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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许一言下桥之后,没有再看到石桥,一路走回到了扎纸铺。

    但许一言已经不是普通人了。

    桥上也有一位白发老人,凭栏下望,一脸焦急之色。

    前方又出现了一条河,河上也有一座桥,还是石桥。

    他能够察觉出,自己已经陷入了某种幻境之中。

    说书先生用扇子抵住下巴,道:“正好,就把你也加入到故事中来。让人们看看,这就是不尊鬼神、脱离大众,替恶人说话的下场!”

    吸进来的却只有水。

    城镇大街上,凭空出现一条河,河上自然是有一座桥,石桥。

    许一言失去了意识,彻底坠落入河底。

    “有些意思了啊。”

    许一言上桥,问询,脱衣入河,取匣而回。

    白发老人跺脚叹道:“人老了,这手就不听使唤,一不小心将我那装有珠玉的匣子掉下去了,可该如何是好啊。小伙子,你行行善事,帮一帮老头子我吧。”

    老人手握着盒子,忽然抬手就将其扔往桥下。

    原来并非是梦境,所有的经过都是在幻境中发生的。

    许一言逃出生天,开始奋力游动。

    许一言深吸一口气,扎进水里朝着水底游去。

    睡梦中,许一言又来到白天所见的那座石桥,周边别无他人。

    被震惊得连连倒退,险些就跌坐在地上。

    那鬼是躲在阴暗处的,照不见阳光。

    这世上的能人异士太多了,他这样的遁身法,只称得上是小把戏。

    许一言照常是关门闭铺,然后在院子里打了一套四方拳,出一身汗,洗漱完之后就上床睡觉。

    许一言一把拉住,将匣子交到他手上,道:“老人家,这匣子可给你找到了。小心收好了!”

    然而水鬼身上的毛发越缠越紧,已经不断蔓延到了许一言的脸上,向着他的鼻孔爬去。

    许一言这次走上桥,没多罗嗦什么,问了老人之后,就答应替他找回盒子。

    只有许一言大张着嘴巴、瞪大了眼睛,死在了地上。

    然后就是脱衣服下河。

    他终于是忍不住,下意识的张开口想要呼吸。

    空空寂寂,不像是人间该有的景象。

    他很明确知道自己是身处在幻境之中,这一切都是虚假的,并非真实。

    尔后就像一支窜天猴一样,迅速穿破漆黑的河水,从水面飞跃而出。

    闲话少叙,入了夜之后。

    老人也从河中游出来,站在桥头上,似乎是在望向他。

    说书先生的凭空消失,并没有引起许一言多大的注意。

    许一言早就有准备,只斜身一伸手,就将匣子抓在手里。

    甚至不需动用真气,仅是凭借一身的蛮力,就将那缠绕在身上的长毛撕扯断裂。

    忽然感觉鼻子有点痒,猝不及防的打了个喷嚏。

    “老人家,我知道你手抖,可还是要小心啊。”

    幻境退去,世界恢复正常,是在一条偏僻的巷道内,四下无人。

    终究还是有底,也有一点微光。

    再往回看,水面已经是遥不可及了。

    他无力地向上划游,胸口储存的氧气已经消耗殆尽,脸上第一次出现了痛苦之色。

    眼前始终是漆黑一片,失去方向感的许一言,甚至都不知道自己是否真的是在朝着上方游去。

    看老人在河里扑腾来扑腾去,许一言道:

    掉转过身来,一把抓住那被长毛遮掩住面目的水鬼。

    老人那孱弱不堪的身体,哪儿经得住这全力的一拳,当即五脏俱裂,七窍流血,倒毙而亡。

    脸颊吹鼓起来了,已经快憋不住气,鼻子里开始冒出了水泡。

    右腿好像被什么东西给套住了,使劲拉着他不让走。

    这条河并非眼见的清浅,入水之后,才发现是深不见底。

    干嘛要搭理。

    并且长毛还在继续向上攀绕,想要将他整个人给包裹着,就此葬身在这河底。

    在茶铺的那位说书先生,从旁边的房子里打开门,背后趴着一只瘦小丑陋的鬼。

    桥上还是那个老人,还是那个动作和神情。

    对老人的行为视若无睹,从旁漠然走过。

    终于,缠绕在身上的绿毛开始松动。

    回头看时,石桥已经渐远渐模糊。

    越是往下,水越是浑浊不明,连阳光也刺透不进。

    转过头来,身后的石桥又出现在了面前,再回头去看的时候,哪里还有什么石桥和湿濡的老人。

    许一言暗道:“大白天的也有鬼打墙是吧。”

    他就快要崩溃了,始终在朝着上方挣扎。

    黑暗无光,不知道水面离自己到底有多远。

    许一言自始至终都没能逃出幻境。

    说书先生和鬼皆是一惊,朝着声

    每跳入河水中一次,那河就变得更加深暗,不断在剥夺他的感官。

    许一言运起真气来,速度猛然提升,宛如浪里小白龙,一路直游向底。

    许一言这次是彻底失去了耐心。

    上桥之后,不等那老人说话,一拳打在其胸口之上。

    回头对着鬼笑了笑,道:“等我再去说几场书,估摸着愿意以血食祭祀我等的愚民就更多了。之后就不愁吃喝了,哈哈。”

    整张脸被憋得成了青紫色。

    即便是知道这是梦境,是假的,可是这无比真实的窒息感,心口的闷痛,不断刺激着许一言的精神。

    许一言是向前直走的,却又回到了原地。

    最后在意识之中死亡,让自己的大脑杀死了自己。

    许一言回头一看,原来是一只绿毛水鬼。

    不过此等小鬼,哪能是现如今的许一言的对手。

    水鬼走了过来,试探了他的心跳和脉搏,确定已经停止跳动,是确确实实死了。

    走上桥,问那老人:“老先生,你在这里干什么,多危险啊。不小心栽下去可怎么办。”

    散场后,许一言也就向扎纸铺走回。

    “多管闲事的一个后生仔,以为自己学了两手三脚猫的功夫,就不自量力起来。殊不知,这天外有天,人外有人。”

    说着就抱起老人,一把将他扔进了河中。

    也就不管了,走下桥,径直往前走去。

    将学馆的事情告知了妹妹,等衣服做好之后,就准备送她去上学。

    身上长满了水草一样的长毛,缠绕着他的右腿。

    在这样毫无生机和生路希望的环境下,人是会从心底里生出恐怖的绝望感来。

    看来那只鬼是成心要和许一言过不去了,不是你死就是我亡。

    说书先生冷笑道:

    在河底中伺机而待的绿毛水鬼,也一次比一次庞大,绿毛越来越坚韧。

    不说别的,民间彩门就有不少这样的戏法,障眼罢了。

    亲自将木匣子塞进了他的衣服怀中。

    许一言本以为稍微展现出自己的一点实力,就能让他们知道是惹上了惹不起的人。

    “好啊,准备去哪家茶馆啊,到时候知会我一声。我想听听你要把我说成个什么大奸大恶的人物。”

    可没想到,走下桥后不多久,他又看到了那座桥和老人。

    再抬头的时候,周边已经转换了场景。

    老人又“不小心”落匣入河,许一言复又跳下。

    呛住了嗓子,大量的气泡在水中冒出。

    然而动得越快,所消耗的氧气就越多。

    许一言淡然一笑,径直走上桥。

    大笑三声,包括水鬼在内,所有的一切都消失不见。

    正在凭栏下望,一脸焦急之色。

    白发老人没想到许一言竟然还能从水中逃出来,而且出来得如此迅速突然。

    许一言道:“好啊,我最喜欢做好人好事了。”

    冷不丁响起了其他人的说话声。

    一个人置身在这旷远无边的水中,四周黯淡无光,听不到一点声音。

    三拳两脚将其打翻在水底,动弹不得。

    似乎躲在暗处的鬼怪终是知道厉害了。

    知难而退,这件事情也就到此结束。

    这河水可真是刺骨冰寒,不过还好,许一言早有准备,以真气护体可御寒。

    这个绝望感会不断增大,最终吞噬掉自己,让你丧失意志,惊慌失措。

    街上的行人不知道何时已走光了,唯有桥上站着一位白发老人。

    不像是河,更像是落入到了深海之中。

    “别慌啊老先生,吸口气,放轻松,自然就浮起来了。沉下去好生找找吧,这河水也不深,我都看见底儿了。”

    背后那鬼怪也小心探出头,去看地上死去的许一言,咧开嘴笑了起来,发出吱吱吱的声音。

    思来想去,只怕就是那个说书人,以及背后那个叫什么报应爽的鬼搞出来的把戏。

    下了桥,走了不多时候。

    也不知道是进入河水中多少次了,许一言气力耗尽了,被那绿水鬼丝丝缠绕住,无论怎么用力挣扎也挣脱不得。

    许一言很快就找到了那个木匣子,准备往上游回,然而却游不动了。

    场景突然的转换,莫名其妙出现的石桥和老人,怎么想,这老人都不太可能是正常人,

    “这还给我没完没了是吧!”许一言的耐心已经不多了,开始有些生气,“那好,我就好好陪你玩玩儿,看你到底能耍出什么把戏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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