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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星禾迟疑地瞥向高处,心头一惊,猛地松开手,“断......断.....”半晌没说出一句话。

    赵斯年和李星禾是日月山下成衣局中的缝工。

    因师出同门又从小一起长大,

    这枝干虽然柔软纤细,但是无论多大风雨从未断过,甚至飘不下一片叶子。

    赵斯年没有反抗,只抬头看着天,看着那树神新断出的木茬,在灰黑的树干间分外显眼。

    师婆,是天民国灵力的掌权者,这一代正是赵斯年的母亲担任,地位尊贵,李星禾不敢不敬。

    “喂!”李星禾喊着,也忙慌着跟着换雨靴。

    赵斯年转身一瞧,简介:大荒之中,有山名曰 日月山,天枢也。

    “自己都不信的话,说出来连安慰的作用都起不到呢。”赵斯年不屑道。

    继而再活动活动他那仍在发麻的手指。

    为飞升天界的神灵裁制衣服。

    “哎呀,他这又是怎么了?”花钿扶着门框,语气软绵却又急切,像这绵绵的细雨一样,这急切里莫不是又有担心跟慌张掺杂着。

    那屈服的索性就直勾勾躺下,把汁液涂抹在鞋边裤脚,像是涂鸦又像是泼墨似的,深浅不一,总归暗地里作梗。

    习惯穿凫绿的丝光棉百褶长裙,常年都挽着头发。

    “祖宗,你可来了!”李星禾贴着门缝谨慎地嘟囔起来。

    “我还活着呢,谁敢让你死!”李星禾骂咧咧地笑,听到这话,心头像是被猛击了一拳般,涨涨的很是难受,他言语发着狠,继而又拧起眉头来瞪着赵斯年。

    “树神枯,劫不复,一脉从今断,天机从此束高阁。”赵斯年讲得很平静,“关于......”

    

    见赵斯年没了言语,李星禾火气瞬间大起来,质问道,“是命?是它么?”

    

    浅红的血草齐刷刷地朝着林子深处躺去,几个不服输的又弹坐起来,迅速地凝上水珠,晶莹剔透地红,甚是妖艳。

    “这就来。”赵斯年点点头,表示感谢,抬眼再瞧了一眼林子,这才转身开始换门口那双米色灯芯绒做得帆船鞋。

    只有槐树叶上滴滴答答落下几串积着的水,打在疾行的赵斯年的头发和肩上。

    赵斯年在廊下收起雨伞,扭转两下,空水过后,望着雨发呆。

    冒着雨匆匆朝林子里奔过去。

    

    因为天降诅咒,且世人皆知!

    远处的刺槐林印在他漆黑的眼球里,目光和这雨一样清冷。

    

    这时,门兀的就被拉开了,出来一圆脸丰腴的少女,浓眉细眼,点绛红唇浅浅含笑。

    还未等李星禾明白究竟,赵斯年便早穿着那帆船鞋踏进了泥水里。

    不等赵斯年有所反应,李星禾气冲冲地朝着树神冲了过去,叫嚣道,“是它我就灭了它!”

    

    “李星禾?”赵斯年再叫第二声,李星禾才缓缓睁开眼睛。

    不过在旁人眼中,赵斯年的身份也高贵不到哪里去。

    “唰——”

    他指着树神,又攥起拳头。

    树神的枝干干总是最高的。

    语气虽然蛮横些,却瞧不出一点责备训斥的意思,倒有些央求的口吻了。

    赵斯年虽说是天生不表悲不露喜的,但李星禾却不在乎他给自己的冷漠,凡是赵斯年的事都当做自己事来做,赵斯年的错也都当做自己的错来扛。

    这便是走线成衣局的掌柜了。

    本以为有李星禾这知冷知热的师兄开路,

    “李星禾。”赵斯年心里是着急的,但也只能发出稀松平常的语气来。

    就那么细小的一根,从树林中央伸展出来,一副抬手的模样,来回应着众生参拜。

    睫毛上突然积上晶莹的一滴,随着颤动炸裂开来,迷住了赵斯年的眼睛。

    李星禾把赵斯年看得比自己的亲兄弟还亲。

    有水滴索性就顺着赵斯年的头发直流到脸颊。

    自己默默躺平到死就可以了。                        ……

    李星禾和赵斯年一样,都是成衣局的学徒,李星禾要长赵斯年三岁,剑眉星目,鼻梁高挺,又瘦削些,蛮清秀,嘴角活泛,做事更稳重懂事,所以人缘要比赵斯年强很多。

    “问老天吧。”李星禾没顾上抬头,只管匆匆追了过去。

    赵斯年拦他不住,眼瞅着李星禾朝树神挥了一拳后,被一阵气浪冲倒在地。

    赵斯年跟他对视几秒钟,左边眼角竟微微抖动几下,他是揣测不出那抖动缘由的,也揣测不出自己为何不敢再去看李星禾的眼睛,只抬头望天道,“我母亲从未出过错,所以,我是要死了么李星禾?”

    师婆行卜卦问命之术几十年从未有过错漏,这次他也并未怀疑,只是瞧着赵斯年一副坦然生死、满不在乎的表情叫自己心头发恨。

    “哦。”赵斯年简单地回应一声。

    李星禾开蒙后就去学了拳,身上是有功夫的,又有疾行如箭的本领,所以即便雨靴笨重也轻而易举地追上了赵斯年。

    ——《山海经》

    杜李星禾探身瞧瞧厢房,这才小心翼翼地拉开了门。

    不料,李星禾只往前走出去两步,忽然听见树下传出细碎地摩擦声。

    嘈嘈切切地,像是藏了叶子底下的莽,又像是匍匐在丛中的猛兽!

    只稍缓片刻,脚不停歇。

    她姓白,名花钿,是赵斯年的远亲。也是有从小一起长大的情分的,所以格外亲近些。

    他这才停下脚步,搓眼睛后,手撑着大腿喘粗气。

    所以“没出息”一直按按伴随着赵斯年。

    “这雨下的怪异,师傅说恐怕要裁一件杂裾垂髾女服,久等你不来,等着揍你呢。”李星禾话讲得得意,粗黑的眉毛挑一阵,言语里占尽赵斯年的便宜。

    赵斯年提鞋之际,又忍不住瞟一眼刺槐林中的树神。

    但赵斯年出身贵胄,两家地位悬殊,所以旁人皆以仆从身份看待李星禾。

    雨已经断断续续地下了两天。

    

    因周围树木茂盛繁多,本就辨不清方向,现下只觉这簌簌声打着圈的唬人,叫人心底发憷。

    鞋子几近染成了粉色,却依旧在血草之间滑行,悉悉索索的,迟缓却透露着急躁。

    旁人都讲,这李星禾对他的师弟比同胞的弟弟还要腻。

    

    

    阳光把树叶上的露水照得精光闪亮,血草的叶子被雨水洗刷的愈发红艳,藏了心事一样的,要铺天盖地的弥漫出血色,炽烈,浓郁,嚣张。

    “你看着我。”李星禾转过身去,死死盯着赵斯年的眼睛,斩钉截铁地重复一遍,“我说,师婆,也会瞧错!”

    

    不只是何时,雨悄么声地停了。

    另外,喜鹊呕哑嘲哳,把林子叫得深邃。

    “要开剪,别迟了!”李星禾又催促一遍。

    天已经放晴,树的间隙上空浮动着一朵硕大的白云,迟缓的变幻。

    “捡了那树枝回去吧,说不定师婆有办法。”李星禾晃晃脖子,单手撑地起身道。

    蛙声成片,伴着木头霉味的雾气,像迷魂阵一样蔓延交叠开来。

    花钿的胆子是很小的,特别是惧怕黑暗,不过倒也是个善良温婉的女子。

    不料,只是一瞥,赵斯年却忽然心底一沉,眉头微微抖几下,顿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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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间或有残余的雨滴落到赵斯年的头发上,衣领里,惊得他颤抖。

    “你又犯病!”李星禾扑上去,左手紧紧锁住赵斯年的胸。

    至于凛冬时节,整片槐树林也只有这一根独青。

    日月山是天地枢纽。

    

    “百密一疏,师婆,也许会断错。”李星禾打断他,言语之间莫不流露着恍惚跟紧张,讲到“师婆”时,李星禾又不自觉的负阴抱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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