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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未明笑嘻嘻地点点头:“本来还想说是特殊的钢琴曲,没瞒住啊。”

    很奇怪,因为发现了那两人的恋情,宋见秋对她们竟然多了些留意。

    因为对自己的不真诚之处完全清楚,才会在高洁的心上自惭形愧。作为这些琴的后辈,她大概只能抱以这种心态吧。

    “后来那不是缓过来了么,”沈未明讨饶一样笑了笑,“所以要怎么弹?弹了这么一会儿就累得手疼,应该不太对吧。”

    宋见秋本来盯着柜子里的琴看,闻言转过头来了。她对上沈未明的眼睛,忽然想到她的确可以懂得,她应该真的可以完全懂得。

    “啊?哦哦,我试试,”沈未明生怕她不想教了,又后知后觉自己请教却不认真听实在无礼,她赶紧把自己的手放上去,“可以,嗯,可以。”

    宋见秋听完这一段大概也明白些什么了,她问到:“你弹的都是乐队的曲子吧——是叫键盘么?”

    巨大的诱惑力让她问出来了。

    肖子缨……

    琴师和琴之间的关系,是很难用三言两语来概括的。收藏了三架旧琴的宋见秋,了解了琴的旧主有什么样的经历之后,深知自己完全不能与之相比。

    她说了很久,沈未明时而回应她几句,听得很开心。即使宋见秋口口声声说着没那么热爱,但其实还是很在乎吧,很在乎,才会露出有些骄傲的表情来。

    “听得多了。”宋见秋似乎不太愿意承认,随口应付道。

    “宋见秋,能教我弹钢琴吗?”

    这个话题到此结束,沈未明也不再弹琴了,她垂下手来,低头看着琴键,很强势地把气氛拉入一种寂静中。

    不仅可以看,她还亲自走过来打开了柜门。里面陈列着三架大提琴,灯光斜进柜子,大提琴沉默地待在里面。

    她看着自己的手腕,要这么严苛地平行啊。现在塌下去还会获得刚才的触碰吗?只这么想了一瞬,她便赶快打消了这个念头。

    是这样啊,手指的温度是这样。不冷不热,和她本人一样,温钝地临摹出手指的形状。

    宋见秋点点头,这次,在沈未明提出要求之前,她先一步答应了:“可以看。”

    她的声音很温柔,从沈未明身后、高处传来,手臂也伸过来,沈未明不适时地想,这算是一种怀抱吗?

    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宋见秋好像在碰到她的那一刻顿了顿,离开之前也顿了顿,然后迅速收回去了。

    沈未明没有问她能不能拉一首曲子,她轻轻把柜子合上了。这个夜晚到这里早已超出“看一下就走”,在宋见秋的宽容里,沈未明知道自己不能无限地打破规则。

    “这样……”她点了点头,轻轻按下去,的确舒服了很多。

    一曲终了,沈未明又是长舒了一口气,是很尽兴的样子。

    宋见秋想了想,然后起身走过来,她站在沈未明身侧,手臂绕过她,左手放在钢琴上。

    她的手腕软塌塌地,虽然手型饱满了,但完全没有和钢琴平行——不过这是必然,因为她刚才完全没听到后半句。

    她在心里祈祷宋见秋能再说一遍要点,再给她这个心猿意马的学生一个机会。她没想到,宋见秋走到她右侧去,拎着她的手腕帮她支撑起来了:“要平行。”

    “谁?”

    宋见秋在心里过了一遍这个名字,哦,是那个相谈甚欢的人啊。她莫名有些不快,但只有一刻而已,转瞬又消失了。

学不来的人看了要气成什么样子。

    她告辞了,虽然心里完全舍不得离开。

    宋见秋挑挑眉:“之前听那姑娘弹过差不多的,忽然想起来了。”

    沈未明被这语气里的严厉吓了一跳,她僵直着身子不敢动,连带着手也不敢收回来。

    “好吧……”沈未明斜斜地耷拉着脑袋看她,“忽然有点懂了肖子缨被拒绝的心态了。”

    沈未明有些惊讶:“竟然记住名字了啊。”

    她点点头,坦诚道:“是,很喜欢。如果说有什么能称得上珍视,大概就是它们了。”

    沈未明对她的话很有感触,她理解宋见秋的意思,也理解宋见秋的心情。她转而笑叹:“可还是很喜欢吧。”

    想不顾一切地回去,想讨要一个无间的拥抱,想聊天彻夜,想把翻来覆去地爱意说给她听。

    宋见秋没有否认:“很有自知之明。”

    宋见秋半敞着门嘱咐她注意安全,她回头看着这一幕,心里的冲动排山倒海。

    “沈未明?”宋见秋叫了她一声。

    攥紧了大拇指,她说:“明天见。”

    她真的不想再等了,因为太珍贵所以更害怕失去——宋见秋是一个随时可能消失的人,而沈未明也就一直活在这种阴影之下,拥有得越多反而越胆战心惊。

    仿佛是为了让刚才的请求看起来像是玩笑话,沈未明很快转移了话题。她看向矮柜另一侧的高高的柜子,问到:“是放大提琴的吗?”

    “说实话,上一次摸钢琴是十多年之前了,”她终于坦白,撑着琴凳转向宋见秋,“抱歉,估计第一段有点吵耳朵吧。”

    宋见秋似乎愣了愣,而后笑道:“好。”

    迎上她仰视的目光,宋见秋不说话了。

    “不可以。”宋见秋给她一种不容辩驳的感觉。

    “要这样,手心像是握着一个鸡蛋,手型饱满一点,”她回忆着小时候钢琴老师的说法,“手腕和琴平行,我现在站着不太好放,你坐着应该可以。”

    其实三架琴都不是她自己买的,宋廉和孟玉明各送给她一架,另外一架是某次表演的时候被人匿名赠予。

    “好像叫苗依。”

    现在敢塌下去,她就要连人带包滚蛋了。

    “其实我没有资格演奏它们任何一个,”属于首席大提琴家的温度冷却下来,落寞宛如涓涓细流,“但我没办法让它们一直搁置,就算被不能认可的后辈演奏,恐怕也好过永远藏在柜子里吧。”

    宋见秋看她说着莫名其妙的可以,眉毛拧成一个疙瘩。

    她把另一只手也拿上来,然后随手弹了一段。她觉得很舒服,好像已经完全掌握了一样。

    “不用这样看着我,”宋见秋回到柜子那边,撑着柜子远远看她,“钢琴的话,我没有这个资格教你。就算不说这个,我目前也没有做老师的打算。”

    宋见秋刚要问她在想什么,她便抬腿转过身来,面朝宋见秋坐着。

    对别人来说记住一个名字不是什么值得惊奇的事,但宋见秋向来懒得把这些放在心里,何况她和那姑娘甚至都没说过话吧。

    她无法否认自己退到柜子这边的原因,迎上那种很容易让人心软的目光,她只能躲得远一点。这次绝不会违抗理智,这次绝不会再答应这样越界的事。

    “哪里可以了?”

    说出这句话,沈未明在心里为自己的勇气鼓掌。她太想有个理由一直待在宋见秋身边了,如果成功的话……

    宋见秋的结束让她有些意想不到。

    沈未明不由得发出赞叹,既为数量之多,也为这乐器的漂亮。

    宋见秋开始介绍它们了,有关制琴师、音色和演奏时的感觉,甚至有关她和这些琴的故事。聊到大提琴,她便有很多事可以表达,也充满着平日里罕见的热情。

    沈未明仰视着她,露出恳求的表情来。

    “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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