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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另一桩闹心事是，外出遛达多年的二弟曾仁亨回来了，还带回两个哥儿们。曾仁元想:"这几个吊儿郎当的人，看起来就不顺眼。也不知二弟这几年在外面搞什么去了。如今他不但打狗回家，还带回来两个活宝，在庄里白吃白喝。我受够了这些人，但又不好发作。终究庄里的田产他曾仁亨也占分，他只要不闹分财产，能忍就忍他几天吧！现在我最重要的事，还是如何对付曾孝义那群龟孙子。"
"人到哪里去了？"曾孝义见屋里没人，准备再到院子里看看。一扭头，把他吓了一大跳！
"长顺？你咋这个样子？"曾孝义认出来了，这人真的是李长顺，赶紧上来扶长顺。
阿古用过晚膳，闲着没事，便出了南城门，来到风雨桥。风雨桥宛如一条慵懒的长龙，横卧在泠河上。此时，城里的人，三三两两地出了城门，来到风雨桥上，倚着廊栏。或仰头，或低头。仰头的，欣赏深蓝天空中的圆月；低头的，看那静静流淌的泠河水。还有的人在木板桥上信步，任由他们的千层纳底鞋，踩得桥面"噗噗″响。阿古很少像今晚这样闲情逸致，他坐在廊凳上，欣赏着眼前的景象。此时，深蓝的天空像用水洗过一样干净透明，一轮银盘子似的月亮挂在当中，周围几乎找不到一颗星星。清凉的月光洒下来，仿佛让地下的一切披上了一层银霜。由于人口的增长，社会的发展，城墙似乎不再是城镇与乡村的界线，泠河的南岸己经沿河建了一条繁华的商业街，成百上千的手工作坊分布在河南岸。泠阳人习惯称南岸商业街为南门外街。风雨桥连接着内街外街两个区域，俨然成了沟通内外的纽带。从桥里往外看，泠河北岸，坚实的城墙沿河岸伸展着身子，在泠河里投下黑魆魆的身影，城墙仿佛要用他那厚重的身躯，捍卫着泠阳城的安宁。泠河南岸，商业街灯火通明，商铺屋檐下挑着的红灯笼，把光倒映在泠河水里，形成了一条红色的光的带子。在一边黑一边红的河面中央，银闪闪的月光倒映下来，在水面上轻轻地晃来晃去。
李长顺抄起院墙边的锄头，拉开院门，绕到屋后。月光很明亮，李长顺看得很清楚，几个黑衣人正在曾家祖坟那边刨东西。"干什么的？″李长顺吼了一声，他明白过来了:"有人盗坟墓！"那几个黑衣人听到长顺的吼声，都立了起来。长顺这才看清，一高两矮共三个人。两个矮个子爬上土坑往斜坡上跑，高个子弯腰抱起一个东西，也准备跑。长顺扔下锄头，扑了上去，一伸手，捞住了黑衣高个子的裤裆。做农活的人，身子没那么灵活，但力气还是有的。长顺用"松树皮"的手，使了劲抠紧那人裤裆不放。"哎哟哟"，黑衣人痛得叫起来，看来是命根子被长顺抓住了。为了摆脱长顺的"鹰爪″，黑衣人用手里抱的东西往长顺头上磕，长顺头上挨了一磕，疼得放了手，双腿往下一软，跪到了泥土里。这下，长顺看得更清了，那人抱的东西是缺嘴"鸡公壶"。"鸡公壶绝不能被他们抢走！″长顺晓得鸡公壶里装的什么东西，心里横着一个心念:"必须保住二顺的东西。″于是，长顺顾不得头上己经流下粘乎乎的东西，使尽吃奶的力气，猛地往前一扑，抱住那黑衣高个子的左腿，黑衣人使劲左右甩，就是甩不脱长顺。
阿古静静地坐在廊凳上，看到眼前的景象，思乡之情袭上了心头。他想起了家乡的泥砖屋，稻田，小石桥，还有阿爹和孝义老爷……
一些离家比较近的学友，请了假，回家过节去了，没有在公厨用膳。
"回来，回来，″高个子挣不脱长顺，焦急地朝那两个矮个子喊。一个矮个子返了回来。
"哎哟！″长顺后脑壳挨了重重的一锄头，身子一软，脸朝下趴到了高个子脚下，长顺的双腿痉挛了几下，瘫在泥土上，一动也不动了。矮个子还准备上前用脚踩地上的长顺。
"长顺，″曾孝义没有听到长顺回话，又大声喊，"李长顺，李长顺！"
突然，京师城内燃起熊熊大火，火光映红了整个天空。
一场狂风骤雨瞬间偃旗息鼓。一切都出人意料，一切又在意料之中。
曾仁元近来有些不爽。一是为堰坝分水的事闹心。二是为在外打遛的二弟曾仁亨回来了，还带回来两个让人看了不顺眼的哥。
"你，你是？"曾孝义惊恐地问。
"醒了，醒了，"曾孝义对另一个人说，"还是郭郎中
建文自焚，永乐登基的消息，在泠阳这样的小县城，并没有引起多大的波澜。对老百姓而言，就像在平静的泠河水里，投下了一颗小石子，待一圈一圈的波纹散尽，一切又恢复原样，平静如初。
中秋节的晚膳，稍有改善。饭是"银满玉盘"纯白米饭，菜是"紫金裹玉″红烧茄子。
"哗啦啦"，响声惊醒了李长顺，李长顺一骨碌爬起来，蹑手蹑脚开了房门，来到院子里。"咕咚"，又是一声。李长顺这下听清楚了，声音不在院子里，而是从院子后面传来的。
"老爷，有……有人……挖坟墓……"说着，长顺身子一歪，又倒了下去。
随即，城门大开，城内文武官员出门列队，燕王领着"靖难"之师，说说笑笑，进入京城。
"是我……老爷……我是长顺。"
曾孝义满怀疑惑地进了院里，院墙角下鸡笼子，狗棚子都还没有打开。狗棚子的黑狗见有人进来，又"汪汪"叫起来。
只见房门口站着一个满脸是血的人，此人披头散发，身子倚着门框，一只血淋淋的手撑在另一边门框上。
阿古与往常一样，白天在关帝庙上课，晚上到文庙尊经阁看书。只是张廪生近来不再去文庙看书，因为秋闱在睫，他马上要赴省城参加乡试，考前须加班加点复习必考功课，所以，没有空闲再去文庙看书。
鸡叫三遍，天己麻麻亮。曾孝义起了个大早。昨天晚上没睡好，总听到自己庄房那边狗叫得厉害，心里有些不踏实，决定趁早去庄房看看。
孝义老爷过了小石桥，首奔庄房而去。
立了秋，天气更闷热。京城己被燕兵团团围住，像铁桶般水泄不通。天边的乌云翻滚着涌过来，墨黑的云层己快要压到地下，只留出一线惨白的天。无声的电光，在黑与白之间一闪一闪。大战来临前的寂静，让城内城外的人都紧张得透不过气来，连战马都焦躁地用铁蹄敲着地面，发出低低的嘶鸣。大家都在等待，等待一场刀光剑影，血雨腥风登场。
曾仁元看到庄主们都赞成"定亩分流"，自己的田亩面积又不是最宽的，财力比不上别人，只好闷着葫芦不开腔，自个在家里发牢骚。
李长顺想着想着就睡着了。
八月十五的夜，皎洁的圆月高高挂在天空。月光把李长顺的院子照得亮堂堂的，苦楝树在微风吹拂下，发出"沙沙″的响声。李长顺看时候不早了，便闩好院门，进了屋，关好房门上床睡觉。他打算明天去见见孝义老爷，问问儿子阿古的情况，顺便给曾老爷送几根自己包的粽子粑粑。北方人过中秋，喜欢吃面粉做的月饼。泠阳这地方不产小麦，盛产水稻，所以喜欢包糯米粽子。泠阳人对包粽子用的材料很讲究，必须用新稻草烧灰滤取足够多的碱水，然后，把当年的新糯米浸入碱水，待白雪的糯米吸足碱水，变成黄色时，再加入红豇豆，板粟，花生仁等拌匀，接着用新采摘的棕叶包成枕头形，羊角形，最后把它们一股脑儿放入铁锅，加碱水熬煮。足足熬煮六至十个时辰后，热气腾腾的"枕头粑粑"、"羊角粑粑"就可以出锅了。此时，棕叶里包裹的棕籽不但颜色金黄好看，而且吃起来有一股棕叶的清香味，一点也不腻人。
李长顺感觉头像裂开了一样疼，身子上软塌塌地，没有一点力气。长顺使着蛮力气，睁开了眼睛。长顺发现自己躺在床上，床边坐站着两个人。
"皇——上——驾——崩——，吕太后懿旨——宣燕王觐见——"城内传出黄门官高喊声。
曾孝义推推房屋门，房屋门也没上锁，曾孝义感到事有蹊跷，赶紧进到屋里，屋里也没人。
曾孝义见庄房院子的门开着，心里有些诧异:"长顺天生本分怕事，就是有人在屋里，也不常开院门，今天怎么这么早就开门了？″
"曾孝义那老家伙老奸巨猾，竟然联合几个庄主搞什么`定亩分流′，眼看着老子的田都干冒烟了，还轮不到我曾仁元。哼哼，占着多了几亩田，就想骑到老子头上来，终有一天我要搞死你曾孝义！"曾仁元躺在竹摇掎上，心里忿忿地骂曾孝义。
种水稻的南方人都晓得，要种好二季稻，水是最关键的。立了秋，秧苗己经转插到大田里，座了蔸，很快就会蹭蹭长，保证充足的水分特别重要。此时正是秋老虎火烧天，雨水稀少，稻田里的水干得非常快。浇灌禾苗，主要靠从沟河塘坝里取水。岸下田，可以引流自灌。岸上田，则要用水车取水。置不起水车的农户，只得挑水灌禾。
"求财不取命！搞那么重干什么？"高个子止住矮个子，一边将鸡公壶塞给他，一边催促他，"快走，快走。"
于是，村子里几户庄主联合出资，拦河筑坝，将水堰上来，方便灌田取水。这不，今年又到了分水灌田的关键时刻。往年，曾仁元仗着自家兄弟多，拳头硬，总是要吃"头口水"，把流向自家田的出水口扒拉得又宽又低，从不管别人家禾田的死活。今年，在曾孝义的提议下，其他庄主同意，决定"定亩分流"，合理公平地取用堰坝里的水。庄主们请来石匠师傅，先按田亩比例凿出宽窄不一的石槽，再过水平尺，砌出分水口。这样一来，各位庄主的庄田都能分到一定量的水，庄主们不再为争水而产生口角，影响相互之间的感情。
转眼间，中秋节到了。中秋节前一天，阿古去文庙看书时，门番就跟阿古讲过:按老规矩，中秋夜，月亮上来的时候，县太爷邀一些文人，到庙里祭拜夫子，赏月吟诗，作附庸风雅之态。在这种场合，阿古避避嫌好一些，所以，今天阿古就不去文庙看书了。
城墙箭楼上，高悬的黄旗突然降落。
] 另一桩闹心事是，外出遛达多年的二弟曾仁亨回来了，还带回两个哥儿们。曾仁元想:"这几个吊儿郎当的人，看起来就不顺眼。也不知二弟这几年在外面搞什么去了。如今他不但打狗回家，还带回来两个活宝，在庄里白吃白喝。我受够了这些人，但又不好发作。终究庄里的田产他曾仁亨也占分，他只要不闹分财产，能忍就忍他几天吧！现在我最重要的事，还是如何对付曾孝义那群龟孙子。"
"人到哪里去了？"曾孝义见屋里没人，准备再到院子里看看。一扭头，把他吓了一大跳！
"长顺？你咋这个样子？"曾孝义认出来了，这人真的是李长顺，赶紧上来扶长顺。
阿古用过晚膳，闲着没事，便出了南城门，来到风雨桥。风雨桥宛如一条慵懒的长龙，横卧在泠河上。此时，城里的人，三三两两地出了城门，来到风雨桥上，倚着廊栏。或仰头，或低头。仰头的，欣赏深蓝天空中的圆月；低头的，看那静静流淌的泠河水。还有的人在木板桥上信步，任由他们的千层纳底鞋，踩得桥面"噗噗″响。阿古很少像今晚这样闲情逸致，他坐在廊凳上，欣赏着眼前的景象。此时，深蓝的天空像用水洗过一样干净透明，一轮银盘子似的月亮挂在当中，周围几乎找不到一颗星星。清凉的月光洒下来，仿佛让地下的一切披上了一层银霜。由于人口的增长，社会的发展，城墙似乎不再是城镇与乡村的界线，泠河的南岸己经沿河建了一条繁华的商业街，成百上千的手工作坊分布在河南岸。泠阳人习惯称南岸商业街为南门外街。风雨桥连接着内街外街两个区域，俨然成了沟通内外的纽带。从桥里往外看，泠河北岸，坚实的城墙沿河岸伸展着身子，在泠河里投下黑魆魆的身影，城墙仿佛要用他那厚重的身躯，捍卫着泠阳城的安宁。泠河南岸，商业街灯火通明，商铺屋檐下挑着的红灯笼，把光倒映在泠河水里，形成了一条红色的光的带子。在一边黑一边红的河面中央，银闪闪的月光倒映下来，在水面上轻轻地晃来晃去。
李长顺抄起院墙边的锄头，拉开院门，绕到屋后。月光很明亮，李长顺看得很清楚，几个黑衣人正在曾家祖坟那边刨东西。"干什么的？″李长顺吼了一声，他明白过来了:"有人盗坟墓！"那几个黑衣人听到长顺的吼声，都立了起来。长顺这才看清，一高两矮共三个人。两个矮个子爬上土坑往斜坡上跑，高个子弯腰抱起一个东西，也准备跑。长顺扔下锄头，扑了上去，一伸手，捞住了黑衣高个子的裤裆。做农活的人，身子没那么灵活，但力气还是有的。长顺用"松树皮"的手，使了劲抠紧那人裤裆不放。"哎哟哟"，黑衣人痛得叫起来，看来是命根子被长顺抓住了。为了摆脱长顺的"鹰爪″，黑衣人用手里抱的东西往长顺头上磕，长顺头上挨了一磕，疼得放了手，双腿往下一软，跪到了泥土里。这下，长顺看得更清了，那人抱的东西是缺嘴"鸡公壶"。"鸡公壶绝不能被他们抢走！″长顺晓得鸡公壶里装的什么东西，心里横着一个心念:"必须保住二顺的东西。″于是，长顺顾不得头上己经流下粘乎乎的东西，使尽吃奶的力气，猛地往前一扑，抱住那黑衣高个子的左腿，黑衣人使劲左右甩，就是甩不脱长顺。
阿古静静地坐在廊凳上，看到眼前的景象，思乡之情袭上了心头。他想起了家乡的泥砖屋，稻田，小石桥，还有阿爹和孝义老爷……
一些离家比较近的学友，请了假，回家过节去了，没有在公厨用膳。
"回来，回来，″高个子挣不脱长顺，焦急地朝那两个矮个子喊。一个矮个子返了回来。
"哎哟！″长顺后脑壳挨了重重的一锄头，身子一软，脸朝下趴到了高个子脚下，长顺的双腿痉挛了几下，瘫在泥土上，一动也不动了。矮个子还准备上前用脚踩地上的长顺。
"长顺，″曾孝义没有听到长顺回话，又大声喊，"李长顺，李长顺！"
突然，京师城内燃起熊熊大火，火光映红了整个天空。
一场狂风骤雨瞬间偃旗息鼓。一切都出人意料，一切又在意料之中。
曾仁元近来有些不爽。一是为堰坝分水的事闹心。二是为在外打遛的二弟曾仁亨回来了，还带回来两个让人看了不顺眼的哥。
"你，你是？"曾孝义惊恐地问。
"醒了，醒了，"曾孝义对另一个人说，"还是郭郎中
建文自焚，永乐登基的消息，在泠阳这样的小县城，并没有引起多大的波澜。对老百姓而言，就像在平静的泠河水里，投下了一颗小石子，待一圈一圈的波纹散尽，一切又恢复原样，平静如初。
中秋节的晚膳，稍有改善。饭是"银满玉盘"纯白米饭，菜是"紫金裹玉″红烧茄子。
"哗啦啦"，响声惊醒了李长顺，李长顺一骨碌爬起来，蹑手蹑脚开了房门，来到院子里。"咕咚"，又是一声。李长顺这下听清楚了，声音不在院子里，而是从院子后面传来的。
"老爷，有……有人……挖坟墓……"说着，长顺身子一歪，又倒了下去。
随即，城门大开，城内文武官员出门列队，燕王领着"靖难"之师，说说笑笑，进入京城。
"是我……老爷……我是长顺。"
曾孝义满怀疑惑地进了院里，院墙角下鸡笼子，狗棚子都还没有打开。狗棚子的黑狗见有人进来，又"汪汪"叫起来。
只见房门口站着一个满脸是血的人，此人披头散发，身子倚着门框，一只血淋淋的手撑在另一边门框上。
阿古与往常一样，白天在关帝庙上课，晚上到文庙尊经阁看书。只是张廪生近来不再去文庙看书，因为秋闱在睫，他马上要赴省城参加乡试，考前须加班加点复习必考功课，所以，没有空闲再去文庙看书。
鸡叫三遍，天己麻麻亮。曾孝义起了个大早。昨天晚上没睡好，总听到自己庄房那边狗叫得厉害，心里有些不踏实，决定趁早去庄房看看。
孝义老爷过了小石桥，首奔庄房而去。
立了秋，天气更闷热。京城己被燕兵团团围住，像铁桶般水泄不通。天边的乌云翻滚着涌过来，墨黑的云层己快要压到地下，只留出一线惨白的天。无声的电光，在黑与白之间一闪一闪。大战来临前的寂静，让城内城外的人都紧张得透不过气来，连战马都焦躁地用铁蹄敲着地面，发出低低的嘶鸣。大家都在等待，等待一场刀光剑影，血雨腥风登场。
曾仁元看到庄主们都赞成"定亩分流"，自己的田亩面积又不是最宽的，财力比不上别人，只好闷着葫芦不开腔，自个在家里发牢骚。
李长顺想着想着就睡着了。
八月十五的夜，皎洁的圆月高高挂在天空。月光把李长顺的院子照得亮堂堂的，苦楝树在微风吹拂下，发出"沙沙″的响声。李长顺看时候不早了，便闩好院门，进了屋，关好房门上床睡觉。他打算明天去见见孝义老爷，问问儿子阿古的情况，顺便给曾老爷送几根自己包的粽子粑粑。北方人过中秋，喜欢吃面粉做的月饼。泠阳这地方不产小麦，盛产水稻，所以喜欢包糯米粽子。泠阳人对包粽子用的材料很讲究，必须用新稻草烧灰滤取足够多的碱水，然后，把当年的新糯米浸入碱水，待白雪的糯米吸足碱水，变成黄色时，再加入红豇豆，板粟，花生仁等拌匀，接着用新采摘的棕叶包成枕头形，羊角形，最后把它们一股脑儿放入铁锅，加碱水熬煮。足足熬煮六至十个时辰后，热气腾腾的"枕头粑粑"、"羊角粑粑"就可以出锅了。此时，棕叶里包裹的棕籽不但颜色金黄好看，而且吃起来有一股棕叶的清香味，一点也不腻人。
李长顺感觉头像裂开了一样疼，身子上软塌塌地，没有一点力气。长顺使着蛮力气，睁开了眼睛。长顺发现自己躺在床上，床边坐站着两个人。
"皇——上——驾——崩——，吕太后懿旨——宣燕王觐见——"城内传出黄门官高喊声。
曾孝义推推房屋门，房屋门也没上锁，曾孝义感到事有蹊跷，赶紧进到屋里，屋里也没人。
曾孝义见庄房院子的门开着，心里有些诧异:"长顺天生本分怕事，就是有人在屋里，也不常开院门，今天怎么这么早就开门了？″
"曾孝义那老家伙老奸巨猾，竟然联合几个庄主搞什么`定亩分流′，眼看着老子的田都干冒烟了，还轮不到我曾仁元。哼哼，占着多了几亩田，就想骑到老子头上来，终有一天我要搞死你曾孝义！"曾仁元躺在竹摇掎上，心里忿忿地骂曾孝义。
种水稻的南方人都晓得，要种好二季稻，水是最关键的。立了秋，秧苗己经转插到大田里，座了蔸，很快就会蹭蹭长，保证充足的水分特别重要。此时正是秋老虎火烧天，雨水稀少，稻田里的水干得非常快。浇灌禾苗，主要靠从沟河塘坝里取水。岸下田，可以引流自灌。岸上田，则要用水车取水。置不起水车的农户，只得挑水灌禾。
"求财不取命！搞那么重干什么？"高个子止住矮个子，一边将鸡公壶塞给他，一边催促他，"快走，快走。"
于是，村子里几户庄主联合出资，拦河筑坝，将水堰上来，方便灌田取水。这不，今年又到了分水灌田的关键时刻。往年，曾仁元仗着自家兄弟多，拳头硬，总是要吃"头口水"，把流向自家田的出水口扒拉得又宽又低，从不管别人家禾田的死活。今年，在曾孝义的提议下，其他庄主同意，决定"定亩分流"，合理公平地取用堰坝里的水。庄主们请来石匠师傅，先按田亩比例凿出宽窄不一的石槽，再过水平尺，砌出分水口。这样一来，各位庄主的庄田都能分到一定量的水，庄主们不再为争水而产生口角，影响相互之间的感情。
转眼间，中秋节到了。中秋节前一天，阿古去文庙看书时，门番就跟阿古讲过:按老规矩，中秋夜，月亮上来的时候，县太爷邀一些文人，到庙里祭拜夫子，赏月吟诗，作附庸风雅之态。在这种场合，阿古避避嫌好一些，所以，今天阿古就不去文庙看书了。
城墙箭楼上，高悬的黄旗突然降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