处于一个很尴尬的境地,她的侄女总是能不顾旁人地说出一些话来。比如连珠炮一样说着喜欢,还比如忽然讲起自己的什么小想法。这件事大多时候都无可厚非,只是她偶尔会犯些替小孩尴尬的毛病。

    宋佘忻想了想说:“那我们等里面没人了再去。”

    “很喜欢很喜欢,乔阿姨,是喜欢你的纹身,不是喜欢纹身。”

    宋见秋发自内心地觉得还好,在她看来,只要是想要精进一门艺术到可以谋生的程度,这种付出是完全正常的。她相信沈未明一定也是这样走过来,只是这人没在意过这些。

    “还很喜欢你的头发,还有衣服。”

    “呀,手脏了,”宋佘忻刚才只顾着看乔银了,一不小心把手摸得脏兮兮的,“沈老板,有水龙头吗?”

    很奇怪的一天,从早晨接到何玲的电话开始,像是做梦一样混混沌沌地过完了,而且竟然又是收束在这间酒吧。她感受着当下这份不真实的感觉,明明已经认为失去了的人仍然在眼前言笑晏晏,她有一种去别的时空遨游了一天的感觉。

    她身上已经出汗了,一下躲到一旁去,终于逃出宋见秋的“魔掌”。

    带着和她们问候时的笑容,乔银掀开帘子进里屋去了。

    “难道只能你和沈老板做朋友吗?”

    “凤凰吗?”

    沈未明冲她伸出手来,扶着她的肩膀和她一起出来:“舞蹈演员不能纹身吧?”

    回到这个问题了,宋佘忻歪了歪脑袋:“真的不干什么,喜欢沈老板,我想和沈老板交朋友。”

    宋见秋露出不相信的表情。

    “疼吗?”

    宋见秋笑道:“不然要怎样?我和你正大光明地打一架吗?”

    宋佘忻指了指她刚穿上的骷髅头t恤,乔银低头看去,一下子觉得这骷髅大得扎眼。

宋见秋被她逗得也笑起来,她也有些恍惚了,好像这一刻真的回到很多年前……

    宋见秋暗叫一声不好,她刚开口准备阻止,乔银却大方允许了。看着侄女伸出手去,宋见秋很清楚这已经是一种逾越,但眼下主人公都同意了,她似乎也没什么好说的。

    “还好。”

    她的侄女从一进来就异常兴奋,和沈未明讲话的时候也手舞足蹈的,这些她都看在眼里。

    “好。”

    在那个时空里,她和宋佘忻或许真的是母女,她和沈未明或许真的是朋友——又或者更重要的人。

    “乔阿姨,真的好漂亮!你自己设计的吗?可以摸摸吗?”

    沈未明也起身,直接掀开了帘子。

    “啊……”沈未明没想到她真能给出原因,这会儿竟有种长见识了的感觉。

    她们又坐回去了,沈未明给宋佘忻也倒上果汁。

    “这么喜欢?”乔银弯腰拿过一件t恤,在平时她恐怕会补一句“长大了你也可以去纹一个”,但眼下宋见秋就在门口,她把这句话咽了回去。

    没发觉,这样幻想的时候,对或许存在的另一个时空的自己,或许是艳羡的吧。

    “呀,谢谢沈阿姨!”宋佘忻很自然地接受了饮料,她在沈未明面前,早已没有了之前的那份客气与生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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