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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先前只从族兄处听得江家的那位小姐已遭不幸，唏嘘之余并未多想。可是现在温尚书看着那像极了江崇的眉眼，再忆起江应淳这几日对长宁公主明里暗里的维护，他心中渐渐将自己的猜想坐实了一半。
顾登易缓缓走进昭康王府，径直在主位上坐下。兰皇后本跟随在他身后半步的位置，此时也迤迤然落座在主位上，不多时，两位新人将要在帝后面前举行婚仪。
观礼的众人听罢天子的这一番话，哪能不晓顾登易语句下的潜台词。更不用说平兰那边从未主动提及早逝的安成长公主及其驸马，自家陛下却已经将话定死在亭韶长南郡了，只消一想长南郡上有什么人，众人就立马明白了。
这是平兰的长宁公主第一次出现在亭韶众人面前，自然有许多探究的目光在她脸上逡巡。
温悫与江应淳朝帝后方向见礼，以表身为臣下的感激之情。
她悄悄投去目光，却只在对方的眸底瞧见了忧色。
兰晟朝陛下的方向行礼致意，也懒得去再抓一个毛头小子刁难。
先前在平兰，顾登楼心中只把未来的妻室当作平兰公主这一符号，自然也没有太过关心对方的模样。可现在二人依然熟稔，心意相通之余又逢喜事临门，他心中不免被阿锦这般打扮所吸引，又在察觉到自己的轻浮之意后匆匆移开了目光。
故而，当顾登楼与江延锦牵着红色的布帛一同迈进婚仪现场时，二人感受到的全然是旁人真诚的祝福。
顾登楼犹豫了几息，还是悄悄将自己的手探出去握回她的。他无奈失笑道：“陛下非是这般人，况且前些日子我们分别得仓促，想来你还未晓，过些日子我便要去国子监担个虚职了。”
顾登楼宽慰的话已经到了嘴边，可他回忆起王府中长史和总管太监知晓他甚至没跟长宁公主好好道别之后的那些说辞，只犹豫着换了出口的语句：“我不是不相信阿锦的手腕，我只是……关心则乱了。”
如此类的场面话挨个说了一遍，便有礼官入内提醒着陛下时辰。顾登易应声后携着身旁的兰采嵘一起跟从礼官的引导乘坐宫车先行前去昭康王府，留昭康王与长宁公主候在殿内静候吉时。
“江郎君不过是未及弱冠的少年郎罢了，兰公何苦与他一般见识？”
可是场面一时还是有些诡异的安静。顾登楼并肩与江延锦站在一处，二人手中各自握着红色布帛的一段，顾登楼便悄悄将布帛往自己的方向运送着，直至他几欲与对方的手相贴。
江延锦都要被他的这些想法逗笑了，她瞪了对方一眼，佯装嗔怒：“我又不是什么胆小怯弱的老好人，平兰的事我都能处理好，昭康王府你自然也不必担心。”
江延锦直起身子，她头上珠翠清脆的相撞声也让沉浸在思绪之中的顾登楼猛地回神。
千叶抬手帮江延锦整理着因为颠簸而微微滑下的玳瑁簪子，赚得她从对顾登楼的思念中抽身，复又将注意力放在身侧从小便在她身边的侍女身上。
江延锦细细咀嚼着“来日方长”几个字，却是如同司荆书院温院正的好茶一般，越品越是感到回甘。
江延锦回答得体：“陛下谬赞了。”
江延锦在宫中当然不是单纯从早到晚发呆备嫁，她早先就打听到了顾登易顾登楼关系似要和缓的这些预兆。
不曾料想到，自己多年阔别后前去旧友的府邸，竟然是因为要成为它的另一位主人。
或许是为着兰皇后曾为江应淳入仕一事劝谏顾登易的缘故，江应淳习惯了兰晟一直以来的挖苦。他也不与之争辩，只行礼圆场：“兰公诤言，应淳受教了。”
亭韶帝后的仪仗缓缓行远，恭送天子离开的二人不约而同地松了一口气。
江应淳听罢他的问话，便知晓老师并未告诉温尚书江延锦之事，他斟酌着回答道：“二位殿下都是温和待下之人，至于长宁公主殿下……她与亭韶传闻中的刁蛮骄矜全然不同，您一见便知。”
兰晟根本就没把姓江的小官放在心上，不过还未待他开口，就听得不知是谁含笑的一句话从外传来。
江延锦幼时曾以江家大小姐的身份随父母一同入宫赴宴，彼时的臣工也是如此用不达心底的客套夸赞江侍郎将女儿教导得很好，小小年纪就有才女之相。
曾任陛下少师的兰晟与温悫坐得不算远，他听罢江应淳的话后嗤之以鼻：“江郎君，背后议论两位殿下，是谁给你的胆子？”
昭康王府内，在长史和王府总管的安排之下，前来观礼的臣工宗亲按照远近亲疏官职高低妥善地安排了位置。先皇的几位皇子虽与昭康王也是同父异母的兄弟，但此时他们都在封地，顾登易也没让他们来，皇室宗亲不过来了几位公主太妃，没有成邺王这种与昭康王有过节的人在，气氛倒是自然了许多。
江延锦轻轻晃了晃二人相牵的手，成功让对方重新将目光移回自己脸上。
今日的长宁公主被兰皇后宫中的宫人们打扮得明丽夺目，她朝着顾登楼微微笑着，惹得对方也随她一起笑了起来。
未曾想到，她再一次置身于这般场面之中，却是以异国公主迢迢远嫁而来的身份，她彼时身侧陪伴之人皆已化为一抔尘土，就算是站在她身后的胞弟，此时也只能按照位阶坐在角落中，在攒动的人头中远远地投来喜悦的目光。
长宁公主迎着礼官与宫人们的目光，略带几分羞怯地将手中一直执着的团扇半掩在面前。
臣工那边较之皇家宗亲便要更加热闹些，江应淳因着长宁公主与昭康王举荐的缘由，前些日子刚批下了右迁的旨意，再过几个月便要正式上任。经此一遭，江应淳身上的昭康王府印记怕是洗不掉了，许多人私下也曾议论，道是这或许是昭康王想要插手朝政的先行耳目。
眼看着曾经的帝师、皇后与太子的母家、亭韶第一高门兰家都被陛下轻言细语地打发走了，下面坐着的众人更是坚定了不能给这场婚仪添麻烦的想法。
温悫自然也记得先帝末年海桐城黑云笼罩的江家倾覆一案，他虽与不同部门的江侍郎不过点头之交，但那时的他也不相信对方敢犯下如此罪行。温悫在教导师侄江应淳后，就愈发不相信通敌叛国的江侍郎与畏罪自尽的南夫人能养出这么一位小公子来。
下方的众人心照不宣地换上了喜气洋洋的假面，他们在人群中念着恭贺之词，面对新人投来的目光报之以欣慰的笑容，如同以往辞旧迎新的辞年宴一般。
她用眼神示意他徐徐走来的宫人：“时辰到了。”
她看着对方偏头望向自己的模样，抽开了自己的手：“方才真是沾了昭康王殿下的光，才被亭韶陛下如此这般‘关照’喔。”
不过她只是顺着对方的话道着：“虽是虚职，却也是陛下对你的关照，且不要轻信臣工们的拉拢之言，将交付于你的事务办成，便已是对陛下的回报。”
江应淳的师叔、礼部尚书温悫却像是未曾听闻风言风语似的，他在昭康王府招江应淳先在婚仪开始之前做到他身旁，低声向他打听着第一手的消息。
江延锦察觉到他的心意，索性将左手主动伸出，握住对方的右手。她摩挲着对方虎口处的疤痕，反而被顾登楼担忧似的握了握。
直至江延锦在千叶的搀扶下坐进喜轿中时，她才后知后觉地胡思乱想着，自己离开海桐城已然太久了，昭康王府的落成自然也未曾得见。
江延锦感受到轿子已经出了亭韶的皇宫，她想要掀开帘子一览海桐城现今的模样，可皇后遣过来陪同她出嫁的嬷嬷连声劝道：“殿下，这不合规矩。待您完成今日的婚仪，亭韶各处的景色何尝不能尽观呢？”
顾登楼骑在高头大马上，此时并不与坐在喜轿中的新娘待在一处，江延锦静静听着外面凌乱的马蹄之声，其实她也分辨不出所以然，但她只是觉得安心，被人陪伴着的安心。
与他的族兄温慈温院正不同，温悫温尚书私下随性许多，他也听闻了不少这次联姻的消息，着实是对那位长宁公主好奇极了：“应淳，你此行前去司荆书院，两位殿下待你可还好？”
顾登易宛若没看见底下臣子宗亲各异的神色一般，他带着轻佻的意味出言道：“长宁公主着实不负平兰皇帝评价的清丽无双一词，听闻安成长公主驸马正是亭韶长南郡人，想来果真不似晏北人粗犷。”
我们会有很多很多个来日的，江延锦无端释然地笑了，是我所爱的人都能够在我身边的来日，是一经想到便能感觉到幸福的来日。
兰采嵘轻笑着缓和气氛：“本宫瞧着皇弟与弟妹都羞红了脸，若是陛下再打趣下去呀，本宫怕是得寻个宫人端盆冰块来了！”
亭韶的风俗中，新娘子并不需要用盖头遮住面容，江延锦此时只是手执一把团扇，将其半掩在面前。
顾登楼此时附和胞兄道：“还得是陛下慧眼如炬，为臣弟挑选了世间难再寻得的长宁公主，臣弟叩谢陛下。”
顾登易被皇后的话逗笑，他轻轻拍着兰采嵘的手，用目光示意主婚之人继续。
纵然江延锦低眉敛目，又将下半张脸遮掩在喜扇之下，但她的这副模样却让许多年纪不轻的大臣们有一瞬的恍惚。
九年前还未在海桐城任职的官员们自然不会察觉到什么不对，而九年前就见过江侍郎当面时至今日仍在京城的勋贵更能审时度势，他们纵然想到了什么，也不会蠢到在这种场合当众拂了陛下的面子去。
她住了想要去触碰帘子的手，千叶看出主子的犹豫，适时附和：“来日方长，昭康王殿下想来也会与殿下同行的。”
江延
江延锦未曾想到他竟然能说出这般直白的话语来，她眸光中有一瞬怔愣，而后面上又绽开笑容：“我知晓啦。”
“我都晓得的，”顾登楼同江延锦站定的距离愈发近了，他几乎是擦在对方耳边低语，“我只是担心你……我不在府中，只怕事有万一。”
正出神，江延锦感觉自己的手似是又被身侧之人轻轻握了握。
] 他先前只从族兄处听得江家的那位小姐已遭不幸，唏嘘之余并未多想。可是现在温尚书看着那像极了江崇的眉眼，再忆起江应淳这几日对长宁公主明里暗里的维护，他心中渐渐将自己的猜想坐实了一半。
顾登易缓缓走进昭康王府，径直在主位上坐下。兰皇后本跟随在他身后半步的位置，此时也迤迤然落座在主位上，不多时，两位新人将要在帝后面前举行婚仪。
观礼的众人听罢天子的这一番话，哪能不晓顾登易语句下的潜台词。更不用说平兰那边从未主动提及早逝的安成长公主及其驸马，自家陛下却已经将话定死在亭韶长南郡了，只消一想长南郡上有什么人，众人就立马明白了。
这是平兰的长宁公主第一次出现在亭韶众人面前，自然有许多探究的目光在她脸上逡巡。
温悫与江应淳朝帝后方向见礼，以表身为臣下的感激之情。
她悄悄投去目光，却只在对方的眸底瞧见了忧色。
兰晟朝陛下的方向行礼致意，也懒得去再抓一个毛头小子刁难。
先前在平兰，顾登楼心中只把未来的妻室当作平兰公主这一符号，自然也没有太过关心对方的模样。可现在二人依然熟稔，心意相通之余又逢喜事临门，他心中不免被阿锦这般打扮所吸引，又在察觉到自己的轻浮之意后匆匆移开了目光。
故而，当顾登楼与江延锦牵着红色的布帛一同迈进婚仪现场时，二人感受到的全然是旁人真诚的祝福。
顾登楼犹豫了几息，还是悄悄将自己的手探出去握回她的。他无奈失笑道：“陛下非是这般人，况且前些日子我们分别得仓促，想来你还未晓，过些日子我便要去国子监担个虚职了。”
顾登楼宽慰的话已经到了嘴边，可他回忆起王府中长史和总管太监知晓他甚至没跟长宁公主好好道别之后的那些说辞，只犹豫着换了出口的语句：“我不是不相信阿锦的手腕，我只是……关心则乱了。”
如此类的场面话挨个说了一遍，便有礼官入内提醒着陛下时辰。顾登易应声后携着身旁的兰采嵘一起跟从礼官的引导乘坐宫车先行前去昭康王府，留昭康王与长宁公主候在殿内静候吉时。
“江郎君不过是未及弱冠的少年郎罢了，兰公何苦与他一般见识？”
可是场面一时还是有些诡异的安静。顾登楼并肩与江延锦站在一处，二人手中各自握着红色布帛的一段，顾登楼便悄悄将布帛往自己的方向运送着，直至他几欲与对方的手相贴。
江延锦都要被他的这些想法逗笑了，她瞪了对方一眼，佯装嗔怒：“我又不是什么胆小怯弱的老好人，平兰的事我都能处理好，昭康王府你自然也不必担心。”
江延锦直起身子，她头上珠翠清脆的相撞声也让沉浸在思绪之中的顾登楼猛地回神。
千叶抬手帮江延锦整理着因为颠簸而微微滑下的玳瑁簪子，赚得她从对顾登楼的思念中抽身，复又将注意力放在身侧从小便在她身边的侍女身上。
江延锦细细咀嚼着“来日方长”几个字，却是如同司荆书院温院正的好茶一般，越品越是感到回甘。
江延锦回答得体：“陛下谬赞了。”
江延锦在宫中当然不是单纯从早到晚发呆备嫁，她早先就打听到了顾登易顾登楼关系似要和缓的这些预兆。
不曾料想到，自己多年阔别后前去旧友的府邸，竟然是因为要成为它的另一位主人。
或许是为着兰皇后曾为江应淳入仕一事劝谏顾登易的缘故，江应淳习惯了兰晟一直以来的挖苦。他也不与之争辩，只行礼圆场：“兰公诤言，应淳受教了。”
亭韶帝后的仪仗缓缓行远，恭送天子离开的二人不约而同地松了一口气。
江应淳听罢他的问话，便知晓老师并未告诉温尚书江延锦之事，他斟酌着回答道：“二位殿下都是温和待下之人，至于长宁公主殿下……她与亭韶传闻中的刁蛮骄矜全然不同，您一见便知。”
兰晟根本就没把姓江的小官放在心上，不过还未待他开口，就听得不知是谁含笑的一句话从外传来。
江延锦幼时曾以江家大小姐的身份随父母一同入宫赴宴，彼时的臣工也是如此用不达心底的客套夸赞江侍郎将女儿教导得很好，小小年纪就有才女之相。
曾任陛下少师的兰晟与温悫坐得不算远，他听罢江应淳的话后嗤之以鼻：“江郎君，背后议论两位殿下，是谁给你的胆子？”
昭康王府内，在长史和王府总管的安排之下，前来观礼的臣工宗亲按照远近亲疏官职高低妥善地安排了位置。先皇的几位皇子虽与昭康王也是同父异母的兄弟，但此时他们都在封地，顾登易也没让他们来，皇室宗亲不过来了几位公主太妃，没有成邺王这种与昭康王有过节的人在，气氛倒是自然了许多。
江延锦轻轻晃了晃二人相牵的手，成功让对方重新将目光移回自己脸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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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曾想到，她再一次置身于这般场面之中，却是以异国公主迢迢远嫁而来的身份，她彼时身侧陪伴之人皆已化为一抔尘土，就算是站在她身后的胞弟，此时也只能按照位阶坐在角落中，在攒动的人头中远远地投来喜悦的目光。
长宁公主迎着礼官与宫人们的目光，略带几分羞怯地将手中一直执着的团扇半掩在面前。
臣工那边较之皇家宗亲便要更加热闹些，江应淳因着长宁公主与昭康王举荐的缘由，前些日子刚批下了右迁的旨意，再过几个月便要正式上任。经此一遭，江应淳身上的昭康王府印记怕是洗不掉了，许多人私下也曾议论，道是这或许是昭康王想要插手朝政的先行耳目。
眼看着曾经的帝师、皇后与太子的母家、亭韶第一高门兰家都被陛下轻言细语地打发走了，下面坐着的众人更是坚定了不能给这场婚仪添麻烦的想法。
温悫自然也记得先帝末年海桐城黑云笼罩的江家倾覆一案，他虽与不同部门的江侍郎不过点头之交，但那时的他也不相信对方敢犯下如此罪行。温悫在教导师侄江应淳后，就愈发不相信通敌叛国的江侍郎与畏罪自尽的南夫人能养出这么一位小公子来。
下方的众人心照不宣地换上了喜气洋洋的假面，他们在人群中念着恭贺之词，面对新人投来的目光报之以欣慰的笑容，如同以往辞旧迎新的辞年宴一般。
她用眼神示意他徐徐走来的宫人：“时辰到了。”
她看着对方偏头望向自己的模样，抽开了自己的手：“方才真是沾了昭康王殿下的光，才被亭韶陛下如此这般‘关照’喔。”
不过她只是顺着对方的话道着：“虽是虚职，却也是陛下对你的关照，且不要轻信臣工们的拉拢之言，将交付于你的事务办成，便已是对陛下的回报。”
江应淳的师叔、礼部尚书温悫却像是未曾听闻风言风语似的，他在昭康王府招江应淳先在婚仪开始之前做到他身旁，低声向他打听着第一手的消息。
江延锦察觉到他的心意，索性将左手主动伸出，握住对方的右手。她摩挲着对方虎口处的疤痕，反而被顾登楼担忧似的握了握。
直至江延锦在千叶的搀扶下坐进喜轿中时，她才后知后觉地胡思乱想着，自己离开海桐城已然太久了，昭康王府的落成自然也未曾得见。
江延锦感受到轿子已经出了亭韶的皇宫，她想要掀开帘子一览海桐城现今的模样，可皇后遣过来陪同她出嫁的嬷嬷连声劝道：“殿下，这不合规矩。待您完成今日的婚仪，亭韶各处的景色何尝不能尽观呢？”
顾登楼骑在高头大马上，此时并不与坐在喜轿中的新娘待在一处，江延锦静静听着外面凌乱的马蹄之声，其实她也分辨不出所以然，但她只是觉得安心，被人陪伴着的安心。
与他的族兄温慈温院正不同，温悫温尚书私下随性许多，他也听闻了不少这次联姻的消息，着实是对那位长宁公主好奇极了：“应淳，你此行前去司荆书院，两位殿下待你可还好？”
顾登易宛若没看见底下臣子宗亲各异的神色一般，他带着轻佻的意味出言道：“长宁公主着实不负平兰皇帝评价的清丽无双一词，听闻安成长公主驸马正是亭韶长南郡人，想来果真不似晏北人粗犷。”
我们会有很多很多个来日的，江延锦无端释然地笑了，是我所爱的人都能够在我身边的来日，是一经想到便能感觉到幸福的来日。
兰采嵘轻笑着缓和气氛：“本宫瞧着皇弟与弟妹都羞红了脸，若是陛下再打趣下去呀，本宫怕是得寻个宫人端盆冰块来了！”
亭韶的风俗中，新娘子并不需要用盖头遮住面容，江延锦此时只是手执一把团扇，将其半掩在面前。
顾登楼此时附和胞兄道：“还得是陛下慧眼如炬，为臣弟挑选了世间难再寻得的长宁公主，臣弟叩谢陛下。”
顾登易被皇后的话逗笑，他轻轻拍着兰采嵘的手，用目光示意主婚之人继续。
纵然江延锦低眉敛目，又将下半张脸遮掩在喜扇之下，但她的这副模样却让许多年纪不轻的大臣们有一瞬的恍惚。
九年前还未在海桐城任职的官员们自然不会察觉到什么不对，而九年前就见过江侍郎当面时至今日仍在京城的勋贵更能审时度势，他们纵然想到了什么，也不会蠢到在这种场合当众拂了陛下的面子去。
她住了想要去触碰帘子的手，千叶看出主子的犹豫，适时附和：“来日方长，昭康王殿下想来也会与殿下同行的。”
江延
江延锦未曾想到他竟然能说出这般直白的话语来，她眸光中有一瞬怔愣，而后面上又绽开笑容：“我知晓啦。”
“我都晓得的，”顾登楼同江延锦站定的距离愈发近了，他几乎是擦在对方耳边低语，“我只是担心你……我不在府中，只怕事有万一。”
正出神，江延锦感觉自己的手似是又被身侧之人轻轻握了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